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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一波三折買個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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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同時站起來往前院跑,小萱興奮地喊着“曾爺爺,胖蟲兒哥”,也跟在貓兒的後面跑。

貓兒剛纔坐的地方離西邊的過道最近,他跑到北屋西北角拐彎處,和曾廣同撞在了一起。

曾廣同一把拉過貓兒,把手機放在他耳邊:“快點小貓兒,你六叔,你快跟他說話,別讓他真給急瘋了。”

貓兒還想問曾廣同這是怎麼回事,電話裏柳海的聲音一下把他唬住了,他下了一跳:“六叔,六叔你咋着了?……”

曾懷琛右臂上掛着個大黑包,抱着胖蟲兒從後面追上來,扶住了有點喘的曾廣同。

柳凌和柳俠也跑了過來:“大伯,懷琛哥,咋回事啊?”

懷琛把胖蟲兒放下,看着他跑過去和小萱抱成一團,苦笑着搖搖頭:“小海知道貓兒得病的事了。”

“啊?!怎麼知道的?”柳凌和柳俠都有點傻了。

貓兒在京都剛剛確診的時候,病情兇險,大家不想讓柳海跟着操心,所以全家約定了不告訴他這件事,等後來貓兒在祁老先生這裏治療,病情逐漸穩定後,大家覺得更沒必要告訴柳海了。

遙遠的距離會擴大人對不幸事件的想象,即便大家告訴柳海貓兒已經度過了危險期,柳海肯定也不會信,依他的性子,肯定當時就會跑回來,這麼一來,他又要花費一大筆錢在路上。

去年國慶節時,柳海和丹秋往榮澤打過一個電話,丹秋想和柳海一起,趁着聖誕假期去美國看她的姥姥姥爺。

丹秋十二歲之前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美國生活,和姥姥一家感情深厚,尤其是姥爺,對丹秋特別疼愛,從知道丹秋戀愛起,老人就一直希望見見柳海,但老人家有比較嚴重的心臟病,不能坐飛機,所以丹秋和柳海在中國和德國舉行的兩次婚禮,姥爺都沒能參加。

柳川回家把事情一說,一家人都覺得柳海去看望一下老人是應當應分的。

所以,去年聖誕節,也就是貓兒在京大醫院治療期間,柳海和丹秋一起去了美國,按照中國的習慣,柳海給丹秋的姥爺、姥姥以及和兩位老人住在一起的舅舅家的孩子都買了禮物,買禮物花費的錢對柳海來說算是很大的數額。

在美國期間,丹秋又帶着柳海去她童年和少年曾經生活過的幾個地方挨着走了一遭,兩個人又花了不少錢。

因爲這個原因,家裏人就更不想讓柳海在路上來回跑,飛機票實在是太貴了。

可現在……

柳凌和柳俠互相看了一眼,覺得今天這事有點不好辦。

懷琛有點抱歉地說:“昨晚上小海往家裏打電話,你冬燕姐和顧嫂正好不在堂屋,電話讓胖蟲兒給接着了,不知道他怎麼跟小海說的,等你冬燕姐聽到胖蟲兒叫跑回去接電話的時候,小海在那邊都哭起來了。

小海起了疑心,你冬燕姐怎麼圓都把話圓不回來,她沒辦法,想着貓兒的病現在也差不多穩定了,就乾脆跟小海說了實話。”

柳俠說:“沒事懷琛哥,六哥早晚得知道,貓兒現在沒什麼危險了,讓他知道也好,要不他每次打電話,你們和三哥都得小心翼翼的怕說錯話,以後就可以有什麼說什麼了。”

柳凌拍拍柳俠的胳膊,讓他看貓兒,其實柳俠已經看見了。

貓兒對着電話有點抓狂,眼圈還發紅:“……我真的已經快好了六叔……六叔你別哭,我說的都是真的……不是,白血病也分很多類型的,我的是最輕的那種,可以完全治好的……是真的……京大醫院的林教授就治好過很多人,那些人現在都活的好好的……不,不是因爲錢,是小叔怕西藥對我的身體不好,想讓我用中藥,祁爺爺是非常非常有名的老中醫,還給***看過病呢……不是……***是沒得過白血病,可是……是中醫裏邊沒白血病這個病名,我這個病中醫叫虛勞,祁爺爺治好過很多得虛勞的人……不是,六叔你別哭了呀,我……”

柳俠過去摟着貓兒的肩膀,接過電話:“六哥,我是幺兒……我知道,六哥,我知道你老擔心孩兒,不過孩兒他是真哩快好了……六哥我真哩沒哄你……六哥,我真哩不是爲了安慰你才這樣說哩,真哩是孩兒快好了……不是呀六哥,孩兒他真哩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他現在沒事我都開始讓他看書複習,準備明年參加高考了……六哥,六哥你別哭,我真沒哄你……”

十分鐘後,柳凌把手機從滿頭大汗的柳俠手裏抓了過來:“小海,我是五哥孩兒……小海,幺兒沒哄你,孩兒是真哩脫離危險了……小海,不準再哭,先聽五哥把話說完。”

柳凌對家人永遠溫柔的表情難得地肅整了起來,讓曾廣同都跟着表情一緊。

柳俠有點緊張地盯着柳凌,他幾乎沒見過柳凌對家人嚴肅的樣子,不過,對付哭得越來越兇的柳海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柳凌深吸了一口氣:“小海,幺兒最近正打算買房子哩,就是俺現在租哩這個院子,特別大特別漂亮,離祁老先生可近……對,買房……這個地方你可能沒聽說過,離市中心有點遠,屬於將軍驛區……不是孩兒,是祁老先生說,住在接地氣兒哩地方對貓兒哩身體有好處,幺兒纔想買到這裏哩,市中心大部分都是樓房,汽車也老多,空氣不好……”

柳俠明白了柳凌的意思,過來把頭趴在他肩上,這樣就能隱約聽見那邊柳海的聲音:“你說哩是真哩五哥?幺兒是真哩打算擱京都買房咧?那,咱貓兒哩病是真哩快好了?不是您故意安慰我,哄我咧?”

柳凌說:“沒哄你孩兒,貓兒要是還有危險,幺兒他會有心思計劃買房哩事?不過,京都哩房現在可貴,幺兒這幾天正爲難咧,他都跟這家哩房主說好了,過幾天交錢,可毛建勇那兒有了點問題,沒法借錢給咱幺兒,幺兒現在還差好幾萬塊……”

“差多少?我有,我給孩兒寄回去,曾大伯哩賬戶能接受外幣,五哥,你說多少,我明兒就去寄。”

“兩萬。”柳俠乾脆利落地把話接了過來:“我還差兩萬六哥。”

……

終於安撫住了柳海,幾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曾廣同坐在苦楝樹下抽他的大煙袋鍋,看見柳凌合上手機,他招招手:“幺兒,你過來,我有點東西想叫你看看。”

柳俠過去站在曾廣同身邊:“大伯。”

曾廣同從公文包裏拿出錢包,又從錢包裏拿出幾張夾得整整齊齊的單據遞給柳俠,然後對着柳凌和貓兒說:“孩兒,您倆也過來看看。”

柳凌和貓兒疑惑地過來,扒在柳俠肩上看那幾張東西,貓兒先驚叫出來:“曾爺爺,你、你咋會有這麼多錢咧?你,你這存摺都是真哩?”

曾廣同得意地呵呵笑:“這纔多少,爺爺家裏還有咧!”

柳俠驚詫地抬起頭:“還有?大伯,你,,你咋可能掙這麼多錢咧?”

曾廣同慢悠悠地往菸袋鍋裏放煙葉:“咋不可能?大伯現在哩畫是按萬/每平尺算哩,隨便一幅小畫就能擱原城買套最好哩房子,九尺、丈二哩畫值多少,你們自己算。

大伯從您家回來到現在,快二十年了,一年不說多,畫十副畫兒,你算算,到現在能掙多少錢?”

柳俠看看那些存摺,抬起頭又看曾廣同,還是不太相信。

曾廣同的表情活像個得了一百分回來跟家長炫耀的孩子:“你不信,主要是不瞭解大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在你眼裏,大伯就是個大學裏教畫畫的老師,在別人眼裏,大伯可是當代最著名的大畫家之一,一畫難求呢。”他把“最”和“大”字說的特別特別重,嘚瑟的感覺淋漓盡致。

貓兒嘿嘿笑:“這句話都是書上纔有的,曾爺爺你、你……”

曾廣同颳了貓兒的鼻子一下:“小貓兒你是不是想說曾爺爺你臉皮真厚?”

貓兒心虛,一咧嘴:“不是,我想說你,你,一點也不、也不……嗯——,妄自菲薄。”

柳凌、柳俠和懷琛幾乎同時笑出了聲。

曾廣同則是哈哈大笑:“哎呦,原來厚臉皮還可以用這麼文雅的詞表示,我算是服了你了小貓兒。

哎,對了對了,幺兒我跟你說個事兒啊,你跟小貓兒搬家的時候,大伯給你畫的那牡丹圖,你可別隨便讓人給騙去了哦,那副畫現在在京都最好的地段換套最好的房子都沒問題。我畫的時候幾個人就眼饞的要死,許應山到現在還惦記着呢,隔三差五就得給我唸叨一回,你可防着他那天給你下套。”

柳俠用十分崇拜的眼神看曾廣同,一幅畫比自己帶着一個隊的工人熱死熱活做個工程賺得還多?。

懷琛在一邊嘿嘿地笑:“幺兒,你這房子買下來搬家的時候,跟我爸什麼都別要,就讓他一個房間給你畫一副畫兒就成,記着,竹林裏那個雜物間和廚房衛生間也要算上。”

曾廣同笑着罵懷琛:“你個兔崽子,你想累死我啊!”

柳俠恭恭敬敬地把存摺還給曾廣同,不說話。

曾廣同接過存摺:“幺兒,大伯的意思你明白吧?”

柳俠點點頭:“明白。”

曾廣同問:“那我問你,你現在還差多少錢?”

柳俠說:“我算的是把價格砍到六十五萬以下,我現在手裏有三十六萬……”

柳俠原來說自己手裏有三十萬,是包含了原城那套商品房和榮澤的兩個門臉、一套二樓,但到現在,柳川都沒打電話過來,柳俠估計是房子沒賣出去。

曾廣同打斷他,指指放在桌子上的大黑包:“這裏邊是三十萬現金,等見了譚建寬他們,咱儘量往下砍,不過,不管最終砍到多少,咱都要先把房子給買下來。

你是不是早就想給貓兒裝個空調,可又怕到了租期譚建偉不給你續租或者會漲租金?”

柳俠點頭:“是。”

貓兒看着柳俠,嘴巴抿成了一條線,他拽過黑皮包把拉鍊拉開。

曾廣同繼續對柳俠說:“等把房子買下來,成了咱自己家,你想裝什麼就裝什麼。”

他忽然嘆了口氣:“唉,我本來想把董家那房子買下來,結果有人捷足先登了。不過譚家這個更好,除了稍微遠一點,房子院子都比董家好,等過幾年買個車,這點距離就不算什麼了。”

懷琛說:“本來就不算什麼,國外有錢人都住郊區,空氣清新環境好,窮人才住鬧市區呢。

哎幺兒,反正錢咱已經湊夠了,你乾脆現在就給譚建寬他們打個電話,一口氣把房子搞定算了,早點買下來,哪兒需要改造,咱也能早點動工,現在天還不算太熱,還能幹得動活兒,等進了七月,坐着都能熱死人。”

懷琛正說着,幾個人聽見西邊有點動靜,扭頭一看,祁越馱着祁含嫣溜溜達達地過來了。

他最近有點忙,有一陣子沒來找柳俠他們玩了,看見這麼多人,他高興地吹了聲口哨,放下祁含嫣。

祁含嫣直奔着在花壇邊玩的小萱和胖蟲兒跑過去。

祁越走過來站在柳凌身邊,還沒說話,就看到了那滿滿一大包錢。

貓兒看到祁越過來就想把包給拉上,可皮包的拉鍊好像有點問題,拉到三分之一處怎麼都拉不動了。

祁越挑着眉吹了聲十分婉轉的口哨:“喔,毒/品交易現場?我這是要成爲香港警/匪片的主角了嗎?”

柳凌笑起來:“你可真不愧是警/察,串個門都想破獲一起販/毒大案。我們小俠想買下這個院子,錢不湊手,曾大伯今兒給我們送錢來了。”

“真的?我聽嶽祁提過一句,你們這是決定了?”祁越看起來好像比自己買房子還興奮:“太好了,已經談好價錢了嗎?多少錢?”

柳俠說:“就提過一次,還沒正式談呢,上次有人跟譚大哥來看房子,他跟人要的是七十萬,我的心理價位是六十五萬。”

祁越摸着下巴看着北屋:“他們家這房子確實好,他們這院子如果擱海子那邊,一百五十萬應該都不愁沒人要,但在我們這地方……”他要了搖頭,“六十五萬稍微有點高。”

柳家叔侄幾個和曾家父子都楞了,懷琛說:“這麼漂亮的院子,這麼寬敞一看就真材實料的房子,賣不了六十五萬?”

柳俠問:“那,大概應該什麼價位?上次譚大哥跟人要七十萬,那倆人還價,他都沒接招,直接就讓人走了。”

祁越說:“那應該是他看那倆人壓根兒就沒誠意,沒誠意當然就沒必要磨嘴皮子了,你這是實打實想買,那就得豁出去往死裏砍啊。”

柳俠說:“我買過房子,房子不比其他,砍不了多少,不是關係特別好或路子特別硬的,九折基本就是極限了,攔腰砍什麼的,人家直接就拿笤帚疙瘩轟人了。”

祁越搖頭:“我知道,市中心的房子可能是這樣,這邊就不行了。

去年市中心的房子開始漲價後,這邊幾家想賣房子的也都開始跟着漲,可這大半年過去了,我就沒聽說有一家賣出去的。

市中心的好房子越多,我們這邊的房子就越沒人要。

沒錢的時候在這裏臨時租住一段還行,等有錢了,誰還願意住這兒啊!

其實市中心那邊的四合院差不多也是這種情況,就因爲前兩年有幾個老外圖新鮮買了幾個四合院,一個個就覺得自己家成了金鑾殿,價錢標的傻高傻高的,聽着要多牛*有多牛*,可他們就不想想,暖氣天然氣都沒有,廚房衛生間也不方便,你標的再高他有用嗎?”

柳俠忽然想起來,好像確實是這種情況,兩個多月前曾廣同給他推薦的就是那幾家,前些天他去看的時候還是這些家,他忽然有醍醐灌頂的感覺。

其他幾個人也都覺得祁越說的對,他們原來都給人家標的高價給唬住了,沒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懷琛馬上拉了祁越坐下,大傢伙開始一起合計。

幾個人合計了半個小時,最後決定,往五十五萬上砍,最多不超過六十萬。

這個價格在老楊樹衚衕聽着好像還是太高了,但譚家的宅基面積一家賽過別人兩家,房子也十分出挑,和市中心同樣條件的比,這價格也算是夠白菜了。

價格一商量好,曾廣同馬上就給譚建寬打了電話,譚建寬說他喊上譚建偉儘快過來。

今兒是週末,店裏生意相對比較忙,懷琛先回店裏去了。

祁越和譚家兄弟倆打小就認識,不好在中間多說話,主動迴避,算是兩不相幫。

柳凌不擅長此道,決定少說多看,全程觀摩學習。

本來,曾廣同作爲外人,按道理是不應該插嘴的,但考慮到那個價格可能會讓譚家兄弟倆惱羞成怒,萬一兩方說僵了形成騎虎難下的局面,得有個人隨時出來從中調停,曾廣同人老成精,幹這個角色最合適,所以他也以長輩的身份參與。

柳俠和貓兒是砍價的絕對主力。

兩個小時後,譚建寬和譚建偉到了。

譚建偉看起來相當興奮,譚建寬還和以前那樣,態度平和友好。

短暫的寒暄客套之後,柳俠迅速把話拉入正題。

他首先對譚建寬和譚建偉表達了自己買房的誠意,然後,他條理清晰地羅列了好幾條他們這房子不值七十萬的依據,最後一口價:五十萬。

曾廣同和柳凌都嚇了一大跳,不過好在兩個都是成年人,雖然心裏一顫,臉上卻沒怎麼表現出來。

貓兒就更淡定了,一臉單純地看着譚家兄弟,讓人感覺這就是柳俠他們這邊商量好的結果。

譚建偉直愣愣地瞪着柳俠,好像不相信他能說出這個價格。

譚建寬氣得臉色通紅,楞了一下後,好像要站起來甩手走人,不過,他站了半截又坐下了:碰到個真心願意在這裏買房子的人不容易,他不能衝動。

柳俠心裏打鼓臉上鎮靜:“我打聽了,再往北去十幾裏地就有個村子,那兒一個六分的宅基地帶兩所大瓦房,要纔要兩萬多。”

譚建偉紅着臉爭辯:“那個地方怎麼能跟我們家比,那邊已經不算京都市區了,那兒是農村。”

貓兒說:“對我們沒什麼區別啊,我們就是買市中心的房子,也還是中原省農村的戶口。”

譚建偉不說話了,他覺得這熊孩子太礙眼了,如果是他的學生,他一定要天天想辦法給他穿小鞋。

譚建寬看了柳俠一會兒,嘆了口氣:“小柳,你如果真心想買,就說個實在價吧,我說七十萬可能高了點,可你說的這個價格也絕對不可能。

我們家這房子,這麼跟你說吧,三百年不修都管你住得踏踏實實,從木頭到牆磚,到屋裏屋外鋪地的磚,都是一等一的瓷實東西,跟現在那些粗製濫造的玩意不是一回事。”

柳俠說:“譚大哥,我知道你們家房子是真的好,如果不是看在房子好,十萬八萬我也不會要。

還是那句話,買房子,地段是第一位的。

譚大哥你換個位置想一下,如果你是我,你會花五十萬在這個地方買房子嗎?我這個價格可以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方買個一百多平方的大套。

我對你們家房子動心,最重要的原因是這裏離祁老先生家近,其次纔是房子本身讓我很喜歡。”

幾個人扯了一個多小時,柳俠在五十五萬上堅決不肯再讓步。

譚建偉急得沒脾氣,他嫌這個價太低,如果這個價格成交,他所佔的份額又沒譚建寬的多,那他還是湊不夠出國的保證金。

可他又不敢特別強硬的和柳俠抻,怕萬一說掰了柳俠一賭氣真不買了,想再碰上個願意在這邊買房子的人不知道要等到哪個猴年馬月呢?

譚建寬此刻倒坦然了,他說自己回去考慮一下,明天給柳俠回話。

貓兒說:“那譚大伯,請您早一點,您這兒要是不成,明兒趁着星期天,曾爺爺和五叔還要陪着我小叔去海子那家。”

譚建寬疑惑地看了看柳俠。

柳俠有點不好意思地對他說:“不是我想腳踩兩隻船,我是真心喜歡你們家房子,可是……”

譚建寬說:“我明天十點前一準兒給你回話。”

譚家兄弟倆走後,貓兒跳起來摟着柳俠的脖子:“小叔你真棒,明天咱一分錢也不加哦。”

柳凌摸摸柳俠的頭,又捏捏貓兒的臉:“孩兒,您倆可真中啊!”

曾廣同笑呵呵地躺在搖椅上抽着大煙袋鍋晃盪,看起來十分愜意。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點半,柳俠已經把菜買回來了。

七點半,他和柳凌正在廚房準備早飯,聽到外面有雜亂的腳步聲,兩個人以爲是譚家兄弟來了,正想感慨這倆人比自己這邊還心急,就聽到貓兒興奮的叫聲:“曾爺爺,啊——三叔,三叔你咋來了?”

跟着是小萱的聲音:“三伯,三伯,三伯抱。”

柳川來了,他帶來了柳俠和貓兒的換洗衣服,柳鈺給柳凌炒的一包杏仁和剛採摘的一小袋枸杞子,還有——十萬塊錢。

榮澤的那套小二樓和門面房沒能賣出去,這十萬塊是原城的那套商品房。

柳俠把紮成一沓子的錢推到貓兒跟前:“你拿住孩兒。”

貓兒捋起袖子,摩拳擦掌:“這可是得數上一會兒啊。”

柳川屈指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你個孬貨,連三叔都信不過啊?”

貓兒小臉一端,義正言辭:“聖人曰,親兄弟,明算賬。”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貓兒在笑聲裏抱起錢,跑進裏屋鎖進了櫃子裏。

柳凌舒舒服服地靠在柳川身邊喫杏仁,給自己嘴裏填一個,往坐在柳川懷裏的小萱嘴裏填一個。

八點半,柳俠他們剛喫過飯洗涮完畢,譚建寬就來了。

他是一個人來的,拿着譚建偉蓋了私章還摁了手印的房屋買賣委託書。

不過即便如此,柳俠還是打了個電話,和譚建偉確認了一下。

柳俠和譚建寬談了二十來分鐘,最後兩個人各退一步,五十七萬成交。

柳俠當時現金付賬,譚建寬給他打了收條。

柳凌星期三全天和星期四、星期五的下午沒課,所以,雙方約定,星期三一起去辦過戶手續。

中午,解決了大心病的曾廣同強硬做東,把大家拉去喫了頓烤鴨,沒出飯店門,就被許應山幾個人給綁架去參加一個據說由著名企業家贊助的慈善拍賣會,就是現場作畫現場賣,賣的錢據說是捐給老少邊窮地區的那種活動。

曾廣同腕大,他是被拉去鎮宅的,不畫畫,他就是畫了許應山那幾個人不會讓拍,就是真給拍走了許應山他們也要想方設法再給弄回來。

曾廣同的畫在東南亞和日本特別受追捧,在這種活動中賣就虧大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柳川想坐晚上十點的火車回去,被柳凌、柳俠、貓兒和小萱一起上,扒了個嚴嚴實實,死活不讓他走,非要讓他至少在這裏過一個夜。

柳川沒辦法,只好給曉慧打了個電話,讓他幫自己請一天假。

午後的休閒時光,譚家,不,現在可以說是柳家了,柳家院子裏一片安寧。

苦楝樹下鋪了兩張大草蓆,柳俠坐在貓兒身邊,柳凌坐在小萱身邊,倆人一邊給兩個小傢伙扇扇子,一邊小聲說着話。

兩個小傢伙一人肚子上搭條浴巾,睡得很熟。

柳川靠在躺椅上,拿着本書,在上面寫寫畫畫。

他昨天來的時候帶上了《高數》書,火車要坐九個多小時,他帶着大筆的現金又不敢睡覺,乾脆看書打發時間。

僅僅一個多月,他已經習慣了見縫插針地學習,柳凌覺得三哥快趕上自己當初在部隊的那陣子了。

柳俠開始打着盹犯迷糊的時候,柳川對一道題真的失去了耐心,他過來坐在柳凌身邊,準備讓柳凌給他講一下。

柳俠卻突然一把把書搶了過去:“我纔是第一順序的家教候選人。”

柳川笑着挪到他身邊:“好,你教出過六個大學生,你是全中國最好的家庭教師。”

柳俠在江城輔導過的幾個學生,柳家人全都知道,顧釗後來考上了春城科技大學,雖然柳俠並不覺得那是自己的功勞,可他還是把顧釗的信拿回家好好顯擺了一番。

柳凌拍拍柳俠:“那咱們小萱以後就交給你了,目標,全國重點。”

柳俠很牛地拍了下胸脯:“你等着,美國常青藤。”

柳川的問題對柳俠和柳凌都算是小菜,兩個人不到三分鐘時間就把柳川糾結了快四十分鐘的問題講明白了。

柳川把那道題做好,就躺在了柳凌身邊,他昨晚一眼未睡,這會兒真有點困了。

柳俠這會兒倒是又有了精神,他把柳川的書拿過來翻着看。

翻過扉頁,柳俠輕輕“喔”了一聲。

柳凌問:“怎麼了?”

柳俠唸到:“濁世亦有清風在,一池污泥蓮自開。三哥,這是誰的詩?”

柳川閉着眼睛說:“不是詩,是前一段我有點犯渾,咱伯聽說了,去榮澤看我,擱我哩會議記錄本扉頁上寫哩。

高數老難,我怕自己堅持不下去,就把這句話寫到前頭,警醒一下自己。”

柳俠翻身趴在席子上:“這是咱伯怕你擱您那種單位染上啥壞毛病,教你潔身自愛咧,跟你學《高數》有啥關係?”

柳川說:“咋沒關係?下雨了,雞子稍微淋點水就成落湯雞了,難看哩不得了,人家鴨子就沒事,爲啥?人家鴨子會分泌一種有隔離作用哩油脂,啥水都不沾,啥時候都乾乾淨淨哩。

我上一回叫人家頂替,那個吳市長以權壓人當然是個原因,不過,咱自己沒本事不也是真哩嗎?我要是跟你一樣是重點大學畢業,吳文明他還能頂替我嗎?所以咧,”柳川拍了拍《高數》書,“隔離污水哩油脂,懂了嗎?”

柳俠點點頭:“懂了,俺五哥現在也擱這兒努力造油脂咧!”

午休起來,柳凌回屋裏給小萱拿裹肚,看到牀頭櫃上擺放着的書本,他走過去拿起一本書。

想了想,他又放下書,打開了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日記本,打開,認認真真地在扉頁上寫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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