身爲帝國大皇子的帝雪,從前在永恆城自然參加過很多宴會,但在一株大樹上赴宴,帝雪倒還是第一次。
當生命古樹的無盡碩葉散發的光芒開始變換,整株生命古樹從漫射黃昏色的燦金漸然化爲神祕寧靜的幽藍時,黑暗精靈族便迎來了他們的“夜晚”。
有輕柔飄渺的歌聲在四間迴響,那是身負黑蝶翼的精靈們在吟唱古老的樂章。
帝雪和泰勒都換上了黑暗精靈族特有的黑蠶絲長袍,純黑色的長袍寬鬆卻不肥大,絲滑的布料穿着十分舒適。
站在小木屋前,泰勒拉着身上黑色長裙在原地打了個轉,輕盈寬鬆的蠶絲裙襬上綴着朵朵小白花,長裙隨着她金色的髮絲起舞,一向很少穿黑色服飾和長裙的泰勒此時有着某種不同以往的氣質。
泰勒的金髮藍眸是帝國北方人的特徵,但她玲瓏的小嘴,高挺適合的鼻樑和柔和的眉眼,時常令帝雪懷疑她身上也有南方人的血統。
此時身上的這件黑暗精靈的古式長袍令她顯得神祕,金色的長髮和清麗的面容混合着帝國北方人和南方人各自的優點,清美絕倫。
她有着令人難以忽視的美,可她身上偏偏像是籠罩着一層朦朧的輕紗,讓人抓不住、摸不着,那是修行光明兄弟會功法所賦予她的奇特氣質。
像是黑夜中的一束燦爛光明,又像是光明下的一抹神祕幽暗,隨時會離開這個世界,翩然遠去。
泰勒停下來對帝雪笑了笑:“這衣服也沒有腰帶,還真有點不習慣。”
帝雪只是愣愣的看着她,沒有言語。
方纔輕盈起舞的泰勒就像剎那芳華的曇花,令帝雪心中一陣驚豔,但驚豔過後卻是一瞬無來由的痛。泰勒的氣質太過朦朧神祕又美的夢幻,好像真的會有一天她會離開這喧囂塵網,如一隻神祕豔麗的黑蝶般飛向遠方。
泰勒看着帝雪發呆的樣子說道:“怎麼了?不好看麼?”
帝雪很認真嚴肅的對她說道:“好看,太好看了。”
泰勒把玩着自己的一縷金色長髮,羞澀的笑了笑。
這時,韋納大祭司帶着數名黑暗精靈自生命古樹上方翩然飛下,他們懸停在帝雪和泰勒身前,韋納大祭司說道:“帝雪殿下,泰勒小姐,請隨我前往古樹之冠參加我族的元禮節盛會。”
帝雪向韋納大祭司點頭致意,說道:“我們十分樂意前往。”
泰勒望向高大的生命古樹頂,奇怪地問道:“可是怎麼去呢?大祭司我們可沒有長翅膀哦。”
韋納笑道:“不用擔心。”隨後便雙手攤開,開始輕身吟唱古老的精靈咒語。
帝雪感應到虛空間和生命古樹繁盛枝葉裏都有微緲的天地元素聚集而來,匯聚向他們腳下。
緊緊片刻間,一團凝聚有磅礴黑暗氣息的力量便將帝雪和泰勒包裹,拖着他們的身體飛了起來!
韋納大祭司在前,帶着二人飛向碩葉輝煌茂盛的生命古樹之冠。
帝雪和泰勒相視一笑,在飛行中愜意欣賞着生命古樹上的美景,帝雪伸手,輕輕牽住泰勒的手,二人皆是俊男美女,微風溫柔鼓動他們純黑色的長袍長裙,令古樹間身負黑蝶翼的精靈們都紛紛駐翼遠望,被二人的氣質所吸引。
一行人飛過古樹龐大的枝幹,與巨枝碩葉間垂下的長長青藤擦肩而過,建立在樹幹上的一座座精靈木屋在他們腳下漸漸變小,約莫十數分鐘後,帝雪和泰勒便在韋納大祭司的帶領下來到了生命古樹的冠頂。
在寬闊異常的古樹之冠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圈高大的黑色石柱,石柱約有數十根,在古樹冠頂上圍城一個圓形,石柱上方搭着黑色的石板,石板相互連接,在石柱頂部形成一個十分規則的圓環連在一起。
數十根黑色石柱圍成的寬闊平臺間,有序擺放着十六張長石桌,石桌上盡是黑暗精靈族特產的鮮嫰瓜果和美酒,酒香果香縈繞此間,近百名黑暗精靈或坐或立或展翼飛舞,一片歡聲笑語。
平臺正中央是一座祭壇,祭壇四周屹立四座黑玉雕像,一座執卷而讀,一座手拄法杖,一座持劍佇立,這三座都是身負黑蝶翼有着尖尖雙耳的黑暗精靈雕像。
而第四座黑玉雕像竟是一名人類男子,他一手提着水晶酒壺,一手高舉水晶酒杯,似正在開懷暢飲,姿態神情唯妙唯俏好生瀟灑。
韋納大祭司帶着泰勒帝雪二人降落在平臺之上,領着二人向平臺正中央的祭壇走去。
場間的黑暗精靈們都好奇注視着帝雪和泰勒二人,他們終生都居住在地下世界格林斯託德,見過人類的機會可不多。
一名女黑暗精靈看着走向祭壇的二人小聲對同伴說道:“哇,快看,這就是那個人類王子啊,聽韋納大祭司說他是帝辰大神的後裔。”
她的同伴也同樣小聲議論道:“他長的挺帥哎,你知道嗎?就是他在焚天虎的爪下救了妮婭公主,他一定是個很厲害的強者。”
她們身旁一名男性黑暗精靈有些不滿道:“你們倆怎麼看見帥哥就犯花癡?唔,他牽着的那個人類美女倒是不錯,好神祕的氣質哇”說罷還擦了擦口水
男精靈立刻被一陣暴打
韋納大祭司帶着帝雪和泰勒徑直來到了平臺中央的祭壇旁,祭壇畔站着一名男性黑暗精靈,男精靈頭戴綠葉青藤編成的冠,手中持着一柄木質鑲白玉的權杖,身後的黑蝶翼與其他黑暗精靈有些不同,煥發着夢幻般得紫色光芒。
帝雪從一來到此間便注意到了這名黑暗精靈,他的身上有種他很熟悉的氣息,這氣息是那樣的深邃不可測,令人輕易不敢窺探,這種氣息以往他只在兩個人身上見到過,一個是蒂娜大師,一個是赫裏斯大師。
“他是大師!”帝雪的心中十分震驚。
來到頭戴藤冠手持權杖的黑暗精靈面前,韋納大祭司對他說道:“我王,請允許我介紹我們尊貴的客人來自薔薇花帝國皇室的帝雪皇子殿下,以及一代大師赫裏斯的關門弟子泰勒小姐。帝雪殿下泰勒小姐,這位就是我黑暗精靈族的王”
帝雪和泰勒分別對黑暗精靈王行了一個長輩禮,道:“見過尊敬的黑暗精靈王。”
黑暗精靈王的眼神中閃爍着睿智的光芒,他對場間的上百名黑暗精靈說道:“讓我們舉杯歡迎遠道而來的尊貴客人!”
一時間平臺上的黑暗精靈們紛紛舉起酒杯,敬向泰勒與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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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黑暗精靈王一番閒敘後,帝雪和泰勒離開了祭壇畔,在古樹冠頂的平臺間隨意行走起來。
帝雪對泰勒說道:“沒想到黑暗精靈王竟然是一名大師。”
泰勒說道:“嗯,這裏真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你看見那三個和韋納祭司站在一起的黑暗精靈麼?每個都是大魔導!”
帝雪點了點頭,那三名和韋納祭司站在一起暢飲的黑暗精靈,正是黑暗精靈族另外的三名大祭司。
泰勒說道:“還有將我帶到格林斯託德的那位‘聖獸王’,他應該也和黑暗精靈王一樣是”
泰勒突然訝異地轉頭,場間輕柔的歌聲和衆精靈的議論歡笑聲也在這時小了下來。
一頭美麗的雪獅從虛空中走來,它在空中每踏一步都有潔白的光質化蓮花伴生在獅步下,渾身雪白的毛髮皆在散發豪光。
步步生蓮華,神韻凝腳下,它就這樣在虛空中步踏白蓮走上了古樹冠上的平臺,如古老神話裏聖天界中才能出現的神獸,場間所有人都沉醉於它的美。
帝雪和泰勒也同樣沉醉了,但他們更震驚於它所散發的氣息,那是那樣令人心悸的強大,尤其是那種聖獸獨有的威壓,是他們以往在自己的老師或導師身上從來沒有感受到的。
雪獅落在平臺上,向平臺中央的祭壇走去,場間的黑暗精靈們紛紛向雪獅行禮,雪獅也很和善的朝他們點頭。
當它路過帝雪和泰勒兩人身旁時,向兩人瞥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帝雪和泰勒就感覺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眼中無所遁形,帝雪有一種錯覺,如果這位聖獸王想殺死自己,它也只需要看自己一眼,自己就死了。
聖獸王走到祭壇畔,對黑暗精靈王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在祭壇旁趴了下來,閉上眼睛,像是打起了盹。
黑暗精靈王和場間的精靈們也像是早習慣了這位的做派,很快就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唱歌的唱歌,喫瓜的喫瓜。
泰勒偷偷看着趴在祭壇畔打盹的雪獅,偷偷對帝雪說道:“不知道它是公的還是母的?”
祭壇畔打盹兒的那位突然睜開眼朝泰勒眨了眨眼睛,泰勒感覺有個聲音在自己的心底間響起:“母的”
泰勒的臉唰的一下變得煞白,驚慌的四周張望不停。
帝雪奇怪道:“你怎麼了?”
看着又閉上眼睛的雪獅,泰勒臉色未復地說道:“沒沒什麼。”
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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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精靈族特釀的果酒有些甜,帝雪喝了幾杯感覺這更像是果汁,平臺間長石桌上擺放的全是瓜果點心,這種全素的宴會帝雪讓帝雪感覺很特別。
此間只有精靈少女悅耳的歌聲和溫馨自在的氣氛,少了以往在永恆城參加宴會的那些靡靡之音和煩人的交際舞,令帝雪倍感輕鬆。
“唔,黑暗精靈的宴會真是比永恆城的那些貴族宴會好多了。”依然被帝雪拉着手的泰勒說道。
帝雪笑道:“哦?怎麼說?”
泰勒白了他一眼,道:“至少沒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貴族小姐突然往你身上倒,或者從天而降的紅酒杯飛過來。”
帝雪啞然失笑,他貴爲帝國皇子,以往參加一些宴會時自然有不少發着做皇子妃春夢的貴族少女想盡辦法和他搭訕,泰勒所說的這些突然“襲擊”就是他經常遭遇的,從前這種時候往往就是需要徐伯或者泰勒出來扮黑臉的時刻了。
不知不覺,兩人又逛到了平臺中央的祭壇,帝雪看着祭壇畔四座黑玉雕像裏那唯一一座人類男子的雕像,突然陷入了沉默。
那人的雕像正一手提壺,一手舉杯,作勢欲飲杯中酒,鬼斧神工般的雕刻令他的神情姿態唯妙唯俏,好生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