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海意氣風發,在江西不好放肆,但來到湖廣就沒了這樣的忌憚,畢竟這裏的長官不是自己的直屬,縱有一些不軌的舉動,也不會過於計較。過境逍遙,已成了錦衣衛不成文的慣例,胡大海經常受張士德騷擾,今次來到衡州府,豈能放過這廝。
張士德聽得胡大海來到,就知道事情不妙,誰料這廝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看來對自己是念念不忘,尷尬回身:
“原來是胡大海胡兄弟來了啊,難怪早晨麻雀叫個不停,惹得我寢食難安,以爲惹了哪路大神。下次兄弟拜訪,事先通知一聲,小弟將麻雀統統抓來,好給兄弟洗塵,如今來之不及,只好簡單些,用烏鴉好了,給兄弟熬一碗烏雞白鳳湯得了。”
胡大海怒目圓睜:“老弟,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上次老哥接待不周,結果讓你砸了知味樓,你怎麼耿耿於懷,到現在還未忘掉?你拍拍屁股走人,害的我被千戶大人一通訓斥,扣了半年薪俸,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倒要倒打一耙子?”
張士德用大手一抹臉,將尷尬去除,快步走上,扯起胡大海便向外走:“行了,少來羅嗦了,我帶你到娛樂城去開開眼界,你這廝一定是衝着這個來得吧?告訴你,娛樂城內裏可有俺的股份,每年都有白花花的銀子拿,羨慕死你這廝!”
胡大海咂吧咂吧嘴脣:“我倒是真羨慕你,碰到如此好事。對了,什麼時候你和趙陽扯扯,讓他到我的地盤發展,保證優惠,你這裏能提供的支持,我那裏絕對少不了的。”
張士德拍着胸脯答應:“沒問題,不過你路上不是陪趙陽一起來的嗎,你沒有邀請他?”
胡大海十分遺憾:“邀請了,不過趙陽說目前發展太快,需要緩緩,不然根基容易不穩,盲目擴張會造成後患。雖然我不是很懂,可這廝說的有道理,也沒辦法堅持。”
張士德頭偏了一偏,估摸了一下:“可能是因爲前段時間事情多吧,嵩山派來搞了一下子,劉三爺倒了大黴,志強老弟擔心後院起火,可能就放緩了發展速度。等等吧,頂多半年你就有機會了。”
胡大海一邊四處瀏覽風景,一邊隨意詢問:“聽說老弟你要給趙陽一個編制,辦下來沒有?”
張士德搖搖頭,有些頹廢:“沒那,不知道我和上面哪根筋不對,這次竟然被駁了回來,讓我好生鬱悶。”
胡大海愕然,的確,像這類小事,上面斷無駁回的道理,張士德鬱悶也在情理之中。想了想,胡大海仔細詢問:“是不是趙陽的身份問題,他是前朝餘孽?還是建文餘孽?”
張士德臉色頓時煞白,緊張地看了一下四周,低聲追問:“你從哪裏聽來的消息?難道你有渠道?你可別開玩笑,這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啊!”
前朝餘孽是小事,而且趙陽此人一看就是漢人,不可能和蒙元牽扯在一起,更何況現在的成吉思汗還是明王朝冊封的,沒有哪個笨蛋會去做漢奸!張士德擔心的是建文餘孽。
聽說建文帝後來逃到了南洋,明成祖特意派三寶大人率領東廠高手以及大軍出徵,接連撲滅了幾個傳聞是建文帝建立的南洋漢人政權,追着建文帝打。由於建文帝身邊高手衆多,三寶大人數下南洋都沒有結果。
雖然沒能抓到建文帝,但三寶大人也將大明的疆域拓寬千裏,宣揚大明國威於海外,使得萬國來朝,造就了一番盛世,也使得英明的皇帝陛下沒有白費心力。
後來錦衣衛也將業務開展過去,收集他國的政局新聞,蒐羅他國的科技成就,這只是追捕建文帝的附帶產品。如果不是一個叫什麼劉大夏的傢伙竭力主張停止這種浪費國力的荒唐行徑,說不定大明的旗幟已經插遍了南洋。
劉大夏一封奏章,使得三寶大人十幾年辛苦建立的沿南洋分佈的屯兵點與航道據點毀於一旦,聽說現在已經被什麼西班牙的給佔據了。如果沿着這些屯兵點繼續擴展,別說什麼建文餘孽,就是建文帝,也沒得什麼花樣可想。
如果趙陽真的是建文餘孽,即使不是,如果真有這種傳聞,那不消說,湖廣將有大批人頭落地,衡州府將是血流成河,所有與趙陽有牽連的門派、商人、士紳都將接受抄家滅門的悲慘命運,至於自己,估計那時也是斷頭臺上的冤死鬼。
不對啊。張士德醒悟過來,如果趙陽真是建文餘孽,那這胡大海躲避還來不及,怎麼會積極湊上來,難道?
用懷疑的眼光撇了胡大海一眼,張士德低聲詢問:“老哥,你這次來真的是爲了打秋風?有沒有什麼特殊任務?”
胡大海見張士德如此小心翼翼,哭笑不得,自己信口一說,竟然讓這廝如此上心,虧的這廝說什麼自己前算八百年,後推一千年,連這點也想不通,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老弟,如果建文帝現在還活着,你想想,他現在估計有幾百歲了?”
張士德倒沒有胡大海這麼沒心沒肺:“建文帝死了,可他有可能有後人啊,難保志強不會是建文後人派回來準備反攻大陸的。”
胡大海什麼也不說,倔着頭往前趕,不管張士德這廝再怎麼嘮叨,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句話惹出如此大的麻煩。
十萬兩白銀是一筆鉅款,不管是針對何方而言。聽得傳訊弟子的回報,劉正風即調動了衡山派餘下的四百多名弟子出城迎接。
見到劉正風,趙陽略施眼色,林平之就衝劉正風倒頭便拜,口中言辭懇切:“弟子林平之拜見三師伯。家父一點心意,只爲衡山派發揚光大,希望師伯勿要怪家父唐突。”
衆目睽睽下,劉正風即使有氣也不會發泄,更何況這也不是壞事,收一個徒弟,拉來了大筆的贊助,又爲門下弟子的就業鋪開了一條錦繡大道,一舉數得的好事,劉正風怎麼會反對。
劉正風樂開了懷,伸手將林平之攙起,順手拍了兩下林平之的衣襟,意在爲林平之祛除旅途的灰塵,和藹可親:“賢侄就是平治吧,果然英武不凡,才情過人。難怪你師傅一直沒有收徒,原來是想找一個優秀的大弟子啊。不錯不錯,你果然比我那幾個劣徒要強多了,前程無量啊。”
劉正風確實喫驚不小,這林平之不過加入衡山派月餘,修爲卻直追米達年等人,難道是趙陽給他伐骨洗髓了?不過,這林平之的資質倒真是百裏挑一,確爲習武的上佳人選,更難得的是家產鉅萬,是一個有金有貌又有才的上佳弟子人選。
趙陽挑選弟子的眼光倒是很準啊!劉正風心裏有些灰溜溜的。
林平之得到劉徵風如此誇獎,興奮之餘,又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自己能否擔當的起大弟子的這一稱謂。
長老的首席大弟子,而且估計是衡山派未來掌門的首席大弟子,這個可是需要名至實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