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晚上, 謝冬本來好端端在寢室打個遊戲,就聽見徐妙在牀上打電話。
“寶貝,我沒有,你聽我解釋,那就是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爲什麼親嘴?你看錯了,他親的是臉。”
“我知道.....我知道親臉也不對,他小時候在法國長大的,習俗跟咱們有點不一樣。”
謝冬被吵得手感全無,第n次被打死之後扯着脖子喊:“不就是親個嘴嗎,受不了就拜拜,下一個更乖,在這磨嘰什麼!”
“不是,真不是親嘴,你別聽我室友胡說。”徐妙一邊下牀往陽臺走,一邊瞪謝冬一眼。
徐妙一走,謝冬掰了手指,正準備大殺四方,就聽見因爲安靜而突顯出來的嘆氣聲。
謝冬無語地轉頭,看向旁邊坐着的姜蜜,“蜜蜜,你不是畫漫畫呢,一直嘆什麼氣啊,漫畫沒人看啊?”
“…………”姜蜜的臉皺得像帶褶的包子,“哎,不是,漫畫是沒人看,但我不是在愁這個…………………”
“那你愁啥?”
“唉,阿演哥和阿哥他們......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關係越來越差,感覺這樣下去真要絕交了,我在想怎麼能幫他們和好。”
: "......"
又是因爲男人,男人就是麻煩……………
懂行的徐妙被自己趕到陽臺了,謝冬趕鴨子上架,給姜蜜出主意:“你把他們都約出來,一起喫頓飯,大家把話都說開了,就沒事了,這個有矛盾就得聊,就怕都在心裏憋着,憋來憋去就憋個大的。”
看美蜜深以爲然,謝冬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心裏默默吐槽:看來就算是校草也都和普通男的一個樣啊,一點也不大氣,暗地裏爭來爭去有什麼用,還不如都敞開了,在明面上一較長短,排出個老大老二老三來,兄弟們和和氣氣纔是嘛。
看看這些男的,天天沒事找事,把徐妙的嘴皮子都說幹了,蜜蜜的小臉都??
謝冬頓了頓,捏了一把姜蜜白白嫩嫩,膠原蛋白充盈的臉蛋,在她控訴的眼神中,在心裏補全了下半句話。
累胖了……………
***
週六傍晚,江大西門外的茶餐廳包間裏,服務員點完餐關上包間的門,包間內立時因爲沉默而顯得格外尷尬。
何炎看一眼陳演和喬文遠的死人臉,手裏轉着茶杯,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算了......你們兩個根本也構成威脅,我跟你們吵來吵去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陳演冷笑,“說得好像你比我們強一樣。”
何炎手裏的茶杯“啪”一聲重重落在桌面上,“要不是因爲你使一些不要臉的手段,我和蜜蜜的進展本來很順利,不知道誰在我們約會的時候發一些不要臉的東西………………”
陳演臉不紅心不跳,跟何對視,“失心瘋了吧,在這胡言亂語。”
何炎簡直要被他的厚臉皮氣笑了,“胡言亂語?你要沒發不要臉的東西,蜜蜜爲什麼臉紅?爲什麼會心不在焉?”
“你不如問問自己爲什麼這麼沒用,一點事情翻來覆去沒完了?還有,誰說你們那叫約會了,喫個飯就算約會,我和她早約會過八百遍了??”
“行了!”
喬文遠深吸一口氣,打斷道:“要是爲了來吵架,在寢室不能吵嗎,何必特意出來吵,我們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何炎瞪了眼陳演,見他不吱聲了,也懶得和他計較,不說話了。
喬文遠問:“江川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一出,何炎再沒了別的心情,心裏翻滾着。
他對江川原本是愧疚的,但或許這份愧疚讓他承受不了,他甚至有點反感起讓他愧疚的江川。
何炎知道江川一點錯沒有,所有的問題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更不應該,也沒有資格反感江川。
但是自從知道蜜蜜喜歡江川之後,他就開始壓抑不了自己那些負面情緒,甚至忍不住嫉妒起江川來。
陳演皺眉道:“應該是六月底。”
“現在已經是三月份了,只剩下不到三個月了。”喬文遠看了看陳演又看向何炎,“你們應該都知道,如果江川回來了,咱們三個就都沒戲了吧?”
包間內再次陷入了沉默,服務員敲了下門,進來上菜,偷偷看他們一眼,又小心翼翼出去了。
沒人有喫飯的心情了。
陳演手指在桌面上來回敲打:“現在唯一的優勢是,姜蜜不知道江川也喜歡她,如果能抓住這個時間差,搶先和她確定關係,那麼等江川回來了,他們就算兩情相悅也名不正言不順,拖着拖着也就淡了。”
何炎坐直了身子,看向陳演,氣勢洶洶道:“你說得是沒錯,但是這個搶先,是誰搶這個先啊?”
陳演嘴角挑起一絲譏笑,和何炎對視。
“不管誰搶這個先,”喬文遠仍舊冷靜,分析道:“都不能是江川,他們是十幾年的感情,一旦在一起了,我們就再沒有任何機會了,我們三個之間可以各憑本事,但是江川和咱們之間可從來不是公平競爭,至少在這一點上,我們三個的目標是一
致的。”
何炎和陳演的目光僵持了幾秒,又各自別過頭去。
“那咱們怎麼辦?”何心裏唾罵自己,但話卻很順暢地說了出來,“咱們給江川潑點髒水?說他在國外不準備回來了?”
陳演垂眸,“既然做都做了,就乾脆做到底,說江川在國外有女朋友了效果更好。”
喬文遠補充:“雖然江川和蜜蜜之間還是會聯繫,但是畢竟有時差,江川又很忙,聯繫不會很多,只要我們三個統一口徑,蜜蜜不會發現,她如果驚訝或者懷疑,不要多解釋,只要裝作自己說漏了,拜託她別跟江川說,蜜蜜自然就會信了。”
何炎在心裏暗罵,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陰險,還指不定會怎麼陰自己,不得不防着點。
但是無論如何,大敵當前,這會兒面上還得跟他們維持團結。
何炎咳嗽了聲,舉了舉茶杯,“之前的事.....不管誰對誰錯,就算翻篇了,之後咱們三個齊心,還是好兄弟。”
喬文遠點點頭,也舉起了杯子。
陳演手指在杯壁上捏得用力了點,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還是舉起了杯子。
三隻茶杯在空中相會,相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自此面上他們還能維持和睦,之後又商量了一些對付江川的細節。
何炎一邊聽,一邊暗自心驚,一邊心驚,又忍不住聽得更認真。
陳演:“不僅是對蜜蜜這邊,對江川我們也要下功夫,我們可以都統一口徑,和江川說蜜蜜最近特別忙,讓他少打擾她。”
喬文遠微微搖頭,“這樣說有點刻意,不如說蜜蜜這邊學習生活一切順利,讓江川不要擔心,再順帶說蜜蜜最近很忙,如果沒及時回消息讓江川彆着急,他自己會明白要少打擾蜜蜜。”
“嗯,也有道理??陳演話說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下。
何炎還等着陳演接着說,就見陳演低頭,握着手機單手敲了幾個字,然後站起身,一邊穿大衣,一邊衝他們道:“你們繼續商量吧,我學院有點急事,得先回去一趟。”
何炎:“什麼事這麼着急,週六找你過去?”
陳演淡淡道:“沒細說,好像是競賽領獎的事情。”
陳演理了理大衣的領子,沒多耽擱,推門出了包間。
剩下何炎和喬文遠沒聊多久,喬文遠看了眼手機,很快也站起身道:“學長叫我過去,投資人那邊有點事情,何炎你自己喫吧。”
“哎??”
何炎眼睜睜看着包間的門推開又合上。
喬文遠也走了。
一個兩個的都是大忙人,說走就走,自己也很忙好不好?
何炎無語,看着桌上的菜還沒動幾筷子,自己拿起筷子慢悠悠夾了幾口。
沒了那兩個影響他食慾的,他一個人喫正好。
何炎喫了一會兒,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蜜蜜的消息。
“阿炎哥,你喫晚飯了嗎?”
何炎一喜,忙扔了筷子,回覆道:“沒有,蜜蜜喫了嗎?”
那邊消息來的很快,“那阿哥來跟我一起喫吧,我在西門的火鍋店等你。”
何炎暗喜自己今天運氣太好了,幸虧陳演和喬文遠放他鴿子先走了,否則蜜蜜約他喫飯,他是一定要去的,那兩人在這礙事,他們又剛剛纔說好要團結一致,他豈不是難辦。
幸虧他們有事先走了。
何急匆匆穿好外套去火鍋店。
他們原本來的茶餐廳和火鍋店相距不遠,何炎很快就到了,他一推開火鍋店的門,店員就迎了上來。
“找人。”何炎隨口說了句,視線在四下裏尋找蜜蜜的身影。
“這呢,阿炎哥!”
何炎聞聲看去,在看到蜜蜜時揚起的笑下一秒就僵在了臉上。
蜜蜜身邊坐着的那個,正是剛剛離席,說學長找他有事的喬文遠。
蜜蜜對面坐着另一個,此刻微微側頭,不是陳演又是誰?
學院有事找?
學長有事找?
好啊。
這可真是他的兩個好兄弟啊,連撒謊都格外的默契。
何炎自問如果蜜蜜先叫的是他,他或許也會做同樣的選擇,但是現在他回憶起剛纔。
陳演和喬文遠幾乎是收到消息立刻就起身走了,沒有絲毫猶豫,並且撒謊的時候面不改色,一本正經。
這是他何做不到的。
何炎大踏步走了過去,坐到陳演旁邊,擠出個假笑,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兩個人,咬着牙笑道:“你倆今天真是給我好好上了一課,謝了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