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運營暫且不談,賣課至少得錄課。
錄什麼課?
怎麼錄?
針對什麼樣的人羣?
課程賣點是什麼?
市面上有十套740的網課,人家爲什麼選擇你的740課程?
就算是個純外行,李安也能在第一時間想到這些問題。
而這每一個問題都不是小問題,需要深思熟慮。
老湯說錄一套課程非常辛苦,這點李安絕對認同,雖然他沒有具體地錄過一套課程,但是他也給孩子們錄過示範講解。
當時給孩子弄我的祖國八重奏,爲了方便孩子們回家練習,他把每一個聲部都錄了一遍,配套視頻講解,一個地方沒講好或者是講着講着發現不合理,便只能重新再錄。
這還只是一首小重奏。
如果錄一套完整的涵蓋十幾首以上的作品集,那不知道得花費多少時間精力。
不過雖然如此,李安還是覺得自己應該邁出這一步。
從前他是沒有這個條件,現在雖然條件也不充分,但腳下已經隱約有了這樣一條可以選擇的路。
至於現在入場是不是太晚了,李安還真不覺得,時代的大趨勢已經不可逆轉。
從單一娛樂到多元價值,如今人人都可以在互聯網的一角展示自己,爲自己代言。
在李安看來這件事於他沒有最壞的結果,如果非得要說最壞結果,那無非就是投入了人力物力,最後辛辛苦苦錄的課程無人問津。
但這何嘗不是一次自我嘗試和總結的過程呢?
誰能保證自己每一個腳印都踏在所謂的正確方向上?
做一件事,達到了預期就是正確,沒達到就是錯誤?
這種片面的判斷就好比小北考不到十級就不適合學鋼琴一樣。
怎麼看待一件事情的結果,每個人都有一套屬於個人的後臺,怎麼運行因人而異
賣課銷量不好=失敗?
在李安的後臺:no
回到最初,賣課至少得錄課——
錄什麼課——車爾尼鋼琴初級教程作品599——
怎麼錄——按照完整框架備課、一條一條認真錄——
針對什麼樣的人羣——已經進入初級階段的鋼琴學習者——
課程賣點——能夠快速提升學習者的手指手腕能力——
爲什麼選擇你——唔——
這個問題李安暫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考慮,可能這也是決定銷量最複雜的一環了。
但即便見就停在這裏,李安也認爲自己已經收穫頗豐了,即便未來銷量慘淡。
每一個老師心裏都清楚一件事。
老師講課,是講給學生,也是給自己講。
李安相信如果他把車爾尼系統的從頭到尾精講一遍,收穫最大的人一定是他自己。
那試錯的成本,到這也就變成了一種自我投資。
李安要當一輩子鋼琴老師,對於這種投資他雖不能想着多多益善,可誰也不能否認這是一筆實打實的自我投資。
所以李安剛纔迎着衆人的目光點頭了。
如果他能在茫茫互聯網中走出一條屬於四號鋼琴教室的路,那到時候想必這幫選擇在一開始跟隨他的朋友也能過得更好。
當然,這是後話,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李安也不知道自己真有錢了會不會還持有這種大家好纔是真的好的想法,就目前的狀態而言,他的心願還是世界和平。
“好傢伙。”
李安一出二十二樓電梯門,整個2201的入戶區域已經鋪滿了花花綠綠的地膜。
“來了李老師。”
“趙哥。”
隨着老趙走進客廳,李安看到牆上掛上了一幅開工大吉的紅色橫幅。
“謝了趙哥,”李安對這些玩意還真沒有什麼講究。
老趙擺手:“工人已經到樓下了,咱們就九點五十八開工吧。”
李安:“行,趙哥你安排就行。”
老趙:“一會上炷香吧,您看?”
李安想了想郭建亮的老父親,接着點了點頭:“咱們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砸。”
“砸,”老趙拿着黃國華的圖紙帶李安在屋裏轉了一圈,“這些地方都得砸,估計今天能把衛生間和廚房的瓷磚牆面砸完就不錯了。”
李安:“瓷磚可是不好砸”
老趙:“嗯,得拿電錘一點一點清理。”
李安:“聲音很大吧?”
老趙:“應該是整個裝修階段最吵的幾天,和鄰居打招呼了?”
李安:“嗯,那天晚上過來給買了點果籃,感覺都挺好說話的,樓下也是老兩口,隔壁是一對中年夫妻,孩子高一住校,半個月回來一次。”
老趙:“那就行了,如果有什麼情況到時候我來處理就行了。”
二人說着朝門口走去,一聲電梯門響,一箇中年小矮個笑眯眯地走了出來,身後跟着三個拿着各種大型工具的工人。
領頭的便是這次硬裝改造階段的現場負責人老馬,老趙的老搭檔。
“馬師傅您好。”
“李老師您好您好。”
二人在老趙的介紹下簡單地認識了一下。
九點五十整,李安虔誠地上了上炷香。
接着老馬與李安又覈對了一遍改造圖紙,隨後給三名工人各自安排了工作任務。
九點五十八,隨着劇烈的一聲“吱吖”,一名工人用撬棍將廚房的吊櫃從牆面撬起!
一旁李安看得心驚肉跳,當真是簡單粗暴!
接着衛生間傳來電錘鑿牆的聲音,李安走來時,衛生間的地面已經被開了一道大口子。
“李老師!”
整個屋裏已經噪聲一片,老趙拉着李安老馬拉到樓道。
“李老師,咱們這就算正式開工了。”
李安點點頭:“就辛苦二位了。”
老趙又看向老馬:“老馬你這幾臺就待在這,務必按照圖紙上的要求,該清理的清理乾淨,新建牆體半釐米差錯都不能出,老黃到時候要是讓你砸了重做我可不管,拖了李老師的工期就算你頭上。”
老馬朗聲一笑:“算我的!”
李安跟着笑道:“也沒那麼着急,馬師傅,一定讓工人師傅們注意安全,裝修小事,安全大事,您也是。”
老馬誒的一聲,瞧這李老師話說的,就是讓人聽着舒服,“放心吧李老師。”
老趙拉了個羣,李安和老馬加了微信。
老馬:“哎李老師,咱們地下方便停車嗎,這兩天我就得進料,要不方便我就用推車也一樣。”
李安:“方便方便,回來我給物業說一聲,正好您跟我下去一趟,我給您說停哪。”
三人坐電梯來到負二,一出單元門就到了車位。
老馬:“這位置真好。”
李安笑:“您看我再往右移移,您的車能進來嗎?”
“還真差不多,”說着老馬左右看了一圈,“我就停您前面吧,這地方大,也不想影響別人進出,到時候您要出去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我要不在就派工人下來挪,肯定不給您找麻煩。”
“行。”李安點點頭,“您這邊到時候就從南門的停車場入口進就行了,還有咱們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之間不能開工”
老馬:“趙工已經交代過了,您放心。”
老趙:“還有,四十號一樓物業就有公共衛生間,走不了兩步路。”
老馬:“明白。”
協調完後續問題,老馬便回了工地現場。
“趙哥咱們去我那兒坐一會吧。”
今天籤裝修合同是李安主動提出來的。
帶着老趙來到家裏,李安給老趙倒了杯茶。
老趙也拿出打印好的基礎裝修報價合同,“李老師您再看看有什麼問題。”
李安接過象徵性地翻了翻,已經和徐麗聊到那一步了,他再怎麼看也不過就是個形式了,“首付兩萬九,怎麼轉,銀行卡還是微信?”
老趙:“都行都行。”
李安:“那就銀行卡吧,您給我發個卡號。”
給老趙轉了首付,接着二人喝着茶抽了一根,聊了會兒天。
老趙臨走前李安不忽然想起剛纔在地下車庫,“趙哥,我提前買個簡易的馬桶吧。”
“不用。”這什麼活老趙心裏有數,“您這邊就放心吧。”
李安:“行趙哥,那我就不送了,咱們再聯繫。”
老趙走了李安開始做飯,飯做到一半老車打來電話。
拿着電話李安就下了樓。
上午老車買完菜到家就專門來了趟石坡,給小車停了晚自習,接着就過來了。
給師生二人送點喫的,順便還有幾件薄衣服,這不天氣熱起來了,小車這周也沒回家。
“等琳琳回來咱們喫頓飯唄,”李安心說來都來了,“就一中午嘛,讓釘子盯着還不行麼。”
老車擺手:“不麻煩了李老師,我就走了,本來桑萍想和我一起來,但店裏就沒人了。”
李安:“桑姐這兩天心情還可以。”
老車:“得虧了您打的那個電話,琳琳呢。”
李安:“狀態特別好,我估計很快了。”
老車輕嘆:“謝謝李老師,她要是能開了口,我也就真是沒什麼奢求了。”
李安笑:“這才哪到哪,好日子還在後面等着呢。”
老車憨笑着點了點頭,又雙手衝着李安拜了拜。
李安:“也不急這一會了,馬上放學了,去看一眼吧,要不又得等一週。”
下課鈴聲一響,老師前腳走出教室,車關張三人小分隊跟着走出後門。
隨着放學的同學們,三個小女生一路來到校門口。
“拜拜!”
“下午見!”
按照平日的放學路線,小車和小關要往左拐。
就在這時,一聲不能再熟悉的呼喊聲叫住了小車。
小車聞聲驚喜地朝着聲源望去,“小關你先走吧!”
小關的好奇心早已拉滿,哪能先走,“那誰啊。”
“我爸!”
“哇哦!”
小關頗有些驚訝,她還是第一次見車琳爸爸來學校門口。
是跟着小車一路朝着老車跑了過去。
“車叔叔好!”
目送老車汽車離去,小車手裏也多了一袋子零食。
“叔叔中午不和你一起喫飯嗎?”小關不解。
小車自豪道:“他得回去給別人做飯。”
小關:“啊?叔叔是廚師啊!”
小車:“嗯。”
小關:“你怎麼從來都沒有給我們說過!”
小車:“你們也沒有問過我啊。”
小關:“叔叔在哪個餐廳,我們可以去喫嗎?”
小車:“勝利街113號,博緣菜館,隨時歡迎。”
小關:“勝利街在哪?”
小車:“挺遠的,等有機會我帶你和小張去吧。”
小關:“原來如此,明白了。”
小車:“什麼?”
小關:“因爲你家遠,所以你住在老師家。”
小車:“你得叫李老師。”
小關:“我爲什麼不能叫老師。”
小車:“就是不行,吶,果凍薯片是你的,下午見。”
小關:“嘿嘿,謝謝琳琳,我不會告訴小張的!”
小車無語,這有什麼保密的,“她也有,拜拜。”
路口分別,小車加快了腳步。
真是開心的中午呀!
“老師我回來啦!”
結果更開心的還在家裏,小車一進門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兩個袋子。
“你爸剛纔過來給你送了點衣服和喫的,你收拾一下準備喫飯。”
“吼!”
再看這堆衣服,雖然都是去年添置的,可摸在手裏,小車心裏就是有種說不出的幸福感。
因爲都是桑姨買的!
果然,沉甸甸的衣服袋子下面,小車又發現了一板旺仔牛奶。
這次小車沒什麼不捨得了,大大方方岔開拿出兩瓶!
“老師請喝!”
“我不喜歡喝這個,太甜了,你自己留着喝。”
“老師——”
“好好好。”
“嘻嘻,老師我給你打開。”
嗤的一聲,小車將旺仔牛奶的拉環拉開,忽然八萬竄了過來喵嗚喵嗚的叫個不停!
師生二人大笑,八萬又以爲開罐頭了。
“等着。”
小車把昨天王小虎分給他的貓條拿了出來,一貓一條。
就這麼的,師生二人加來那隻小貓開動了。
中午的陽光穿過窗戶,灑滿整個客廳,不知覺間,窗外已經是綠茵茵的一片。
春姑娘似乎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千家萬戶。
“老師,這就算正式開始裝修了嘛?”
“正式開始了。”
“真好。”
“好是好,就是有點吵,下午想喫什麼?”
“老師下午不出去了嗎?”
“不出去了,得練琴啊,我也得上課啊。”
“哈哈,老師我下午放學帶點飯回來吧。”
“行嗎?”
“行啊。”
“那就這麼定了,給我帶份炒米粉,你喫啥。”
“我想喫甜水麪。”
“那玩意有啥喫頭。”
“好喫!”
“昂昂喫喫。”
就這麼的,日常的三天就過去了。
週四中午李安送小車去了學校,接着出發火車站。
接站口,爺倆一見面就拌起了嘴。
“爹你穿這麼多不熱。”
“熱麼不熱。”
“都給你說了不用穿大衣,這一箱子又是啥東西,咋這麼沉?”
“工具麼。”
“我媽讓你拿?”
“你媽不知道。”
“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