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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醒神寺,特聘顧問(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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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京,源氏重工大廈頂層。

  

  少有人知曉,這一層居然有一處寬敞的露臺,它隱藏在大廈的一角,從地面和天空都不易覺察,惟有拉開這道拉門,才能踏入這處洞天。

  

  它名爲醒神寺,果然就是寺廟的風格,但不是佛寺而是日本神道教的寺廟。

  

  有一座小小的硃紅色“鳥居”,花崗岩牆壁上雕刻着神道教中的諸般鬼神。

  

  從莊嚴的天照、月讀,到威猛的須佐之男,還有形狀兇惡的妖鬼,有的長着獅子般的面孔獠牙畢露,有的盤膝坐在骷髏堆上,風和雲簇擁着這些神魔,彷彿百鬼夜行。

  

  露臺上居然還有一道清澈的流泉,流泉周圍是白石和青草組成的枯山水,悠悠然透着禪意。

  

  已經過了日出時間,但是陽光照不透厚重的積雨雲,天空發出微微的慘白色光芒,新宿區上方盤旋着幾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機,浩蕩的風從東京灣上空吹來,空氣中有濃重的海腥味。

  

  青灰色的石階泛着晨露微光,橘政宗摩挲着茶碗邊緣,目光掃過環形排列的七張蒲團——蛇歧八家除上杉家外的其餘家主,此刻皆在醒神寺投下凝重的剪影。

  

  “諸君,這是本月第七次臨時會議。”

  

  這名被赫爾佐格改造、新生不久的影武者緩緩開口,大家長鬢角的白髮比上週又多了幾縷。

  

  “首先,是第七艦隊與海自跟龍蝰羣交戰的最新狀況。”

  

  自衛隊預備役的一等空佐,龍馬弦一郎沉聲彙報:“小鷹號航母戰鬥羣正在相模灣外海展開反潛陣型,強制調用了途徑北太平洋的37艘VLCC油輪,以20°間隔錨泊於北緯35°線,可第一輪水面燃燒作戰宣佈失敗。”

  

  “目前爲止,已有2艘伯克級驅逐艦、4艘佩裏級護衛艦沉沒,14艘艦艇動力系統癱瘓,橫濱港3號碼頭鋼結構被啃噬坍塌,12臺龍門吊墜海,原油泄漏不可計量,直接經濟損失已逾800億美元……”

  

  “五角大樓啓用《戰時裝備緊急改造法案》,橫須賀海軍工廠進入24小時戰時狀態;國會通過《太平洋緊急狀態特別預算案》,授權單日開支上限突破900億美元;海自內部評估:烈度已超過了中途島海戰……”

  

  他接着在電腦上調出加密文件,赤紅鋼印刺痛衆人瞳孔:“太平洋司令部昨夜更新的《深藍淨化》作戰預案——若七十二小時內龍蝰擴散速度超過閾值,將在北緯35度線實施三相彈飽和打擊。”

  

  “M軍甚至標好了爆心投影點。”櫻井七海冷笑划動衛星圖,相模海槽與京都御所的位置赫然閃爍着輻射標誌,“華爾街日報今晨頭條,三菱UFJ股價暴跌14%,高盛卻在瘋狂收購關西電力股份。”

  

  “三小時前,防衛大臣在國會答辯時突然昏厥。”宮本志雄調出NHK直播錄像,畫面裏西裝革履的議員們正在推搡叫罵,“現在整個內閣都在爲是否接受《美日聯合防衛特別法案》撕扯不清。”

  

  源稚生捏碎手中竹籤,握住了蜘蛛切的刀柄:“他們真敢在國土使用戰略核武器?”

  

  “不僅如此,還要防務省後續補償行動消耗的軍費,本家絕不能這般任人宰割。”

  

  橘政宗放下茶盞的輕響讓全場寂靜,這位大家長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庭院裏簌簌落下的早櫻,花瓣如雪般紛紛揚揚:“爲了堅守的大義,我們必須做些什麼。”

  

  “那些對沖基金化作禿鷲,趁人之危,瘋狂撕開R本經濟的缺口。”

  

  櫻井七海將平板電腦推至衆人面前,道瓊斯指數走勢圖與日元匯率曲線交織成死亡十字,觸目驚心:“這個月,源式重工股價波動率超過27%……”

  

  “摩根士丹利通過離岸基金控股東芝存儲器業務,軟銀集團則在被凱雷資本惡意收購,洛克希德·馬丁和雷神公司反覆操控R本精密機牀企業的股權……”

  

  “做空日元只是前菜,三井住友的信用違約互換交易量近期暴漲700%——他們在賭這個國家要麼陸沉,要麼淪爲焦土。”

  

  “——這羣嗜血的惡鬼,甚至給羽田機場的包機標出了天價座位費。”

  

  龍馬弦一郎推了推金絲眼鏡,疲憊着補充:“成田機場今日攔截了二十三架未經申報的私人飛機,經濟產業省三名次官被發現持有加拿大永居證。”

  

  “韓國海軍陸戰隊第六旅已抵達佐世保。”風魔小太郎突然插話,目光冷厲如刀,枯瘦的手掌撫過脅差柄卷:“世宗大王號驅逐艦搭載的玄武-III型導彈,射程恰巧能覆蓋富士山五合目。”

  

  犬山賀的臉上閃過一絲怒容,刀鞘與青石地面擦出火星:“他們說是來協助佈防?”

  

  “明面是應M軍邀請參與聯合演習,暗地裏自稱是‘人道主義救援’。”

  

  宮本志雄調出加密電報:“但仁川港出發前,他們的參謀部祕密採購了三千噸水銀與硫磺——這是對付龍類及其亞種的標配物資。看來,韓國混血種家族找到了某種古籍,開始操控財閥們發力。”

  

  “與其擔憂豺狼環伺,不如先解決腳下蟻穴。”橘政宗深深感嘆:“三小時前,東京灣第五防禦網被突破,85%的防波堤已失去結構強度,龍蝰羣正在逆流而上,每小時推進1.2公裏。”

  

  “今晨的急報,關東地區的十六處地鐵隧道出現啃咬痕跡,山手線軌道昨夜發生三次信號故障,經檢測鐵軌斷面殘留強酸黏液……自衛隊第五師團正在加裝陶瓷基防護層,但丸山建造所的生產線已經超負荷運轉。”

  

  “龍蛇起陸時,高天原傾;八千矛神醒,葦原中國盡。”風魔小太郎怔怔出神:“這些鬼東西難道真是從黃泉比良坂鑽出來的?”

  

  “或許吧。”宮本志雄悲觀地調出了巖流研究所的最新數據:“昨夜在相模灣捕獲的樣本,口器壓力值已突破了3000psi,這已經超出正常生物變異範疇……就像有某種意志在加速它們的蛻變。”

  

  “至於富士山,它岩漿房的壓力值已經突破臨界點,但噴發能量卻被某種力量持續抽走——這絕非普通的火山活動。”

  

  犬山賀的白眉絞成刀鋒:“昨晚老夫在玉藻前俱樂部接待了崑崙集團的特使,他們聲稱日本列島下方正在形成直徑1200公裏的超級言靈領域,建議本家最好也趁早撤退,起碼給年輕人一個生還的機會。”

  

  “說得好聽,其實不就是想花錢挖走家族中的科研骨幹?照樣是在發‘戰爭財’!”橘政宗很清楚這件事的經過,繼續問詢起了這名前R本分部部長:“卡塞爾學院呢?昂熱不是最喜歡屠龍?”

  

  “那個老瘋子正在‘米切爾號’驅逐艦上喝藍山咖啡。”

  

  宮本志雄苦笑着調出監控畫面,昂熱倚着艦炮的身影優雅如赴宴,“卡塞爾學院的‘黑船’這次載的不是炮彈,但比炮彈更危險——他這次連表面禮儀都懶得維持,直接要求接管巖流研究所的全部人員與設備。”

  

  驚雷忽然在天際炸響,遊走的電光照亮八姓家主們凝重的面容,雨點砸在青黑瓦當上,奏響了末日降臨前的鎮魂歌。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啊。”橘政宗斟茶的手卻穩如磐石,碧綠茶湯在盞中泛起同心圓:“數十年過去了,祕黨從未放棄尋找白王血裔的祕密。諸君,我們今朝已經站在懸崖邊緣。”

  

  他接着緩緩起身,玄色羽織在雷雨中獵獵作響:“華爾街的資本鐮刀、美軍的核彈密碼、韓國艦隊的炮口……這些明槍暗箭的背後,都隱藏着對‘神’的貪婪,可那羣蠢貨終究打錯了算盤!”

  

  “蛇歧八家守護千年的祕密,絕不會淪爲他人嫁衣,諸魔之門更不能被重啓。”

  

  橘政宗迎着風雨展開古舊的卷軸,泛黃的絹帛上,巨大如山嶽的八歧大蛇中毒癱倒,赤血流淌似河川,會議的最後,他一字一頓:“卡塞爾學院想要介入,就讓他們去對付海裏的蟲豸。”

  

  “而我們真正的戰場——在‘神’甦醒前的每一個心跳裏。此信不絕,此身不滅。”

  

  ……

  

  同一時間,雨勢漸漸磅礴的沿港防波堤外,一葉劍形的扁舟在近海水波中起起伏伏,堤壩崩裂的脆響混着機槍嘶吼刺破天穹,鋼筋混凝土在龍蝰銀藍色口器下化作簌簌落下的鐵灰色雪霰。

  

  裹挾着刺鼻硫磺味的黑煙貼着海平面翻滾推進,美軍驅逐艦投放的凝固汽油彈與自爆式燃燒浮標交錯引爆,沸騰的原油鋪展成了連綿火毯。

  

  它們在海天交界處燒出暗紅色焦痕,將太平洋割裂成煉獄與現世的戰場。

  

  濃煙裹挾着苯並芘與二氧化硫的刺鼻毒霧,在十二級陣風裏化作遮蔽半個東京灣的昏黃帷幕,安裝在摩天樓頂層的淨化合器集體過載,淡綠色中和劑如同哮喘病人的咳嗽般斷斷續續噴湧。

  

  數十米高的龍門吊在港口沿岸築成鋼鐵叢林,每臺機械臂頂端特地安排的重機槍,不斷以每分鐘兩千發的速度編織彈幕。

  

  12.7毫米穿甲燃燒彈撕碎企圖登陸的龍蝰羣,彈殼如金色瀑布從空中傾瀉而下,在碼頭地面堆出冒着青煙的黃銅丘陵。

  

  試圖突破防線的龍蝰羣如同撞上無形絞肉機,破碎的熒光藍內臟與海水混合成詭異的霓虹色浪湧,又恍若銀河倒懸。

  

  

混凝土堤壩內側的“安全區”中,民間組織搭建的五十餘臺配重投石機正發出吱呀呻吟。

  

  在液壓桿的加速下,裹着防水帆布的生石灰桶劃出拋物線墜入淺海,遇水爆開的灰白色煙雲與酸蝕海水激烈反應,紛揚的鹼霧中不斷傳來龍蝰軀殼爆裂的噼啪脆響。

  

  可潰散的魚羣,很快又被後方同類推擠着湧向堤岸。

  

  十二架F-2戰鬥機編隊撕裂雲層俯衝而下,機腹掛載的鋁熱劑集束彈在距海面百米處綻放。

  

  赤紅火雨潑灑進龍蝰聚集的漩渦中心,沸騰金屬與海水接觸激起的蒸汽流,將數十噸海洋生物的碎渣掀飛至空中。

  

  海岸公路早已被重型卡車碾成蜂窩狀,滿載的裝甲運輸車隊在武裝直升機掩護下蛇形前進。某輛卡車的防彈輪胎被流彈擊穿,側翻的車廂內滾出大量銀灰色防護板材。

  

  海岸線後方三公裏處,丸山建造所的工程團隊正用速幹水泥澆築第七道臨時堤壩。摻入碳化硅晶須的混凝土尚未凝固,便被直升機吊裝的陶瓷基防護板迅速覆蓋。

  

  焊花飛濺間,幾條漏網的龍蝰突然破縫而出,身着聚氟乙烯防護服的工程兵立即揮動乙炔噴槍,湛藍火焰將危險扼滅在萌芽階段。

  

  “東南區段搶修完成度41%!”工程指揮扯着嘶啞的嗓子,對講機裏的爆炸聲幾乎蓋過人聲:“橫濱港請求……滋啦……增派……滋啦……”

  

  他望着遙遠海平線上,似已逐漸成型的颱風眼,抹了把面罩上的水霧——那或許是雨水,或許是冷汗。只因防波堤外側,新一輪銀藍色潮汐正在聚集,再度奔湧而來。

  

  趙青的腦之身神略有些凝重地打量着這般慘烈的交戰景象,目光擦過踏着“劍舟”同行的施夷光肩背,落在了岸邊某名新兵腰間別的全家福照片上,心中亦是微嘆了口氣:

  

  “雖然早有過評估,可鬼齒龍蝰的破壞力,依舊超出了事先的預料……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傢伙把它們釋放出來的,還先積蓄到了上億的數量,再發動迅猛的攻勢,讓單發核彈無害化清除成了難題。”

  

  “能夠把R軍和駐日M軍的海上力量打得節節敗退,龍之行刑者的確名之虛傳。當然,主要還是佔了現代海軍沒有以集羣水中小目標的武器設計的便宜,發育速度也太快,讓人來不及改裝。”

  

  看着靠近小舟的銀藍色魚羣轉瞬間就被趙青新近“獲得”的言靈王權領域壓入水底,血肉碾得粉碎,某種程度上達成了“沉魚”的美談,施夷光的神情冷靜無波:“想解決這個問題,只怕得向真正的龍王請教。”

  

  “不錯,否則就算八歧大蛇沒搞出事情來,東京也面臨着極大的陸沉風險。”

  

  趙青隨手掏出個對講機,進一步詳細分析道:“單是即將迎來的超級颱風天與元素亂流引發的特大暴雨,便很可能摧毀這裏的一切。”

  

  “怎麼說?”施夷光問。

  

  趙青解釋道:“東京原本就是一座多雨的城市,它先進的排水系統可以在24小時內排空20億立方米的雨水,靠着這套先進的排水系統這座城市迄今爲止還沒有變成一個巨型的瀉湖,但再強大的排水系統也有極限。”

  

  “在鬼齒龍蝰的啃食與超常的降水雙重打擊下,鐵穹神殿,東京排水系統的最後一關,必然無法繼續承受,因爲地下的蓄水空間太大,這裏的地基本就不怎麼穩固,東京的很多區都會隨之陷落。”

  

  “簡單的來說,東京會變成大海的一部分,東京灣的範圍會大擴張,海岸線會延伸至現在崎玉縣的位置——畢竟,這裏本是‘高天原’的所在地,後者在一場海嘯中滑向大海的同時,也重創了原先的地質結構,沉積層的液化遠比專家的預估更深入。”

  

  “一萬年前,當究極言靈在高天原被釋放,大地震動,從九州島到本州島,所有的休眠火山都噴發出岩漿,把黑夜照成白晝,十級地震激起的巨浪首先衝擊中國和韓國沿海,幾個小時後襲擊了海參崴。”

  

  “一天之後潮峯抵達北美洲,加州沙漠都被海水淹沒。百米高的潮頭衝破白令海峽進入北冰洋,在北冰洋的冰殼上激起沖天的水花,冰殼破裂,數千公里長的裂縫橫貫極地。”

  

  “萬年後的今天,同樣的末日浩劫極有可能再次上演,如果八歧大蛇或白王的復甦被及時撲滅,這還好說,破壞應該不至於如此誇張,但東京地區的垮塌滑入海淵,卻仍是幾乎難以避免——事情已過了臨界點。”

  

  “那會有多少人傷亡?按現有數據模型推算?”近在眼前的浩劫讓人喫驚,施夷光不禁追問:“包括陸沉引發的海嘯,對周邊地區的衝擊,在富士山等多座火山同步全面噴發、威力迭加的情況下?”

  

  趙青的目光掠過翻湧着熒光藍血沫的海面,雨滴在距離她肌膚三寸處自動蒸成白汽:

  

  “整個東京灣地層會像蛋殼般崩解,神奈川至千葉的陸架將在72小時內滑入日本海溝,該過程的滑移能堪比上百萬顆‘小男孩’爆炸——三千萬常住人口中存活率低於10%。”

  

  “至於這波海嘯對長三角地區的影響,雖說東海淺大陸架會緩衝大部分衝擊波,但也堪稱是數千年來最大的災害之一,浪高超過20米,直接受災面積可達6萬平方千米以上,上海將被整個淹沒。”

  

  “儘管可以提前防備撤離危險區,通過修築冰堤和扔核彈加以疏散,或者在東京陸沉時設法削減能量,整個東亞的經濟血管仍會近乎斷裂。”

  

  “故而,這絕非只是地域性的災害,而是影響全球的危機,此次海嘯甚至足以在太平洋兩岸來回衝撞數次,就像是澡盆中的水在晃盪。”

  

  防波堤外側突然傳來沉悶爆響,某段澆築中的碳化硅堤牆轟然倒塌。

  

  “牽一髮而動全身,全球資本市場將經歷比1929年慘烈十倍的雪崩,幾天內摧毀數十萬億美元的財產,間接損失更是難以計量。災區以外,不知多少人會因此負債失業,流離失所。”

  

  施夷光悠然長嘆:“可若要確保控制住災難的規模,起碼得讓超越尋常初代種的力量投入支援,才能抵禦住如此級數的超級海嘯……好在我們這方,目前已有了四名龍王級的盟友。”

  

  “更確切地說,暫時只有兩位,因爲諾頓尚未覺醒記憶,芬裏厄還在貪喫嗜睡,且沒法出門。”

  

  趙青揮手一招,輕舟化作了七彩劍光落在了她五指之間,斬出了一道長達百丈的琉璃虹芒,令數萬條龍蝰當即斃命,兩人隨後飄然而起,隱匿着站在某臺龍門吊上。

  

  “接下來,歡迎我們‘崑崙集團’的特聘龍王顧問,夏彌同志!”

  

  把一臺從祕党進口的全息投影儀置於前方,趙青打了個響指,剎那間被凍結成玄冰晶鏈的風雨帷幕中,浮現出了夏彌的3D實時影像。

  

  只見鏡片中呈現的背景,赫然是B京的廢棄地鐵站,一列鏽跡斑斑的老式火車,正在筆直的鐵軌上高速行駛,隧道拱頂的積水被震成碎銀不住墜落,暗紅車燈卻如巨獸獨眼照亮了黑暗。

  

  本該擠滿“鐮鼬版仿生鳥人”乘客的車廂,此刻卻堆迭着直抵天花板的橙色薯片袋,各式各樣的鋁製罐頭在應急燈下泛着冷光。

  

  夏彌踮腳貼在駕駛室玻璃上,髮梢沾着膨化食品碎屑,拿着一瓶可樂比劃着“Surprise”口型。

  

  而後,整列火車來了個漂亮的急剎,集裝箱閘門轟然彈開,不知幾千幾萬包青檸味薯片呼嘯着撞碎在月臺青苔上,鋁罐可樂像隕石雨砸進積水潭,濺起的褐色泡沫裏漂浮着“再來一罐”的拉環。

  

  顯然,這座尼伯龍根內已佈置了信號中繼站,高清的視頻信號通過專門的冰晶雲線纜,傳輸到了趙青和施夷光兩人的眼前。

  

  “鬼齒龍蝰最喜歡的食物一直是新鮮的血肉,金屬最多隻是點心或者補劑一樣的副食、藥品,正常而言,它們絕不可能主動靠着消化金屬來瘋狂擴張,相反會適時控制自己的種羣數量。”

  

  無疑早就猜到了對面想問的方面,夏彌向着她身後的巨龍招了招手,示意芬裏厄肆意進食加餐,同時主動解釋,指出了其中的疑點:

  

  “人喫樹皮也能勉強過活,韌皮層和形成層的確有幾分營養,可有選擇的話,誰會這麼去做?甚至,就靠着如此難以下嚥的東西繁衍生息?絕大多數時候,鬼齒龍蝰連骨頭都懶得啃噬。”

  

  “高階龍類的血統召喚?”趙青捧場式地提問。

  

  “血統召喚不可能這麼精細地操控龍族亞種的行爲,除了朝中心吸引的直接效果外,其餘作用的影響範圍極其有限……”夏彌展露出了頂級專家的素質,立刻得出了結論:“是一個超級精神系言靈。”

  

  “莫非是奧丁?”聽上去這種言靈並非尋常龍王可以釋放,趙青大致猜測道。

  

  “不好說……鍊金矩陣可以增幅言靈的層級與威力,而龍族文明尚有隱藏甚深的‘長老會’。”夏彌喝着可樂述說:“此外,R本萬年前的神代遺蹟中,或許並不缺乏可供利用的強大鍊金古物。”

  

  趙青心中若有所思,繼續問詢:“萬年以前,黑王不是纔剛創造出四大君主嗎?你爲何會了解當時古白王血裔建造出的‘神代遺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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