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適宜的春天總是異常短暫, 端午節過後,天氣一日熱過一日, 就這樣,炎熱的夏季不期而至。
剛滿十一個月的元寶小同學,終於由爬行,學會了站立行走,在大人的看護下,扶着桌椅, 也能搖搖晃晃的走上幾步了。
這下好了,小傢伙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整個玉芙宮正殿,就沒有他逛不到地方, 就是有些地方去不到,因爲有了自主意識,他也會讓宮人帶着去看個究竟,立志要將探尋世界奧祕的宗旨, 充分發揮到底。
爲此, 蕭婉詞只好命宮人將殿內的桌桌腳腳都包了起來,就怕好動的他磕着碰着。
當然, 最近一段時間, 元寶學會的可不止只有站和走,在語言上也有了很大的進步,自己都能嘣單個和雙個的詞了。
有時候衛離墨來了,他會揮着小手喊“皇、皇、”, 至於那個父字,他還是不會的。
而且,每當衛離墨離開玉芙宮的時候,蕭婉詞就抱着他送衛離墨到殿門口,他也會揮着小胖手,跟自己的父皇再見。
對於孩子的成長,做父母的總是欣喜的,蕭婉詞也不例外,就會花更多的時間選擇陪伴他。
元寶在成長,蕭婉詞後殿種的瓜果蔬菜,也早就開始能喫了。
這日下午,蕭婉詞招了小五子,讓他去乾元宮,請衛離墨過來一趟玉芙宮。
自家娘娘難得主動請一回皇上,小五子自是欣喜異常,忙不迭的跑去了乾元宮。
衛離墨聽到趙慶的稟報,也是驚訝萬分,同時心裏又泛起了嘀咕。
她可是無事從不主動派人來乾元宮請他的人,今日來請,這是又有什麼事情要同他說。
可想了半天,他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看着御案上爲數不多的奏章,衛離墨打算偷個懶,讓趙慶服侍他重新換過一身常服,乘上御輦,奔着玉芙宮早早就來了。
蕭婉詞沒想到他會來的這麼快,一邊哄着元寶,一邊一臉詫異的問道:“皇上,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衛離墨差點笑哭:“不是你讓派人去乾元宮,說找朕有事,朕這纔來的嗎。”
既然是有事,這人怎麼還嫌他來早了呢。
蕭婉詞道:“可我是說,讓你下午過來啊。”現在的時辰,也就申時多一些吧。
衛離墨隨身坐到了她旁邊,笑道:“可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怎麼,你說的事情,還非要到晚上才能行嗎。”
說着,還向她的身邊靠了靠,笑得一臉曖昧,一雙鳳眸更是故意向她眨了好幾眨。
“皇上的眼睛怎麼了,這是抽抽了,要是不舒服,皇上可千萬不要忍着,該叫御醫的時候就要叫御醫,可不能諱疾忌醫。”
蕭婉詞怎麼可能看不懂他的眼神,就因爲看的懂,她才故意裝傻充楞,損他一損。
還有,她今日叫他來,可是專門打臉的,可不是讓他對着自己拋媚眼。
衛離墨頓時鬱悶了。
什麼抽抽了,他哪裏是眼抽了,這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趙慶站在旁邊,看着兩人一見面就逗趣,一個沒注意,差點噗嗤笑出聲來。
就算最後生生忍住了,可還是弄出來了一點聲響。
衛離墨抬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是在說,連朕的笑話都敢看,回去再收拾你。
趙慶頓時那個後悔啊。
他不是不知道曦昭儀的性子,今天怎麼就沒忍住呢。
蕭婉詞可不管他什麼眼神,將元寶往他懷裏一塞,道:“皇上先看着元寶,我進去換身衣服就出來。”說完,轉身去了寢室。
過了一會,等她再次出來,衛離墨看着她那一身打扮,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原本以爲她進寢室換衣服,是因爲尚衣局那邊給她做了什麼新款式的夏季衣裙,她要穿出來,給他瞧瞧。
可沒想到,她去換的是一身半舊不新的衣裙。
這也就罷了,可那頭上包個頭巾是什麼意思,這扮相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村姑啊。
衛離墨又細細瞅了幾眼那張白嫩細滑、粉面桃腮的小臉蛋,點點了頭。
不過,你還別說,她這身扮相,倒也新穎,人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也不過如此吧。
“婉兒這是不打算當妃嬪,改做村姑了。”他笑得一臉調侃。
蕭婉詞當即給了他一道白眼。
“臣妾要是村姑,那皇上豈不成了農夫嗎。”誰也比誰好不到哪裏去。
衛離墨笑道:“有婉兒這樣的佳人村姑相陪,朕就是當個農夫也無妨。”
對於他的油嘴滑舌,蕭婉詞早就瞭解。
這人現在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以前一直覺得他是個高冷嚴肅的皇帝,高高在上,人又長得俊美,簡直讓她驚爲天人,視爲男神。
可等越來越熟悉之後,他皇帝的高冷人設,在她心裏轟然倒塌,剩下的就是油嘴滑舌,逗比屬性,還有比城牆還厚的臉皮了。
不僅如此,在牀第之間,更是花樣百出的折騰她,讓她恨不能踢他回謝太後的肚子,讓謝太後再回爐重造一番。
不過,這個想法,她也只鑑於心裏想想了,畢竟踹回肚子重造太難了,就是前世科技如此發達,那也做不到。
“將元寶給奶孃,我帶皇上去個地方。”
衛離墨立馬來了興致,她派人叫他來玉芙宮,真有事情啊。
他一邊將懷裏的元寶抱給了身邊的範奶孃,一邊問她:“婉兒這是要帶朕去什麼地方。”
“皇上問這麼多做什麼,到了地方,不就知道了。”
說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嗔笑道:“再說了,就皇上這模樣,還怕我把你賣了不成。”
衛離墨聞言,立刻嗤笑一聲:“笑話,你賣朕,以你的智商,朕賣你還差不多,再說了,就朕,這天下還真沒人敢買。”
當真敢買,那真是不要命了。
蕭婉詞聽他的口氣如此自大,當真不知說他什麼好了,不過想一想也是,想他天子之尊,確實沒人敢買。
說着話,兩人就出了正殿,沿着抄手遊廊,拐過夾道,奔着後殿而來。
你還別說,衛離墨只知道她在後殿小花園,開了一塊地種東西,卻是一次也沒來過。
當他真正看到空地處的那片小菜園時,都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搞了半天的神神祕祕,她就是爲了帶他來看菜園子的,果然是閒的沒事幹了。
管理小菜園的小太監名喚小年子,見皇上和蕭婉詞前來,忙跑過來行禮。
先前自家娘娘就派人發下話來,說今天下午會過來,讓他等在這裏,爲此,他早早就過來等着了。
“小年子,讓你準備的工具準備了嗎?”行完禮後,蕭婉詞直接問道。
小年子恭恭敬敬回道:“回娘孃的話,要用的農具,奴才早就備好了,就等着娘娘過來了。”
說完,轉身從牆腳拿過來兩把做工精緻的鐵钁頭,放到了蕭婉詞的面前。
蕭婉詞點了點頭,道:“那就開始幹活吧。”伸手作勢要從小年子手裏拿過一把鐵钁頭。
身後的小五子看到,忙跑了過來,從小年子的手裏搶過來農具,笑嘻嘻道:“有奴纔在呢,這點活哪裏用得着娘娘動手,娘娘瞧好吧,一會兒的功夫,奴才就能把娘娘交代的活幹完。”
說完話,不等蕭婉詞反應過來,帶着小年子,就對種的那幾攏土豆乾起活來。
以前蕭婉詞來後殿的時候,小五子每次都會跟着過來,對小菜園那是再熟悉不過。
現在自家娘娘帶着皇上直奔後殿而來,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家娘娘要做什麼,不就是要把自己辛苦種的土豆,給皇上看看嘛。
衛離墨見她還想親自上手,笑着勸道:“讓這些奴才做吧,就你那雙小嫩手,別活兒沒做成,倒把自己傷着了。”
他一邊說着話,一邊又往前走了兩步,心想道,他雖然不知道這地裏種的是什麼,可看這長勢,倒是不錯。
見他這麼看不起人,蕭婉詞在身後撅了撅嘴道:“皇上真是小看人,我哪有那麼笨。”
衛離墨轉過身牽過她的小手,眉眼帶笑道:“不笨,不笨,朕主要是怕你傷着了,哪裏是說你笨的意思。”
嘴上說的好聽,其實心裏就是覺得她笨。
蕭婉詞撇了撇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信你有鬼!”說完,牽着他的手直接走進了土豆地裏。
小五子和小年子速度極快,已經揮舞着鐵钁頭刨掉了十幾顆土豆秧。
每顆秧下有五到七顆土豆,個頭有大有小,大的有男人拳頭那麼大,小的跟小嬰兒拳頭差不多,現在全部暴露在了地埂上。
原本跟蕭婉詞一直嬉嬉笑笑的衛離墨,看着地上一小堆一小堆被刨出來的土豆,臉上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他蹲下身來,撿起一個土豆拿在手裏,道:“這是土豆?”
蕭婉詞一副看白癡模樣的看着他,道:“皇上這不是說廢話嗎,這當然是土豆了,難不成還是紅薯。”
話音剛落,她彷彿又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道:“我差點忘了,皇上尊貴,可能還真沒見過長在地裏的土豆。”
衛離墨:
他怎麼可能沒過土豆,只是沒見過土豆秧,沒見過這麼高產的土豆罷了,怎麼到了她的嘴裏,就成了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之人了。
不過,他這時候可沒時間同他拌嘴,他轉過頭吩咐身後的趙慶:“趙慶,讓人拿桿秤來。”
“是,奴才這就讓人去拿。”
“這就是你今年春天,親自種的土豆?”回過頭來的衛離墨問她道。
蕭婉詞笑道:“對啊,我今天帶皇上來,就是要打您臉的,當初您來玉芙宮,可是好好笑話了我一頓,怎麼樣,看到我種出來的東西,皇上現在的臉疼不疼。”
她就這麼看着他,笑容裏話語裏滿是對他的逾噎。
衛離墨一臉茫然道:“有這麼一回事嗎,朕怎麼不記得了,婉兒是不是記錯了。”當真將裝傻充楞的表演,演到了極致。
蕭婉詞頓時一愣。
她沒想到,他會對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到頭來了個抵死不承認。
“皇上,您就做個人吧。”她對着他咬牙道。
“婉兒這是說得什麼話,朕一直在做人啊。”
說着,他笑得一臉燦爛的抬起胳膊,摸了摸她的腦頂,道:“倒是婉兒,以後記性可要好一點,不要什麼事情都記錯了,向朕這麼溫柔體貼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專門跑來玉芙宮笑話你呢,鼓勵你還來不及呢。”
對於他的倒打一耙,蕭婉詞這會兒不是咬牙,而是又咬牙又切齒了,真恨不得上去咬他兩口。
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無恥至極的人,不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也就罷了,竟然還倒打一耙,說她記錯了,還說什麼自己溫柔貼貼,她好想說,皇上,您還能再不要臉點嗎。
“皇上的良心就不會痛嗎。”最後,她只能惡狠狠的瞪着他道。
衛離墨心道:會痛,會痛是個什麼鬼啊,他要是每做一件事情都心痛,這些年,豈不是早就痛死了。
“不會。”他笑着答道,那一臉的笑意,怎麼看,怎麼都那麼欠揍。
要不是此處有人,蕭婉詞好想提起拳頭,揍他個滿地找牙。
不過,在她還沒發飆之前,衛離墨趕緊轉移了話題。
他道:“婉兒,這土豆你是怎麼種出來的。”
此話一出,蕭婉詞想揍他的念頭消失殆盡,一雙明眸頓時起了警惕之心,她一臉緊張道:“皇上問這做什麼,您又不種地。”
見她如此防備的看着自己,衛離墨心裏一陣好笑。
小東西警惕性還挺強,他只是稍稍問了這麼一句,她就開始防備他了。
不過,有一句話,她卻是說錯了,他怎麼可能不種地呢,只是他種的地,跟別人不同罷了,他種的天下萬民之地。
“誰說朕不種地,這天下的地,不都是朕種的。”他大言不慚道。
“皇上想都不要想,我這還要用它賺錢呢,怎麼可能告訴你怎麼種出來的,您還是將您心裏的念頭,趕緊打消吧。”蕭婉詞一臉嚴正的警告他道。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瞧他臉上的神情,就曉得他準沒什麼好念頭。
“好了,皇上看也看了,瞧也瞧了,天上的太陽毒,咱們趕緊回去吧。”
說着話,她就從背後推着他往前走,將他趕出來了這片土豆地,那臉上的表情,恨不能讓他立馬走人。
這會兒蕭婉詞真的後悔了。
早知道他這麼不要臉,她就不應該一副炫耀的模樣帶着他來後殿,果然,老話說得好,悶聲發大財纔是王道。
現在好了,這錢還沒賺呢,就被他給惦記上了。
衛離墨一邊亦步亦趨的被她推着走,一邊有些哭笑不得,同時,還給站在不遠處看熱鬧的趙慶使了個眼色。
趙慶跟着衛離墨這麼久的時間,皇上一個眼神,一個眉頭,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不要說皇上的眼神還這麼明顯。
所以,蕭婉詞雖然推着他走了,可趙慶卻帶着御前幾個宮人留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靜慧 30瓶;韞韞 16瓶;古月 15瓶;樂小七 10瓶;微微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