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言碎語,不堪入耳,子隱放緩腳步,刻意攔在了溫珂的身前,擋住那一道道放肆的目光。溫珂感覺到子隱的異常,放眼朝四周看去,引得一聲聲倒吸冷氣的驚歎。
子隱一把拉住前方帶路的狗腿“我需要雅房一間!”
狗腿子賊眼溜溜一轉,從溫珂身上瞅到子隱身上,神祕一笑“可以,可以,不過……”他居然可惡的用看貨物的眼光再次審視了溫珂一番,剛要開口就被子隱搶先一步“那就請帶路吧!”還好截住了他要出口的狂言,要知道禍從口出,如果真得鬧到不可收拾,那麼以自己對溫珂的瞭解,及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武林傳聞,這裏輕則雞犬不寧,重則恐怕會片瓦不存!子隱暗自長嘆:這個不知死活的傢夥,連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溫珂都敢出言侮辱,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狗腿子也沒有再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因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他只是單純覺得這個文弱樂師不過是袒護自己人,那建議這位絕世mei女到‘鳴翠香居’從業的話也就因爲樂師的打斷而嚥了回去,反正今日的緊迫大事就是請到樂師演出,至於其它的事情,可以稍後再說。
在狗腿子的安排下,子隱和溫珂來到二樓南面的一個雅間,給溫珂上了一些點心水果後,子隱跟着狗腿子離開了,隔着珠簾,溫珂看到子隱瀟灑倜儻的走上大堂正中的舞臺。
透過那稀稀疏疏的簾間空隙,溫珂欣賞着子隱的演奏,多麼熟悉的情景,一幕一幕,仿若昨日。
溫珂正陶醉在優美的琴聲裏,樓道裏卻傳來了狗腿子噔噔鐙的奔跑聲,溫珂眉頭一皺,這人成心找抽!再聽,腳步聲嘎然而止,說話聲傳來“爺,您有什麼吩咐叫丫頭出來知會一聲就好,怎勞您親自……”
“無妨,我只想出來證實一下,臺上演奏之人可是樂聖的弟子?”
這個聲音好熟悉,是誰呢?
“您好耳力啊!正是,正是……”狗腿子此時腰點頭哈腰,諂媚無比 “好的,一會演奏完後請這位公子到我的雅間一敘!”
“誒,知道了,小的現在就去臺下候着,演奏一完就把人給您帶過來!”
噔噔鐙!狗腿子一路小跑下樓去了。
這個人是誰呢?雖然一時沒有分辨出對方的聲音,但是溫珂可以很肯定:這人自己認識!他鄉遇故知呢,怎好不去打個招呼?今天還真是個特別的日子,遇到子隱後又會遇到誰呢?心裏好奇,溫珂一開門,順着樓道走去,剛剛聽來似乎那人的雅間應該是……對,這間!
溫珂輕敲木門,裏面熟悉的聲音響起“進來……”
……
溫珂不知道自己站在哪裏多久,真是難看的相遇啊,雙眼不知怎麼了,有些模糊,是自己的眼睛想自動忽略到所看到的一切麼?不可以,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流眼淚,溫珂腦子裏只有這麼一個強烈的想法,她迅速轉身,斜身隱到門框旁,一抬手抹去眼中的液體,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強笑,艱難的強笑,喉嚨裏不斷湧出苦澀。
房內傳來嬌聲“這是誰啊?”接着是桌子和椅子因大力推揇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
“溫姑娘!”隨着聲音出來的是池湃,看到門旁的溫珂,池湃立即剎住腳步,“溫姑娘,真的是你!”是驚喜麼?不是,是難堪的掩飾。
“我聽到熟悉的聲音,所以過來看看,沒有想到居然會碰到你們,使者別來無恙……”溫珂強忍心中的翻湧,語氣中還是有着顫音。
“這……”這尷尬的對話還是提早結束了,因爲狗腿子已經引着子隱走了過來,人還沒有到,嘴裏就嚷嚷上了“爺,瞧您怎麼又出來了,這不,人給您帶來了”
溫珂這時覺得狗腿子也不是那麼討厭了,至少他的這次出現意外的幫了她一把。
子隱看到池湃,加快走了過來,挨近溫珂站定。
“溫珂你怎麼會在這裏?”
溫珂彷彿看到了救星,不用再獨自一人面對這麼痛心的場面了,溫珂露出一個悽絕的笑容,眼中淚光閃閃“我只是出來走走,沒有想到居然碰到了使者,子隱,你說今天是不是特別巧啊……”
子隱從溫珂眼中看到了傷痛,是那種帶着絕望的傷痛。
他一把拉起溫珂的手,轉身大步朝原來的雅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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