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波去準備午飯了,就讓倪田麗陪着陳林聊會天。陳林剛到京城,風塵僕僕的,本來倪田麗的意思是讓他洗個澡休息一下,但被陳林婉言謝絕了。
倪田麗也沒堅持,他知道陳林是不方便的,楊毅在這,待會就上來了,他怎麼好自己先去休息了。
“剛纔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杜書記的女兒怎麼在這?”陳林並不認識杜萌萌,是倪田麗告訴他的。
陳林不僅是奇怪杜萌萌怎麼會出現在這,更好奇倪田麗嘴角的傷勢。倪田麗似乎是被人抽了一耳光,臉上還留着淺淺的痕跡,近看還是能看得清楚的。
當然了,陳林雖然懷疑,卻不會貿然的去問她,畢竟男女有別,這種事怎麼好意思開口呢。
“是出了點事,還不是周科長引起的”倪田麗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纔發生的事大概告訴了陳林。
倪田麗想的是,陳林是楊毅的心腹,楊毅都知道了情況,告訴陳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倪田麗在敘說的時候,儘量避開了杜萌萌的趾高氣昂,而是把責任推倒了周宏身上。事實上,她對周宏的怨氣更大。
要不是周宏多嘴多舌,攛掇着杜萌萌住進駐京辦,也不會有後來發生的事。至於杜萌萌,多半也是爭強好勝,被那幫社會青年給慫恿的。
“這麼說,楊書記打了杜萌萌?”陳林從倪田麗嘴裏得知事情的經過,知道她是不願意得罪杜萌萌,所以儘量迴避了杜萌萌的責任。
這件事叫他看,也應該這樣處理,如果突出杜萌萌的責任,那勢必牽扯到杜清遠身上,那麻煩可就沒完沒了了。只是一個周宏,容易對付,洪濤在青河也不能一手遮天麼。楊毅和杜清遠有交情,他只要過問,洪濤也不能怎麼樣。
只是倪田麗被人無故打了一耳光,這份委屈可能就得她自己生受了。那幫人是杜萌萌帶來的,誰會沒事找事,去追究杜萌萌的責任呢。
“應該吧。”倪田麗剛纔可是親耳聽到杜萌萌喊疼,楊毅若不是打了她,她能喊得那麼誇張麼。不過看杜萌萌剛纔衝楊毅招手,應該沒什麼大礙,楊毅不至於下重手。也就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教訓,看不過去罷了。
“你受的委屈怕是沒人給你伸張正義了。”陳林一語點名了,不管倪田麗是怎麼想的,他還是要勸她不要把事情鬧大。陳林看倪田麗也是個識大體的,想必她能明白這些。他這麼說,也是提個醒而已。
“嗨,這點委屈不算什麼,在這待了幾年,什麼委屈沒受過。”倪田麗故作輕鬆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嘴角的傷。
“讓您見笑了。”
“怎麼會。倪主任,你是青河縣人嗎?”陳林沒有再糾纏這事,楊毅不是還和杜萌萌在一起麼,還不知道楊毅待會上來會怎麼做呢。
“是的啊,老家在柳洋,不過我很早就搬到宜林了。”倪田麗若不是青河人,又怎麼會知道陳林是楊毅的心腹。
“在駐京辦呆了幾年了?”陳林有一搭沒一搭的問着,駐京辦副主任,也是副科級幹部,不過就是伺候人的角色,不好當啊。
“快三年了。”
“這個位置不好坐啊,你一個女人,難。”楊毅順着倪田麗的情緒感嘆了一句,他認識王波,卻不認識倪田麗。
王波在這幹了幾年,剛纔還跟他說不想幹了,想調回去,求他幫着在仇珍喜面前說說話。陳林也理解王波,就衝着剛纔這檔子事,這駐京辦主任就不是人乾的活麼。處處受氣,憋着委屈還沒處說理。
“誰說不是呢,可有什麼辦法,我一個人帶着一個半大孩子,要養家啊。說句實話,駐京辦雖然受氣,可比一般副科來錢啊。”倪田麗自嘲的笑了笑,她又何嘗想一直呆在這,不也是生計所迫麼。,
她一個女人,也不會鑽營,又見不得骯髒的東西,回到青河有什麼指望。在這雖然常常要受些委屈,可畢竟和外邊打交道少,不用見那些當官的嘴臉。受點委屈,也是一陣一陣的,不會有人長期惦記着你。
“你丈夫呢?”陳林心裏一動,倪田麗怎麼說她是一個人,按不成文的規矩,這駐京辦主任副主任都得是有家庭的幹部出任的啊。
“離了。”倪田麗很淡然的說出了兩個字,她這常年在外回不了家,什麼家庭能維繫得住。
“不好意思。”陳林告了個罪,想想也是。
“沒什麼,也不怕您笑話,我丈夫就是因爲我常年不着家纔跟我離的,我不怨他,誰叫我當初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呢。安安分分的在家裏相夫教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現在連女兒也沒照顧好。”倪田麗雖然語氣淡然,可陳林看得出,她心裏還是不大寧靜的。
“就沒想着調回去?”陳林沉默了一會,女人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無奈,出來工作不被家裏喜歡,不出來工作當着全職主婦,又往往不是自己喜歡的。
他在想,其實倪田麗可以回青河工作,這樣不就工作家庭都不耽誤麼。不過倪田麗也說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陳林倒是看得出來,她似乎對自己的選擇有些後悔了。那現在回去也不晚麼。
“以前家裏是讓我調回去的,公公跟我談過,被我拒絕了。現在想了,沒路子了。”倪田麗的確有些後悔,年輕的時候總想着外邊的世界精彩,又鍛鍊人。現在年齡大了,想回去,卻回不去了。
“你公公也是官場中人吧?”陳林聽倪田麗口氣,她應該也是出自官宦人家,不然不會說想調回去就能調回去的。
“說出來你可能認識,我公公是葉谷。”倪田麗盯着陳林看了一會,說出了一個名字。
“葉部長?”陳林心裏一跳,葉谷?看倪田麗點了點頭,陳林有些難堪。葉谷他雖然沒見過,可卻不能說不熟悉。
當初午間新聞時間,杜清遠爲了向楊毅交代,處理了好幾個官員,其中被處理的職務最高的就是葉谷。當時葉谷可是市委宣傳部副部長,正處級幹部。
陳林默然半晌,說起來,葉谷被撤職還是因爲楊毅。不是楊毅堅持,杜清遠也不會對葉谷下重手。
陳林沒想到倪田麗竟然是葉谷的兒媳,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離婚的,該不會是葉谷被撤職以後吧?那樣的話,自己在這跟她說話可就有些尷尬了。陳林有些恍惚,剛纔倪田麗看楊毅的眼神還真有些複雜呢。
“陳書記,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其實沒什麼的,這事不怪楊書記。我公公不過也是一個犧牲品罷了,官場上的事,就是這樣,我早就看透了。”倪田麗見陳林不說話,知道他是有些尷尬。其實她倒是不在乎,只是剛纔突然看到楊毅,有些感觸罷了。
“唉。”陳林嘆了口氣,他能說什麼呢。
“嗨,說這些幹嗎呢?我現在是一個人,葉谷也不是我公公了,還提起來做什麼。對了,剛纔聽周科長說,陳書記來京城是來參加表彰大會的,是吧?”倪田麗一句話帶過了這茬,她現在很久都不和葉家聯繫了,自從離婚後,她都是一個人帶着孩子,葉家也沒管過他們娘倆。
“嗯,是啊。”陳林點了點頭,小山旅遊經濟區發展得一天比一天好,不僅在宜林,在省裏也出了名。
現在他就是作爲全省旅遊行業代表之一來京城接受表彰的,本來這個名額還落不到他頭上,縣旅遊局,旅遊工作小組,分管副縣長,一大攤人呢,可不知怎麼地,最後還是選了他。
“陳書記這是要高升了吧?我聽說換屆要換一大批人呢。”倪田麗撿着好話說,倒也不是空穴來風,陳林這勢頭,又有楊毅這樣的人物撐着,想不升官都難。,
說句實話,倪田麗並不知道楊毅的來頭,可單單從杜清遠要向楊毅服軟這件事來看,倪田麗就認定了楊毅不簡單。別人是道聽途說,她可是親身經歷,葉谷被免職,背後沒少發牢騷的。
“呵呵,倪主任這是聽誰說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呢。”陳林呵呵一笑,這種事怎麼能擺在檯面上說,他雖然對倪田麗頗有好感,可他們的關係還沒那一步。要是楊毅這麼說,那陳林可就是知無不言的了。
不過倪田麗對政治還是有幾分敏感的,陳林估摸着他在小山呆的日子長不了。小山現在這發展勢頭,遲早一天小樹苗會長成參天大樹,這過程中不知多少人盯着小山,想下來摘桃子呢。
陳林若是死賴在小山不走,對自己沒什麼好處,這一點陳林還是看得清的。所以,只要時機一到,陳林就會主動讓賢。他這一讓賢,上面就得升他的官。不出意外的話,一個副縣級是沒跑了。
當然了,事情還沒有定論,陳林可是不會隨便亂說的。這次來京,他還得跟楊毅彙報一二,請教請教呢。
“呵呵,陳書記,我聽說你也是一個人?”倪田麗見陳林不肯說,也就罷了,自己把話題引開了。
“是啊,內人過世有兩年了。”倪田麗說起這個,陳林心裏不禁有些活泛了,她是什麼意思?自己剛剛知道她是離婚了的,她就主動提起自己是一個人。她怎麼知道的?
看起來倪田麗做的工作不少啊,對於縣裏的掌故都是一清二楚。陳林可不覺得倪田麗是特意關注他來着,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鄉書記而已。
“也不容易,陳書記孩子都大了吧?”倪田麗感慨了一句,一對妙目盯着陳林,安安靜靜的坐在那。
“內人不能生育,我沒有孩子。”提起這個,這是陳林心裏的痛啊。
年輕的時候老婆出了一次車禍,結果就不能生育了。以至於這麼多年,陳林都沒有自己的孩子,看着別人的孩子,也是白白羨慕。
現在老婆去世了,家裏就他一個人,有時候想想,官場上的路是越走越寬了,可到頭來,兩腿一蹬,好像也留不下什麼。
“對不起,勾起你傷心事了。”倪田麗心裏一動,沒有孩子,這還真是沒想到,倪田麗之前想,陳林有孩子的話都該上大學了吧。倪田麗知道陳林今年應該不到五十,可具體四十幾卻是不確定的。
“沒什麼,都習慣了,倪主任孩子多大了?”陳林也覺得奇怪,倪田麗這麼一說,還勾起了他聊家常的慾望。剛纔倪田麗不是說她帶着個孩子麼,看倪田麗也才三十來歲,孩子估計也就幾歲吧。
“我女兒啊,今年六歲了,剛上一年級。”提起女兒,倪田麗臉上顯出幸福的神色,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女兒是她最大的希望。
“是在京城呢還是在家裏?”陳林看着倪田麗臉上幸福的光暈,心裏又是一苦,別人都有孩子,可自己呢。
“在家裏呢,在京城哪兒來的學上呢。”倪田麗一想到女兒不在身邊,又有些黯然,還不是這工作鬧的。她是想跟女兒在一起的,可她一個人,要養家,實在是沒有辦法。
“那是請人照顧?”
“我媽看着呢,哪裏請得起人哦。”倪田麗無奈的笑笑,這學期女兒開始上一年級了,她都沒空回去。
“那還是得調回去,對孩子也好。”
“呵呵,那說不定還得靠陳書記幫忙呢。對了,陳書記是屬什麼的?”倪田麗是個有心人,陳林有楊毅這顆大樹靠着,不說前程不可限量吧,至少後半生無憂。
如果條件合適,她尋思,或許他們兩能湊成一對也不一定呢。不過這還得看以後的情況,先相處相處再說。最好就趁着這次陳林來京,讓他幫忙把自己調回去,也不知道他肯不肯。
“屬馬的。”
“我屬羊的,陳書記比我想的可年輕多了。”倪田麗一琢磨,那陳林今年是四十六歲了,上升的空間也很多,人也顯得年輕。
“倪主任玩笑了,老了,呵呵。”陳林覺得他和倪田麗的對話都已經變味了,好像和相親一般,不過這種感覺多少年都沒有了。
陳林看向倪田麗,她屬羊的,這麼說幾年已經三十四了,可看起來也就三十左右,甚至給人的感覺還要年輕。陳林有些沮喪,還是自己年齡大了啊。
“陳書記,飯做好了。”看陳林像是發呆一般看着自己,倪田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時候王波走了進來,衝陳林說一句,又把頭轉向倪田麗:“小田,你領陳書記去餐廳,我下去看看楊主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本文由新人小灬小陽仔提供)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