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爺爺告別之後,回到了我和雪猿住的雪峯山洞,那時候已經過了凌晨,但我回去的時候雪猿卻沒睡,像是專門在等我一般。
在往常,雪猿都是到點就睡。作息時間比人都要準時,多年來已經成了習慣。
雪猿將我領到山洞的後方,然後跪在虛雲大師的佛像前虔誠地磕着頭,它似乎是知道了我要走了一樣。
我又看到在虛雲大師佛龕的兩旁那四句詩:坐閱五帝四朝,不覺滄桑幾度;受盡九磨十難,了知世事無常。心中不覺一陣感懷。
第二天早上,我和平常一樣起牀,將自己的牀鋪收拾平整,獸皮衣物摺疊好放在牀頭,用大缸承裝的雪水洗臉刷牙,然後來到洞外與猿兄一起迎霞吐納清晨的第一縷氣。
我在入定中。看到雪猿將虛雲的納衣披在我的身上,我醒來之後,看見雪猿依然在入定之中,我感覺自己的五感比以前強上很多,似乎可以更加看清這個世界,看清雪花的結構,看清北風的軌跡和萬物的變化,身體也不像之前那般感到冰冷,就像是有一層暖雲將我護住一般。
我起身來到石屋內,這才發現桌上的納衣已經化成了飛灰,這納衣是虛雲百年修行留下的東西。
過了沒多久,我聽到姬子爭在雪峯之下喊我的聲音,便來到絕壁邊上,正看見他一羣人已經準備好了要離開這裏。
“猿兄。”我向依然在盤坐的雪猿喊了一聲,怕它會因爲我的離去而傷心。
雪猿指着身後山洞中的大鍋,示意裏面有煮好的雪參。一如平常。
我躍下雪峯之後與衆人匯合,這才知道爺爺一大早的時候已經下了長白山,他老人家不喜兒女情長的場面。
爺爺走的時候,特意叮囑了大傻告訴我要將長生祕術練得得心應手,直到體內的脈門都貫通。
經過一夜的思慮,李青山準備帶着他的隊伍先回京一趟休整幾天,姬子爭也說想要回京一趟。大傻問我要不要回一趟家裏,他出來也這麼久了,準備回去跟師傅他們報個信兒,我讓大傻替我給師傅和父親母親捎個話,讓他們放心。
目前來說我還不來回王家村,王家村有師傅坐鎮,即便姚家查到了那裏也要掂量自己的實力,但我若是回去反而會使得事情變得棘手,姚家知道我的行蹤便會不顧一切將我剷除,當初姚家家主姚落英看到我的悟道漣漪生出極大的殺意。他一定是怕我將來會對姚家造成威脅。
而宋剛也決定回家鄉看一下,衆人都商量好了去向,準備下山,然而這時候,雪猿忽然從封頂跳了下來,它指着宋剛說:“吱吱。”
衆人不明所以,都望向宋剛,宋剛也一臉納悶,他怒着嘴,把臉拌得跟猴子一樣,說:“吱吱!”
雪猿見宋剛竟然嘲笑它,一時間有些惱火,我忙勸住雪猿說:“猿兄息怒,我跟他說。”
宋剛喫了佛門至寶的真佛舍利。擁有了金剛不壞之身,當初這真佛舍利本是雪猿留給陳十三的,但是陳十三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喫了也無法續命,便沒有浪費,將真佛舍利和長生的祕密一起藏在了雪妖冰宮的供臺上,當陳十三見到宋剛的金剛不壞之身後大爲喫驚,他臨死之前對雪猿說:“猿兄,那孩子不錯,加以培養,將來會成爲佛門武道的頂樑柱。”
雪猿一直記着陳十三的話。宋剛得了金剛不壞之身但是卻空有一身金剛蠻力,不懂得運用,就連我爺爺都如此說,若是一身神力運用不得當,就會走火入魔,所以它纔想要將宋剛留下來教導教導,哪知道宋剛仗着雪猿脾氣好就跟它吱吱起來了。
我說:“宋剛,猿兄想要收你爲徒,教你點本事,陳十三前輩跟着它一年就成了絕世高手,我跟着猿兄學了才幾天實力也大增,你喫了佛門至寶畢竟是與我佛有緣的。”
“你當是我想喫的?我當時正說話,是誰杵了我一下自己掉嘴裏的!”宋剛理直氣壯地說。“不過好在救了我一命,要教也咱爺爺教我,要不然讓大傻哥教我也行,哪能跟一隻猴子學本事,它又不是孫悟空。”
“吱吱!”雪猿隱隱有些發怒看着宋剛說道。
宋剛說:“吱也沒用,剛爺我是不可能拜你爲師的,我敬你是條猴子,咱倆井水不犯河水,我可是聽陽仔說你給他喫了一個月的雪蘿蔔,那我到時候還不天天放蘿蔔屁!”
姬子爭杵了一下宋剛說:“雪猿是猿,而且已經通靈,並不是猴子。”
宋剛說:“孫悟空都是猴子,爲什麼猿猴就不是猴子了,想要我跟它學本事也行,它會下棋嗎?”
我說:“會!猿兄的棋藝精湛!”
宋剛臉上喫憋,改口說:“只可惜我喜歡打撲克,它不會吧?我就跟着大傻哥學就行了。”
宋剛說着就挽起大傻的手,有些扭捏。
大傻把宋剛推到一邊說:“俺不會打撲克。”
衆人哈哈大笑,李青山也勸宋剛說:“宋剛兄弟,雪猿乃是一代佛猿,本領驚天,跟着它學本事多少人都夢寐以求,你是擔心什麼嗎?”
宋剛說道:“看你說的,動物成精了,那還不嚇人嗎,當初在老爺嶺一隻貓臉老太就差點要了我的命,它都活了那麼久了,哪天我被它喫了你們誰賠?站着說話不腰疼,這茫茫大雪的天兒,住在幾十米的絕壁上面,喫不飽穿不暖的,我要是想喫蔥油餅怎麼辦?”
“你怎麼這麼多事啊?”姬子爭推了推眼鏡說道。
“你事情少,那你留下來!”宋剛說道。“還有那個挨千刀的小武,也不知道死哪裏去了,自從上次給他燒了頭髮,我這頭就沒長出來過,我招誰惹誰了,好好一個大小夥子我不娶媳婦兒了?”
又是一番爭論之後,宋剛還是一百個不願意留下來,一會是雪山上的環境不適宜,一會是怕猴年馬月也下不來,一會是自己在這裏水土不服,跟雪猿的性格合不來。
最後,雪猿將宋剛攥着將他強行留下來,而我們一行人漸行漸遠,宋剛起初暴跳如雷,後來就只能一臉幽怨,我轉頭對宋剛說:“剛子,你就安心在這與猿兄學本事吧,上次在小武家裏,我說我看到了我們的未來,你是第一個死的。”
“那你也不能讓個成了精的大猴子來教我哪,我從小就對這玩意怕!”宋剛說着就要哭了,可是它聽見雪猿的嘴裏發出野獸的警告,立馬瞪大了眼睛,語氣緩和而討好地對雪猿說:“猿兄,您這是?”
砰砰!
雪猿兩錘下去,將宋剛錘到了雪裏,他有金剛不壞之身,當然不可能打壞,一向脾氣溫和的雪猿這一次也是被宋剛的油嘴滑舌給惹毛了。
我抱拳對雪猿道:“猿兄,保重了,幫我將我的兄弟教好!”
雪猿點了點頭,將宋剛從雪裏拎出來,拖着他回了雪峯。
我們一行人到了山下的時候,看到幾處冒着炊煙的人家,便分批在這些人家裏都喫了頓熱飯,這長白山上每年都會有一些旅遊團帶着遊客前來遊玩,都是到長白山的小雪丘上看雪景,遊客們喫飯的時候要麼就是自己生火煮飯,要麼就是在這些村民家裏喫。
長白山下的村民很少,都是一些老房子,一般也都是隱居的人會選擇住在這裏,遊客若是到這些村民們家裏喫飯,都會給他們一些錢和衣服,李青山的隊伍走的時候,將諸多東西都留給了這些村民。
這些雪山下的村民近年來越發減少,估計再過些年頭也就沒人會在這樣天寒地凍的環境下生活下來,村民們說這些年來環境越發不好,長白山也不太平,年輕人都到城市裏去打工了,只剩下一些孤老病殘,等過幾年大家死得乾淨了,這裏也就絕了戶。
我們告別了村民,又走了一天的路纔到一個極偏遠的小鎮,僱了一輛車將我們送到可以坐大巴的城鎮上。
又過了幾天的路程,我們到了京城,我和姬子爭向李青山告了別便匆匆離去,姬子爭要回家看望他的爸爸,我不能跟去,姚家的眼線衆多,若是被發現會對他們家帶來滅頂之災。
我決定先去找劉項飛。低醫鳥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