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薑還是老的辣
三姐兒待錦瑟站穩身子後就鬆了手，按了按錦瑟肩膀，迎上前對着那個狀似出言莽撞的人笑着道：“五妹妹還是這般活波呢。”：
五妹妹？二叔家那個十五歲的嫡女？
錦瑟抬眼望向那個正也是笑意吟吟的五姐姐，她穿着大紅妝花通袖襖兒，嬌綠緞裙，貂鼠皮襖，一看就是精心裝扮過的。五姐兒面含笑意的看着錦瑟，她眼裏透出的目光是善意的，如此錦瑟就放下了心。
二房一家她幾乎都沒見過，她五歲那年二房的就隨着老太太一齊去了府外靜養。
門口站着一箇中年男子，和一個較爲美豔的婦女，五姐姐站在男子的身側，而另外一個略顯膽怯的小女娃兒正紅着臉躲在美豔婦女的身後，只露出半個身子，粗粗看上去年齡頗小，估摸着和錦瑟差不多大。
“母親。”中年男子上前扶着老太太。
“二兒一家子也回來了，這下咱們府裏人可真算是到齊了。”老太太笑呵呵的說着，看着面前的二老爺點點頭。
錦瑟站在歆堯的身後，一直在琢磨着那個中年男子肯定是二叔無疑，而那個美豔婦女大概是她的二嬸嬸，剛剛三姐兒已經說了五姐是誰，那那位一直躲在二嬸嬸後邊的就定是她真正從未見過面的十妹妹了，說起來，她連這幾個人的名字都不大清楚……
大太太見錦瑟一副木納的模樣，便拉着她的手走到二叔面前，道：“來，七兒看，這是你二叔，這是二嬸，這是五姐姐錦織，這是十妹妹錦繡。”
大太太又笑着說：“這孩子今天許是見着二老爺一家子害羞，平時她可沒這麼沉默的。”
錦瑟這時才抬起頭，乖巧的給二房一家子都拜了禮，最後和十妹妹互相福禮的時候，十妹妹眼裏閃過一絲驚慌。
錦瑟愣了愣，沒說什麼。
“是個好孩子。”二叔叔點點頭，笑着摸了摸錦瑟的小腦袋，又拉過十妹妹到錦瑟面前，“這是你十妹妹，今天剛好滿十歲，七兒你和她年齡最相近以後可要好好照顧她。”
錦瑟和十妹妹兩人的手被二叔叔拉到了一起，十妹妹很快就觸電一般的縮了回去，錦瑟頓覺的有些尷尬，但還是笑着道：“原來今日是十妹妹的生辰，真是個好日子，趕着和上元節一起，這算是全君朝的人給十妹妹一齊慶祝呢。”
這話說得二房一家子都笑了起來，原來這個七兒說話還挺會討巧的。
大太太也笑着道：“我就說了七兒不是個沉悶的，這可不，剛剛的話音還才落，她就說了這吉利話。”
錦瑟靦腆的笑了笑。
老太太也滿意的點點頭，道：“都別站在府外了，都回去收拾收拾，申中的時候都來主屋，一家人好好熱鬧熱鬧，敘敘舊。”
“這二房一家子也許久沒跟大家一起了，怕是有十年了吧？”老太太說着。
錦年挽着老太太的手，輕聲提醒道：“老祖母，是六年。”
老太太疑惑的看了眼錦年，喃喃的道：“是嗎，我記得是十年的。”
二叔見到老太太這奇奇怪怪的模樣，心下一股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拉着大太太到一邊就問：“大嫂，這母親是怎麼回事？變得這般奇怪，今兒的母親給人一種……”
二叔猶疑了一下，用更小的聲音道：“給人一種癡笨的感覺……”
大太太眼色一厲，也是小聲斥責道：“你這是怎麼說老太太的。”
二叔皺着眉，“大嫂不覺得母親奇怪？”
大太太看了眼老太太那邊，老太太正和四姨娘說這話。
“老太太這幾日來都是這樣，大概是年紀大了，難免有些病痛，府裏來了個大夫，是你四嫂嫂孃家的，治病的功夫可好了，有他在沒問題的。”
“大夫？”二叔疑惑的問。
大太太點點頭，道：“是啊，這三兒的身子不是不好嗎，就專門請了那個大夫過來給她治，那大夫姓李。可神了，他來了府裏後，這三兒的身子就真的越來越好，你也看到了，能和我們一起去靜慈寺上香呢，那麼遠的路，三兒咳都沒咳過一次。”
不僅沒咳嗽沒病痛，還着實的嗆了她一把。不過這話大太太就放在了心裏，這種話還是無需對他說的。
“所以老太太的身子肯定沒問題的，你放心。”大太太看着蘇又武篤定的道。
蘇又武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衆人一齊進了府裏。
老太太剛走幾步說覺得睏倦，反正離申中還有段時辰，於是歆堯和廖媽就扶着老太太回德園去歇息。
這邊二叔一家子說是剛到蘇府的，行李都沒來得及放，於是也各自去各自的屋子收拾去了。
大太太忙叫了十來個丫鬟分別跟着二房一家子去了他們的別院幫忙。
而後又叫着書兒、棋兒、畫兒去廚房裏瞧瞧廚子們菜都做得怎麼樣了，順便催一催，幫一幫。
“你們都先各自回各自的屋子，記得申中前要到主屋來。”大太太對着衆人吩咐着。
…………
“小姐，大太太今兒可真是和管家的一樣了，哎呀”嵐胭邊說邊幫錦瑟梳着頭，本來疏得挺順暢的，可梳到中間的時候，頭髮竟然打結了，嵐胭忙把梳子放到一邊，給錦瑟仔仔細細的拆着那個結。
“怎麼了？”錦瑟覺得有些喫痛，問道。
“沒，小姐的頭髮打結了。”嵐胭回着。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剛剛說的母親的事。”錦瑟無奈的道。
嵐胭總是容易被任何事情打斷，說話也是，喜歡一陣一陣的。
“哦，哦……”嵐胭忙着解錦瑟頭髮裏的結子，胡亂的應着。
錦瑟知她的性子，便也不催。
待嵐胭解好後，舒了口氣，又重新拿回邊上的梳子給梳了起來。
“好了嗎？”錦瑟問着，也是提醒嵐胭剛剛的話題。
嵐胭點點頭，“解好了。”
頓了頓又道：“小姐您看，老太太這幾日身子愈見下滑，今兒大太太就趕忙搶着安排人。”
“嗯。”錦瑟輕應一聲。
確實，老太太若是身子不好，那管家的事又自是落在了大太太身上，只是，如果大太太管家的話，那四姐兒肯定不必嫁去陳府。
那……
錦瑟的眉頭皺了起來。
“小姐有沒有覺得老太太這幾日病得奇怪？”嵐胭問出了錦瑟心裏最深的疑惑。
錦瑟猶疑了一會兒，對着銅鏡裏的嵐胭輕點點頭。
“之前我沒有注意，以爲老祖母只是因爲年紀的緣故，但看這幾日她的神情，語氣，說話的不搭邊，就總覺得有點兒奇怪。”
而且老太太時而清醒，時而又胡言亂語的。
說話間嵐胭給錦瑟梳好了頭，之前因爲外邊冷風吹亂的頭髮又被疏得整整齊齊。
錦瑟滿意的看了看銅鏡裏的自己。
“現在是什麼時候？”錦瑟問。
嵐胭想了想答着：“申初，離申中還有一會兒。”
“你先去忙你的吧，申中之前來叫我。”錦瑟揮揮手。
…………
“主子，您覺得怎麼樣？身子還疲嗎？”歆堯關切的問着斜靠在臥榻上的老太太。
見她閉着眼睛不回答，便沒再問，走到炭爐邊上撥弄了一下炭火，炭火便開始旺旺的燒了起來，一下子外屋便暖和了幾分。
老太太半眯着眼看着在炭爐邊上忙活的歆堯。
“等會兒用完飯你就去七兒那，以後就是她的丫鬟了。”
“主子……”歆堯站起身看着老太太，輕咬着下脣，一副不是很願意的模樣。
老太太笑笑，“我知你捨不得我，但七兒開口要你，我又答應了。”
歆堯點點頭，“奴婢明白，奴婢會好好照顧七小姐的。”
老太太笑得滿意，“一定要好好照顧。”
這時廖媽從屋外走了進來，對老太太福了禮。
“素茹那邊怎麼樣？”老太太問着。
廖媽道：“大太太在外邊把每個人的活兒都指派好了，儼然一副管事人的模樣。”
“呵呵。”老太太輕笑一聲。
歆堯突然記起了什麼似的，忙跑到屋外去，過了一會兒又跑了回來，手裏端着一碗藥。
“主子，喫藥了。”歆堯道。
老太太點頭，“你先出去吧，等會兒到走的時辰再回來叫我。”
廖媽接過了歆堯手裏端着的藥，歆堯福了禮後轉身出去了。
“主子。”廖媽把藥端到了老太太面前。
“倒掉。”老太太看也不看的說。
廖媽點點頭，動作嫺熟的走到屋裏栽養的幾盆花邊，把藥往其中一盤花裏倒去。
那盆被倒入藥汁的花明顯與周圍那幾盆不一樣，這盆花無精打采的，本來該是嬌豔欲滴的花瓣卻微微捲起，似乎馬上就要枯萎了一般。
倒完藥後，廖媽又恭敬的走到老太太身前，“主子還有什麼吩咐？”
“給我把這個手爐換一下。”老太太道。
廖媽點點頭，去了暖閣裏換了個手爐。
老太太一人靠在外屋的臥榻上，面上的神情越來越冷。
三兒，沒想到你是個如此狠心的，不過你的所作所爲也真是可笑之極，當真以爲我老了？
老太太孃家裏的人幾乎都是行醫治病的行家，三姐兒動的那些小手段她早就看出來了。
廖媽去拿了手爐出來，放到老太太手裏。
“你覺得歆堯知道嗎？”老太太問得隱晦。
廖媽搖頭，“應該是不知的，歆堯向來對老太太忠心，若是她知道的，定是會第一時間告訴您的。”
“那可不一定。”老太太意味深長的說着。
一直趴在門口偷聽的歆堯此時渾身已經止不住的顫抖起來，老太太知道她竟然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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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趕上八點的更新了，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