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邊說邊走,不知不覺地過了橋,過了幾條馬路,來到了一片老房子的古董街,走到盡頭,來到一間估計都有好幾十年曆史的民房,灰色的磚,尖頂的瓦棚式房頂,大合院的佈局,還有一個大花園,佔地至少有個四五百平方米,院裏的樹至少都有50年以上的年齡了,所以感覺是到了一個樹林包圍的地方裏,只露出幾片灰色的房頂。不過這種房子在以前估計就是大戶人家的房子。
靳均示意鄭士本跟着他進去,邊解釋說這是他家的老房子,已經經歷兩三代了,他退休時一般是在女兒家裏住,不過最近要靜修,所以就重新回來住了,有空的時候他女兒和外孫女會來探望他。
鄭士本隨着步進大門,感覺歷史倒退了幾十年,想起了電視劇所看到的古代片環境,真有些時空錯亂感。
走過前院,走進內堂,那是一個內有天井的佈局,正對着的是大廳,左右兩邊都是住人的廂房。跟着師傅靳均來到了大廳,正對着是福祿壽的古畫和桌子,然後是兩張主位椅子,左右兩邊也是一些客位的椅子。轉過左側的門,走進了後院,那是一個非常大的空地,上面竟然有一個兵器架子,上面竟然插滿了古代演武堂所用的兵器架,上面插着大刀、紅纓槍、長棍等兵器。
鄭士本看得下巴都掉了下來,不斷地擦眼睛表示懷疑。靳均一摸鬍子,呵呵發笑中催促他跟上,走進了後院的一個房間裏。
正面照壁上掛了一幅畫,畫中一個高冠寬袍的男子正一捋須側身站在山崖邊上,裝束似道非道,畫得栩栩如生,似有一種意欲乘風而去的飄逸神態,不過整幅畫裏面都沒有一個題款。鄭士本猜測這就是逸天派的開派祖師了,還真是有些仙風道骨啊。
在畫下面的案臺上擺了一個香爐和一些供奉的盤子,上面擺着水果素食,案臺的下面是幾個墊子,估計是用來參拜用的。靳均示意鄭士本在後面的墊子跪下,他在最前面的墊子跪下,扣了三個響頭,然後恭敬地說:“第五十七代弟子,逸天派掌門靳均叩拜祖師!弟子本着嚴格擇人的師訓,現上報先師,今收有生之年最後一個關門弟子,冀望他能將傳承師門,發揚光大……”
鄭士本在後面聽着,心想:“剛纔師傅怎麼說得和師訓不同的,他剛纔說從古到今的傳人都沒有擴大師門,應該是不多收弟子纔是,與發揚光大的意思好象相反了,怎麼到了我就要擴充師門的意思呢?”可是這時候只能想不能問。
靳均說了一大輪自己辜負重託、然後冀望鄭士本光大本門的話,然後才讓鄭士本叩頭給祖師,最後實行正式的遞茶儀式。
……
一切忙完了,鄭士本才問靳均老頭剛纔說的師訓怎麼和他要求期望的不一樣的?靳老頭有些訕訕道:“因爲歷代祖師都是一些不過問世事的,習慣於自己修煉,對於收弟子都是不太熱心,實在不得已了才收的,所以本門發揚光大一直沒有成功。”
鄭士本聽了立刻暈倒,天,祖師爺都是一些偷懶之人啊,連弟子都懶得收,怪不得發揚不了,更別說光大了。不過這也說明了這個門派確實是不爲江湖名利而生存的。
看着鄭士本有些憤憤的上當感覺,靳均趕緊補充解釋:“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我門派收弟子非常嚴格,除了資質要好外,心性的考覈也是非常嚴格,還有就是本門的武功招式獨樹一格,難以盡學,所以……嘿嘿……明白了沒有?”
鄭士本有些好笑的點頭,怎麼到後來變成在引誘他學似的?
“好,禮成了,鄭士本你就是我逸天派第58代弟子,以後逸天派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手裏了。”靳均有些倉促地宣佈,然後就是宣讀門規之類的規則,不外乎就是不可亂傳和顯示武功,不可作惡之類的。
靳均帶鄭士本來到了旁邊的房子,那裏放了一些古典的書籍,牆上掛着累似醫院解剖圖的畫像,只是上面畫滿了藍紅的圖線,而在一角還放着一個木雕的人體演示圖,更是詳細和生動。靳均將一些人體的108個穴道、十二個奇經八脈和練武常識給鄭士本說了一遍,非常詳細有時還作親自演示。
鄭士本在父母那裏已經瞭解到了很多練武的信息,現在更是有如溫習功課,熟識了舊知識外還學到了逸天派更多的獨特見解,不由得讚歎不已。
……
“爺爺”一把有些低沉的聲音從正廳裏由遠及近地傳來,似乎是把女聲,“我來探望你啦,帶來你最喜歡的點心哦”
靳均立刻笑逐顏開,對鄭士本說:“我外孫女來了,你有口福了,帶來素芳齋的糕點點心哦。”並且第一時間步出了資料房間,鄭士本趕緊跟上。
“小丫頭,呵呵,你來啦。”靳均爽朗的聲音傳出。
“是啊,聽說您要收關門弟子啊,我這個徒孫的能不來看看小師叔嗎?”低沉有些沙啞的聲音卻帶着一些的調皮和撒嬌,看來是挺得靳均得寵愛的。
鄭士本聽着越來越近的聲音,心頭卻是有些不安的跳躍感,一種熟釋又不舒服的感覺傳來。
“是你?~~~~鄭士本?”從正堂側門奔出的女孩與靳均和鄭士本打了個照面,然後發出驚訝的聲音。
赫然就是趙柔,趙柔就是靳均的外孫女。
只見她還是那副平頭裝短髮,一身運動服打扮,健步如飛,身板挺直,如果是軍裝打扮保證大家都會認爲她是一個女特種兵!可是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種20歲小女孩纔有的純真和率直,以往那種冷酷無情的表情完全不見,只是現在顯得頗爲驚愕而已。
鄭士本也是張口結舌,心裏的不祥預感果然得到證實,而且是非常的糟糕。
“呵呵,我就知道你們倆會意外,所以也沒有明說。怎樣?意外吧,從老師和學生的位置變成師侄和師叔的關係?”靳均帶着一絲的調皮在調侃倆人,以爲倆人只是有些驚奇而已。
不料,倆人的視線激烈地交鋒起來,趙柔的眼裏是愕然、憤怒,鄭士本的則是意外、有些心虛然後又變得得意的眼神。
趙柔一摔裝點心的快餐盒,指着鄭士本憤怒地說:“爺爺,你怎麼能收他作弟子,這個廢物……他……。”
被說是廢物,鄭士本也生氣了,緊握拳頭,露出受辱的憤怒來。
有些心疼地撿起掉在地上的快餐盒,靳均說:“喂,柔兒啊,作爲老師你怎麼能這麼失禮呢?快來拜見你的師叔啊。”
鄭士本一聽師叔兩個字就樂了,本是屈辱的臉上露出勝利的表情,握緊的拳頭也鬆了開來。
趙柔就象被針扎似的跳了起來,沙啞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高亢:“我呸,還叫他是師叔,叫師弟我都不願意呢。爺爺,你的識人眼光在哪裏啊,他就是你說的奇才?嗤!”
她在前幾天給了鄭士本一個過肩摔,結果被一些熱心而善良的同學投訴她打學生,直接反映到教導處的歸主任那裏去。於是歸主任帶着體育科科長直接找到她,狠狠地批評了一頓,還要她向鄭士本在衆人面前道歉,趙柔憤怒非常,一拍桌子,將桌子拍得四分五裂。體育科科長馬上打圓場,並且在嚇得有些發抖的歸主任耳邊說了些話,歸主任馬上改口肯定她對於訓練學生反應、體質和意志方面的獨特方法,然後灰溜溜地跑了回去。而趙柔卻是氣憤得再一腳踹壞了另外一張桌子,使得周圍的體育老師離她至少有五十米的距離。
地獄老師正氣在火頭,誰敢去捋其鋒芒?
一想起那天的委屈,趙柔更是雙眼冒出了火花,在她眼裏只有強者爲尊,弱者,那隻是被奴役的對象。今天,卻要成爲她的師叔?趙柔雙手肌肉一緊,氣勢一觸即發,大有再來一次過肩摔的樣子。
鄭士本背後的汗毛都要豎起來的感覺,急忙催運入夢決運行真氣,盯着趙柔的動靜,該死的真氣想要它發揮作用的時候,卻還是慢吞吞地運行,趙柔真要動手的話,自己還是挨摔的份。
靳均有些不高興地訓斥:“怎麼,連爺爺都要罵上了?爺爺的眼光什麼時候要你來批評?嗯——?”
趙柔氣勢立刻一弱,有些泄氣地說:“他根本就不能練武嘛,上學期體育最差的就是他了,要不是我訓練他,哪來他今天的進步?要是有進步他也要感激我纔對!”不過,整個緊張的氣氛霎時鬆弛了下來。
說到訓練,鄭士本立刻想起了上學期的地獄特訓,感覺象任打任罵的奴隸多點,何來的幸福和感激可言?
靳均威嚴地說:“你的武功是你老爸教的,按照師門規矩,你就得叫他師叔,聽見了沒有?趕緊行見面禮。”
滿頭的細密青筋爆起,小口緊緊閉住,隔了很長的時間才蹦出幾字“……師……師……叔……好”趙柔越說越小聲,叔字如蚊子響聲,看其鐵青的臉色,估計沒有七竅也有六竅生煙了。儘管如此,她還是聽從了靳均的吩咐。
鄭士本心裏就象是喝了飲料般爽快,以前所有的委屈立刻去了大半,一種勝利的感覺充斥大腦,而露於表情之外,露牙咧齒地大笑點頭。
趙柔看了更是大爲光火,可是爺爺在旁又不好發作,心下卻是不斷地翻轉着報仇的主意。
靳均老頭一看兩個年輕人水火不容的樣子,有些好笑,於是苦笑不得地說:“我說你們倆個,不打不相識嘛,以後就要經常碰面了,乾脆化幹戈爲欲罷得了。”
趙柔呸地說了聲:“白日做夢,就他是個奇才,我就成天才了,要不是……”說完有些黯然,然後沉默了下來。
一會趙柔有氣無力地說:“爺爺,我走了。”
靳均連忙說:“柔兒,幹嗎這麼快走啊?不是中午做飯給爺爺喫嗎?”
趙柔沒好氣地邊走邊回應:“得,你跟你的‘好’徒弟喫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遠遠地傳來一句:“鄭士本,憑你也能學到我爺爺的真傳?學到了我叫你師公都願意,哼哈哈~~~”
揚長而去的得意笑聲,鄭士本和靳均面面相覷。
這回真是應了一句話:冤家路窄。昔日的師生,變成了今日師叔侄,趙柔和鄭士本的精彩故事,又將翻開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