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意外的相遇
“今天的星風,感覺好像不太對勁。 ”
敦有些擔心,一個人的性格突然大變,是好是壞,這可難說得很。
“其實也不是不對勁,星風近來壓抑太久了,如果不爆發一下,恐怕會出大問題。 而且……”
星雲並沒有繼續說下去,那個答案,對星風來說,似乎殘忍了點。
“既然你們不知好歹,就認命吧!”
那灰衣人話音剛落,數十人已衝了上來。 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翻飛。
第一時間,星雲將布洛迪負於身後,他沒有衝上前,而是站在了星風身後,負責警戒後方追擊而來的敵人。
星風嘴角有笑,那是一種近乎殘忍的笑,寒冷,沁人心肺。 祭司的護衛技能在戰鬥的開初,就已經加持在己方人員身上,接下來的,是所有人一生也忘不掉的華麗的死亡樂章。
晶瑩的藍色光芒從星風雙掌間噴薄而出,宛如投石入水面,激起的層層漣漪,瑰麗的藍色波紋,帶來的是血色的漫天紅雨。 當波紋散去,呆若木雞的衆人才膽寒的發現,除了星風五人外,數十灰衣人,只剩不到十個還能勉強站立,其餘,皆爲,勉強能瞧出斷臂殘肢的團團血肉。 饒是見慣了生死的衆人,竟也忍不住面色青白的當場嘔吐。
趁着大家還怔愣着,星雲一把抱起星風,大喝一聲“還不快走”。 當先越過屍橫遍野之處,衝入了鬼魅難測的千針林。
看到星雲地舉動,電和敦也立即反應過來,扔下早已淪爲屍體的角獸,跟在星雲身後,消失在千針林裏。
“我們,怎麼辦?”
剩下的灰衣人。 怕是永遠也忘不了那雙翡翠般的眼瞳,和裏面名爲暴虐的血紅。
“還能怎麼辦。 如實上報,連首領都死了,難道我們幾個還能繼續狙擊他們?”
帶着強自壓抑下來的驚恐,幾個殘存的灰衣人用魔法水晶記錄了血腥地現場後,消失在了陡峭山崖間。
“星風這是怎麼了?”
找了個比較偏僻的角落,星雲將暈睡過去地星風放了下來。 一直跟在後面的敦,瞧着不太對勁。 湊上來問到。
“星風這是透支了魔法力和精神力,現在他整個人都陷入自我休眠中,看樣子,起碼要明後天,才能醒過來。 ”
“星風他……”
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敦,也沒忽略皺着眉頭的電,星雲站起身,面對他們二人。
“有什麼話。 就說吧。 ”
“星雲,不要這樣,我不是說星風……,我只是很奇怪,以星風的等級,他不應該有這麼厲害纔對啊。 瞬滅誒。 這啥概念?”
“其實,這招對星風來說,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吧?”
電不說則已,一說就正對點上。
“對,這招以星風目前的能力來說,是不能釋放的,可是,因爲他是冰元素體,有百分之十五左右地增幅力量。 是以。 在危急關頭,能以自身的全部力量爲代價。 出其不意的滅了敵人。 ”
星雲並未完全吐實,至少,關於這招必須要敵人身上有傷口才能得逞的事,他沒有告訴電和敦。 經過了星風和瑾的事,對於感情,星雲冷靜了很多,在沒有完全信任對方時,保留一點底牌,對大家都好。
“這裏還是不太安全。 我們朝前走,我記得再過去一點,有幾個比較隱蔽的山洞。 只是,有十多年沒來過了,也不知那裏被佔沒有,不過,那地方至少能遮風擋雨,比起這裏,還是要好的多。 ”
敦搶先一步抱起星風,在近距離瞧見他真實的樣子後,心,再次苦澀了一下。 星雲沒有拒絕敦地幫助,要他一個人又背布洛迪,又抱星風,還是強求了一些。 況且,看得出,敦對星風的感情正處於掙扎中,雖然不太明白那是爲什麼。
敦所說的地方是一片小型的地下溶洞。 幾人進去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人或魔獸留下的痕跡。
“看來這裏還是沒人來過,這兩天我們就暫時先在這兒休息。 幸好從中心城出來的時候,東西準備得多,飲水和食物都不需要擔心。 ”
拾了些乾燥地草枝回來,鋪弄平整,墊以薄毯,算是給星風當牀了。
弄好這一切,大家開始發呆,不自然的氣氛好像突然就把衆人籠罩了。
“我說,大家還是開誠佈公的談談吧,這樣一點一點曝露的感覺太讓人不舒服了。 ”
“好,其實我跟星風都是南大陸的半精靈,只是,星風的精靈血脈濃度要高於我。 ”
說着,星雲也解除了變形術的僞裝。
比星風略淺一些的及肩綠髮,祖母綠般的眼瞳,耳朵稍稍短而凝實一些,不像星風的長耳,尖端都薄得透明瞭。 臉型上兩人大致相似,粗一看,地確有些難分辨,可細看看,他倆還是區別很大,至少,那雙眼睛,就挑明瞭身份。 人人都說,狹長地眼顯得柔媚,可星雲並非如此,只要不故意挑眼,他的眼反而會給人一種氣勢凌厲之感,這應該就是人類親王血脈地遺傳吧。
“至於到北大陸來做什麼,說實話,我真的不太清楚,星風才知道具體原因,本來應該是他一個人來的,我是聽到消息後才追上的他。 ”
星雲聳聳肩。
“咱們在海上遇到了納迦族,幫了他們一個忙,所以得到了他們和羽族的關照,藉由他們地幫助。 我們才順利的到達了北大陸。 至於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
“我是草原精靈。 ”
電的聲音很沉悶,眼睛也死死的看着地下,彷彿那裏有絕世珍寶。 只說了這一句,他就抿着嘴,不再開口了。
敦無聲的嘆口氣,向有些不知所措的星雲解釋。
“電是草原精靈。 我們則是被草原精靈護衛着地獸族。 因爲彼此依附的關係,我們幾個和電從小是一起長大地。 這次出來。 是因爲,族裏要從電和他弟弟之間選一個接任精靈王的位置,只有完成了長老們發佈的任務,纔有資格競爭。 所以,我們幾個都盡力想幫他完成任務。 ”
不知爲什麼,當敦說到電的弟弟時,有一種叫傷痛的情緒。 染上了電的眉梢脣角,奇異的撞疼了星雲地神經。
“如果需要我們幫忙,直接說一聲就是,咱們還是朋友不是?”
低眉垂目的電,終抬起頭,直直的看向,對面那個糅合了剛強與柔弱的少年。 對於草原精靈來說,善騎射的他們。 是矯健而強壯的,和森林精靈纖細敏捷的外形大相徑庭。 森林精靈略顯單薄的身軀在他們看來,難以抵擋漫天風沙,暑熱嚴寒。 可是,緣分這個讓人捉摸不透地東西,偏偏就將兩個生活環境甚至人生理念毫不相同的人。 給牽到了一起。
電剛想說話,卻聽到一聲異響。
“誰?”
電和敦一躍而起,向發聲處激射去,星雲則抽出大劍站在星風身前,全神戒備。
須臾,打鬥聲傳來,還伴有陣陣狼嚎。 聞得狼嚎聲,本來蜷縮在星風身邊的布洛迪,立時直起身,眼兒睜得鬥大。 嘴裏嚕嚕的叫着。 兩隻小耳朵尖尖豎起,突地。 以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速度,向打鬥的方向疾奔而去。
“阿布,阿布,你幹什麼,快回來!”
星雲急了,一邊是不知發了什麼瘋地布洛迪,一邊是昏睡的星風,他頓時沒了主意,這到底要顧哪邊啊?
正在他焦急的時候,聽見一聲稚嫩狼嚎,緊接着,一聲渾厚的狼嚎回應似的跟着響起。
“爸爸……,爸爸……”
星雲石化。
直到大家圍坐下來,星雲還一副沒回過神來的摸樣,而窩在高大狼人懷裏猛蹭蹭的布洛迪,一臉幸福表情。
“謝謝你們救了布洛迪,我這可憐的孩子。 ”
聽到衆人講述的遇見布洛迪母子的情形,英挺男人地臉上流露出傷悲和疼惜。
“你和甘蒂當初是怎麼認識地?又怎麼會分開呢?”
看見狼人如此疼愛布洛迪,現在沒人會懷疑是他當初拋棄他們母子了。
“我叫敖牙,是黑狼族和金狼族的混血。 一直以來,我幾乎都是一個人獨處。 直到五年前,我救了被人迷昏後丟棄在千針林地甘蒂。 ”
敖牙以手指梳理着布洛迪的金色短髮,語氣中有淡淡的回憶的甜蜜。
“那個時候的她,嬌弱,溫柔,卻善良無比。 當初在她醒來看到我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了自己身處的環境已經不是她溫暖的家了,可她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毫不猶豫的給我釋放了治療魔法,就因爲,我的手臂在流血。 ”
敦和電一臉錯愕的相互而視,這女人,是神經粗嗎?
“她是祭司,治療祭司,在她的人生信條中,沒有敵人,只有病人。 我相信,哪怕對方是萬惡不赦的人,她也會伸出援手的。 你們看,這簡直不可思議是不是?”
敖牙一臉的甜蜜無奈。
“留在我身邊是因爲她無法離開,而我留下她,則是貪念她的溫暖,所以,半年後,她懷上了布洛迪。 ”
悲傷開始浮上眼底,男人厚實的大手愛憐的將布洛迪小小的身子更深的擁緊。
“回族裏求助,是我一生中所犯的最大的錯誤。 當時,我們倆都是沒有經驗的人,看着她整日整日食不下嚥,人漸漸消瘦,萬般無奈下,我只好去尋求我母親的幫助。 卻沒有料到,求來的不是幫助,而是毒手。 ”
敖牙的聲音冷硬無比,蘊含的怨恨清晰可聞,死盯着石壁的眼裏,是暴虐是哀慟,是萬般絕望的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