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瑞,天瑞,瑞···”沒有理會風瀾清的話,夙柳柳徑自的呢喃着。
聽着這呢喃聲,坐在一邊的溫如玉閉了閉眸子,掩去了眸中的情緒,那握在袖中的手更是不自覺的握在了一起,由此可見,他正在極力的壓制着自己的情緒。
“叔叔···”突地,夙柳柳轉身拉住了溫如玉的手,抬眸很是執着的看向溫如玉,道:“叔叔,我要去西域。”
溫如玉沒有立刻回答夙柳柳,而是靜默的看着眼前的那雙滿是認真的盈盈回眸,片刻之後,薄脣輕啓道:“好。”沒有多問,只一個字。
“我要一個人去。”外戚,政權,小皇帝,鳳天瑞,瑞兒,這些被她忽視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串聯在了一起,鳳玄冥,明凰,相似的性格,乖張的脾氣,莫名的神祕,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就像她一樣,一個人有兩個身份,她不知道,她的這個突發奇想對不對,但她知道,她要去證實一下,哪怕只有一絲的可能,都要證實一下,如果是真的,她倒要問問他,他離開她就是爲了和另一個女人成親嗎,這就是他對她的愛嗎?如果不是真的,那麼就算他走運,逃過了她的一次追捕。
此刻的她是矛盾的,既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不管是不是,她都不要叔叔跟着一起去冒險,不要···
“好。”依舊是一個字,然而就只是這一個個簡單的字,卻包含了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叔叔,你最好了,我們先喫飯吧,我知道叔叔喜歡喫什麼,我幫叔叔先點菜···”說着,夙柳柳就大聲的叫了小二開始點菜,此刻的她又恢復剛剛從溫府出來的那個模樣,仿似剛剛的那個有些嚴肅的她不是她一般,仿似剛剛那個說要一個人勇闖西域的人不是她一般。
看着這一對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叔侄,風瀾清垂下了眸子,掩去了眸中的情緒,繼續搖着扇子,不溫不火的等着夙柳柳點菜···
清風城,雖然是山中之城,但是它卻很是富庶,原因無他,只因它是通往四國的要道,確切一點說,是近道,清風城有是四個城門,分別通向四國。進城不需要繳納銀稅,但是出城,不管你是出哪個門,都必須繳納銀稅,來來往往,自然就富庶了起來。
並不是沒有其他的路去別國,只是比起繞道,從這裏繳納一些銀稅比較合算。
穿過西城門,入眼的是一條寬闊的大道和道路兩旁那成排的枯樹。
城門前的不遠處,此刻正停着一輛馬車,馬車前站着一對璧人兒。
修長的手指劃過那嬌嫩的臉龐,“好好照顧自己,要是不開心了,就回來找叔叔,叔叔會一直在這裏等着你。”
纖纖素指附上那修長的手指,“叔叔,我不是小孩子,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好好照顧自己。”
“好。”一個字,一個微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叔叔再見。”笑着道了聲別,傾身上前,在那溫潤的臉龐上印下了一吻,隨即毅然轉身跨上了身邊的那輛馬車。
站在車邊的千霖對着溫如玉彎了彎腰,隨即一個躍身坐上馬車,揚起鞭子猛的一下抽打在了那馬兒的身上,頓時,剛剛還悠閒的四處張望的馬兒立刻揚起了馬蹄向那望不見盡頭的遠處奔跑而去。
空氣中揚起了陣陣煙霧,待那煙霧散盡,寬闊的大道上只剩下一抹站立遠望的藍色身影。
冥王大婚是在兩個月之後,所以夙柳柳並沒有很着急的趕路,而是一路遊玩一路觀望的向前而行,大概用了一個半月的時間,她纔到達西域的都城京都。而她之所以帶着千霖,一方面是爲了讓叔叔放心,另一方面則是她不認識路,有人帶路,何樂而不爲?
此刻已是深冬,天氣很是寒冷,雖然有內力護身,但是夙柳柳還是習慣性的抱着一個暖爐,她喜歡那從手中傳來的淡淡暖意,那樣感覺真實。
一襲白衣,一抹白紗,站在人羣中是那樣的平凡,卻 又是那樣的獨特。
平凡的讓人以爲是哪家出來遊玩的大家小姐,獨特的卻是那身上所散發的超然脫俗的那種悠然氣質,讓人不忍褻瀆。
剛下馬車,還沒有走幾步,就被人給攔住了去路。
“不知,這位是哪家的小姐,又從哪裏來,在下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請小姐一起喝個茶。”聲音很是悅耳,只是那調調卻不怎麼和諧,顯得有些無賴。
站定腳步,輕輕一個抬眸,本來只是想淡定的看上一眼是哪個混蛋如此的膽子攔了她的去路,卻不想,那入眼的容貌卻顯得有些熟悉。
不待夙柳柳說話,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三哥,你收斂一點,這裏不是家裏。”這個帶着淡淡責備的聲音很是沉穩,但聽在夙柳柳的耳中,卻是猶如重磅一般。
錯愕的轉過眸子,看向那聲源,她說這個有些無賴的男人怎麼有些熟悉,原來是和他有些相似。
他叫這個男子三哥,是不是就說,他們是兄弟呢?
荀郝煜看着眼前這個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的女子,不自覺的皺了皺眉,似乎有些厭煩,但是在發現對方的目光並不是一般女子的癡迷,而是一抹淡淡的探究和錯愕之時,又忍不住升起一股疑惑,這雙眸子,爲何看着有些熟悉?
“咦,小姐你這般看着我四弟,莫不是你看上我四弟了?可是不應該啊,女子不是都該喜歡我這一類型的嗎,怎麼會看上我這個有些面癱的弟弟呢?”說着,荀郝磊很是自戀的撥了撥額前的髮絲,另一隻這是很騷包的搖了搖手中的摺扇。
看了一眼那搖擺的摺扇,夙柳柳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能不能不要到哪裏都讓她遇到這麼騷包的男人。
收回看向對面那兄弟二人的眸光,夙柳柳往左側偏了偏,抬腳無視那兩人的向前走去,不管煜爲何出現在這裏,以她現在的身份,他們不適合相認,而這冥王大婚,更是和那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東灣公主的大婚,定會引起四國的關注,京都,西域的都城,本就是魚龍混雜之地,再加上這令人關注的消息,更是混雜不堪,她還是淡定一點比較好。
“莫不是我魅力下降了,怎麼都吸引不了姑娘了。”看着繞過自己的夙柳柳,荀郝磊更加賣力的搖起了扇子。
“小姐。”放好馬車歸來的千霖剛剛好看到夙柳柳被兩個陌生男子攔住去路的場面,不過,還不待他走到身前,就見她徑直的向前走去,但他依舊有些不放心的叫喚了一聲,這一聲中帶着淡淡的詢問,仿似只要夙柳柳說一聲,他就會立刻去處理這兩個男子一般。
“無礙。”隨意的擺了擺手,夙柳柳沒有停下那前進的腳步。對於千霖,這個從最初看不起自己這個傻子到最後變成敬畏自己的少年,夙柳柳有種吾家有郎初養成的感覺,瞧這孩子,被自己搞的···
不消片刻,夙柳柳和千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荀家兄弟的眼簾裏。
“哎,真是出師不利,怎麼初到這京都遇上個不知容貌的美人,卻被人給藐視了,難道真的是我最近魅力下降了···”荀郝磊搖着扇子,再一次的感嘆了一下,轉首,剛想向自己的弟弟探討一下有關於自己魅力的問題,就見自己的弟弟很是認真的看着剛剛那女子消失的方向,“呀,四弟,莫不是你春心萌動了,要是你真看上那姑娘了,哥哥立刻幫你說媒去,雖然哥哥少了一個美人可以欣賞,但是隻要弟弟你別每日只對着一把劍,哥哥很是樂意。”
聽着荀郝磊那有些戲謔的話語,荀郝煜轉眸不鹹不淡的看了荀郝磊一眼,隨即抬腳轉身向大路對面的客棧走去,那是他們的下榻客棧。
“哎,哎,弟弟,你別走啊,你還沒有告訴哥哥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個姑娘了呢。”荀郝磊不死心的搖着扇子追了上去。
而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某家客棧的一間雅間內,有一雙如蛇一般陰翳的眸子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只見他對着身後之人說道:“去,查查那位被我那個好弟弟關注的女子到底是誰,既然他那麼喜歡,我這個做哥哥的怎麼能不成人之美呢?”
“是,主子。”站在他身後的那人應了一聲,隨即迅速的消失在了原地。
無辜的夙柳柳再一次被莫名其妙的拉入了不知名的漩渦,不過,這漩渦中心的主動權究竟是誰在主宰,那就不得而知了。
繁華的大街,人羣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直到月上中天, 那嘈雜的聲音才逐漸歸爲平靜。
雙臂枕在腦後,一雙鳳目閃着不知名的情緒看着那上方的白色帷幔。
看着看着,那靜止的帷幔忽然飄動了一下,鳳目也隨之微閃了一下,但卻不見那鳳目的主人有絲毫的異動。
耳側響起那沒有刻意掩飾的輕微腳步聲,夙柳柳輕笑了一聲,開口道:“不知閣下深夜來訪有何貴幹?”說着,夙柳柳側過了身子看向向自己走來的沉穩身影。
那腳步的主人在離那牀榻還有三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就那樣站在黑暗裏看着那側躺在牀榻上的人兒,默默的看着,不知聲。
“閣下不出聲,莫不是閣下是個啞巴,可是小女子白天明明聽到閣下說話的。”糯糯的聲音夾雜着些許嬌嗔,很是惹人心顫。
那站立的黑色身影依舊不做聲,就那般靜靜的站着,只是在聽到夙柳柳的話語之時,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閣下,你這般捂着不出聲是爲的那般,莫不是深夜造訪就是爲了看小女子睡覺的?”說着,夙柳柳從牀榻上起了身,半坐在上面,嬌嗔的看着對之人,眉宇間盡顯媚色。
“不是。”沉默的荀郝煜終於在看到那起身的人兒之時,開了尊口。
“那是來捉我回去給你哥哥的?”
“不是。”
“那是爲何?”暗黑的掩住了那雙眸子深處的戲謔,她這個面癱師弟可好玩了,她可愛逗他了。
“你是誰?”荀郝煜答不對題的問道。
“啊?”夙柳柳有些反應不及的驚詫出聲。
“你是誰?”荀郝煜很是執着的又問了一聲。
“呵呵···公子,不要告訴我你深夜來訪就是爲了和小女子搭訕,就算你想認識小女子,也用不着深夜造訪吧,這似乎不太符合禮教吧···”輕捂住嘴角,夙柳柳嗤笑出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疑惑。
“溯?”荀郝煜沒有理會夙柳柳的笑聲,而是開口清冷的吐出了一個字,那清冷中帶着些許不可察覺的小心翼翼。
“咳···咳···”正在嗤笑的夙柳柳在聽到荀郝煜這突如其來的話語之時,愣是生生的嗆住了。
“溯,是你對不對。”說着,荀郝煜突的上前一步,欲拉下那抹遮在對面之人臉上的白紗。
那雙白日裏看着他的眼眸是何等的熟悉,能讓他記住的眸瞳又能有幾雙,他不喜歡將疑問藏在心底,當他左思右想察覺到這雙眸子主人的身份之時,立刻抽身而來,他想知道是不是她,即使是換了容貌,換了聲音,可那抹屬於她的身影,屬於她的氣質,和那雙只屬於她的眸瞳,是誰都沒有辦法代替的。
看着對面那襲來的手,夙柳柳捂住嘴角一個旋轉往旁邊躲了開去,掩去心中的震愣,隨即調息嬌笑看向荀郝煜開口道:“公子,小女子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位,就算你是想和小女子套近乎,也用不着用如此拙劣的藉口吧。”
見對方躲了開去,荀郝煜並沒有懊惱,而是轉身定定的看着那抹站在不遠處的身影,堅定的開口道:“溯,我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他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僅此而已。
“我不知道閣下在說什麼,如果閣下沒事,請回。”收起戲謔,夙柳柳淡漠的開口說道。煜的出現對她來說是個意外,但不管是不是意外,她都不想和他扯在一起,至少在不是柳溯的身份的時候扯在一起,今日和他站在一起的那個被他稱作三哥的男子,雖然一副風流無賴的模樣,但是那雙眸子卻是騙不了的,即使他再如何掩飾,她依舊看到了他眼底的睿智。她來西域是有事情要做的,她不想因爲任何人而打亂她的計劃,即使是和她關係不錯的師弟都不行。
“溯。”荀郝煜堅定的再一次叫出了聲,此刻,他執着的認爲那個蒙着面紗的女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北羽與南武那一站,他這個師兄,或者應該說是師姐已經在四國之中小有名氣,只因爲那個爲她不要命的男人可是兩大劍派之一的明凰長老,那個人是一個乖張的人,脾性陰晴不定,見死不救是常見的事情,卻不想他竟然爲了溯而不顧生死,他救她是好事,但是他卻又在同一時刻將她推到了世人的眼前,她很有可能會被別人拿來做棋子,更何況她身上還有那讓天下人窺視的祕密,這樣的她怎麼能讓自己不擔心。
然而在這一聲話落之後,一陣破空聲卻隨之而起。
想都不想,在這陣破空聲響起的時候,夙柳柳和荀郝煜同時對着那發聲處出了手。
“啊···四弟,謀殺啊,謀殺···”從窗戶外面撲進來的身影在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兩道掌風之時看似狼狽卻又很是巧妙的躲了開去。
“小姐。”這一聲叫喚,也讓隔壁的千霖瞬間閃到了夙柳柳的身邊,以保護的姿態護在了她的周身。
撫了撫額,看着那個狼狽的一手扶着牆,一手撫着心口的身影,夙柳柳很是無語,這人真是一個大喇叭,他這一叫,她的名聲還有嗎,雖然她不是很在乎,但是不要每一個都深夜造訪好不好。
如果她沒有感覺錯,似乎剛剛還有另一股氣息從窗外一閃而過,她這纔來西域怎麼就被人給惦記上了,她到底哪裏值得人惦記了。
“三哥。”看着靠着牆壁的那抹身影,荀郝煜可沒有夙柳柳那個好脾氣,只見他皺了皺眉,話語裏滿是不贊同,甚至帶了點淡淡的責備。
“呵呵···四弟,我沒有故意跟蹤你,只是···呵呵···你知道的,哥哥這不是喜歡美人嗎,就深夜來造訪一下,哪知道弟弟你卻比哥哥先來了,原來弟弟真的喜歡這個女子啊,早知道哥哥就不來打擾弟弟的好事了···”荀好磊訕訕的笑了兩聲,隨即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把扇子,很是風騷的扇了扇。
對於荀郝磊那似誤會又不似誤會的話語,荀郝煜沒有解釋,而是深深的看了夙柳柳一眼,道:“溯,保重。”說着,向前走了幾步,伸手拉住那個還在搖着扇子的荀郝磊,一個閃身消失在了窗邊。
他想守在她身邊,可是他的身邊卻總是危險不斷,他不想將她給捲進來,等他處理好一切,再來找她,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安然的守候在她的身邊了。
雖然在這裏遇到她很是意外,而她亦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但是能知道她一切安好,這就已經足夠。
“小姐。”複雜的看了一眼那離去的兩抹身影,千霖帶着點擔憂再次開口叫了一聲那一直站着默不作聲的人兒。
“沒事,你回去吧。”夙柳柳對着千霖揮了揮手,隨即轉身向牀榻走去。煜的身份一看就不簡單,她不想再招惹太多的麻煩,她只想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站在原地,千霖沒有知聲,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道:“是。”說着,隨即消失在 了暗夜裏。
千霖走後不久,夙柳柳丟下了一張留有字跡的紙張,轉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她本想呆上幾日再獨自離開,可看今夜的這個場景,不得不提前離開,看着身後的那幾條不知名的尾巴,夙柳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行情真不是一般的好,這剛到京都就被人給盯上了,她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誰,不管是誰,她現在可沒工夫去管他們,不過,想要跟蹤她,也太嫩了一點,還是回去練練吧。
夜色殆盡,隨之而來的是帶着暖色光芒的悠悠白日。
菱花鏡前,一隻畫筆在那張嬌嫩的容顏上輕輕的掃着,咬着紅紙,輕抿了抿脣,那玫瑰色的紅脣頓時變得鮮紅欲滴,芊芊玉指插入那三千如綢緞般的墨髮,幾個旋繞,一個簡單的髮髻就呈現了出來,半束縛半散落的墨髮,在那一根紫色水晶琉璃釵的映襯下,更顯飄逸。
隨手一撥那秀髮,整個人從那菱花鏡前站了起來,一身淡紫色的薄紗煙水裙束縛着那凹凸有致的身軀,一股不失嫵媚,不失清純,不失妖嬈的氣息從那搖擺的繡着蓮花印紋的裙襬處透露了出來,一個旋轉,一個微笑,令那百花都爲之失色。
素手撫上那輕施粉黛的容顏,鳳目中閃過一絲懷念,一絲迷惘,一絲堅定。這張臉不再是傻小姐夙柳柳的臉龐,而是她殷璃素的臉龐,這是她前世的容顏,此刻看來有些遙遠有些不真實,但卻又是那麼的相近,那麼的真實。明眸皓齒,膚如凝脂,白裏透紅,溫婉如玉,晶瑩剔透,標準的美人胚子,相比於傻小姐的江南婉約派多了一絲火辣,這張臉比之傻小姐的臉更是多了一絲嫵媚,少了一份稚氣,仿若只是輕輕一個挑眉,都能顯出無限風情一般。
一揮手,一抹紫紗遮住了那張嫵媚火辣的容顏,蓮步輕搖,紫色的身影邁出了房間,湧進了那川流不息的人羣。
從此之後,這就是她的臉,她要這張臉去尋那個男人,這是真實的她,她要他愛這個真實的她。
當夙柳柳一襲淡紫色羅裙出現在樓下大廳的時候,立刻引來廳堂裏衆人的關注,不爲她的穿着打扮,只爲 她那 一身不容他人忽視的獨特氣息,彷如那蓮花一般,優雅,高貴,大方,純潔,讓人不忍褻瀆,讓人從心底萌發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想法。
對於周身傳來的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夙柳柳一律的選擇無視,無聊的眼光,她不需要理會。
剛踏出客棧的門,從對面的客棧裏走出來的一個玫紅色身影頓時吸引了她的視線,或者說不是吸引,而是深深的震撼,只因爲對方是一個本該死去的人,更是一個死在她手中的人,此刻竟然毫髮無損的出現在這京都,怎麼能不讓她震撼。
看着那快速閃進人羣的玫紅色身影,夙柳柳想都不想就抬腳跟了上去,此刻,正值清晨,是衆人出來活動的洶湧時機,只見,那大路兩旁吆喝的小販望不見盡頭,大路上來往的人羣更是絡繹不絕。
穿梭在人羣之中,夙柳柳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前方的那一抹玫紅色身影,而這洶湧的人羣也很好的給了她遮掩,使她跟蹤起來很是方便。
一路的跟蹤,最終那抹玫瑰色的身影消失在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小巷裏,而那巷子旁側的那家店面此刻正緊關着門,而那門上赫然掛着一塊匾額,匾額上寫着三個大字‘雲風館’。
看着那三個大字,夙柳柳皺了皺眉,這裏是哪裏?
那小巷裏人煙稀少,自己跟進去似乎有些說不過,或許該晚上再來探一探,而那大白天關着門的店面,她實在想不出有哪些好店面,轉眸一眼看去,一路到頭,全是關着的店面,就算再遲鈍也該知道這裏是哪裏了。
惡寒了一下,夙柳柳轉身向來時的路走去,這裏,先留着,要查探,不急在一時,她現在需要做的應該是去瞭解一下冥王府的情況。
然而,剛走幾步,就被人給攔住了去路。
“這位小姐,很面生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本公子可否有這個榮幸認識一番。”一個白麪小生很是不要命的攔住了夙柳柳的去路。
抬眸淡漠的看了對方一眼,夙柳柳微微錯開了身子,欲向前走去,她可沒有時間陪這種無聊的人。
“哎,小娘子,不要如此薄情嘛,既然相遇就是緣分,不如,本公子請小姐你喫飯可好?”白麪男子一個跨步再一次的攔住了夙柳柳的去路。
一股濃煙刺鼻的脂粉味迎面出來,夙柳柳不自覺的退後的幾步,更是皺起了眉頭抬眸看去,入眼的是一個清秀儒雅的面龐,算是俊俏,只是那面龐看上去有些蒼白,再加上那一副風一吹就會吹倒的瘦弱身軀,一看就是一副腎虧的模樣,見此,夙柳柳的眸中閃過一抹嫌惡。這個男人一看就是一個真正的登徒風流浪子,這樣的男人多看一眼就是污染她的眼球。
擺了擺衣袖,夙柳柳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路有很多,她不一定要走這一條,這種污人眼球的東西,她連一句話都吝嗇。
然而,那看見夙柳柳離開的男子卻是以爲夙柳柳怕了他欲要逃跑。立刻對着身邊的幾個僕從揮了揮手,下一刻,那幾個狐假虎威的僕從立刻就將夙柳柳給圍住,困在了人羣中間。
“小娘子,別裝正經了,誰都知道這條街是京都著名的煙花柳巷,你一個人出現在這裏要做什麼,想都不用想了,被給臉不要臉,來,賞個臉喫個飯,怎麼樣?”白麪男子一個繞身走到了夙柳柳的面前,看似邀請卻是脅迫的開口說道,一邊說,還一邊伸出手欲去抓夙柳柳那攏在袖中的芊芊玉手,一臉猥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