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的清晨,柳俠又起了個大早,和柳葳一人開了一輛車去接站,他以爲只有馬千裏和楚遠兩對夫妻呢,結果還有好幾位楚遠事務所的同事。
原來,是楚遠的老闆請事務所全體人員到京都遊玩。
老闆人在京都,已經提前訂好了賓館,離火車站不遠,兩輛車,擠一擠也能塞進去,柳俠和柳葳把幾個人送到賓館門口放下,剩下的路程就輕鬆了。
馬千裏和蘇麗蓉本來是打算先去馬千裏二姐家的,但想想馬鵬程那個意見包,大家一致贊成把他倆直接拉到老楊樹衚衕。
回到家,曾廣同和柳凌一和幾個人照上面,柳俠就飛奔而去——今天是貓兒打電話的日子,上次約好的早上七點,現在已經過了二十五分鐘。
結果,貓兒的電話竟然還沒有打過來。
柳俠一下就懵了,他馬上自己往那邊打,可連撥兩次號碼,他都撥錯了。
貓兒從來沒有晚過,快一年了,三天一個電話,一次都沒有晚過,所以今天這種情況,對無論有多少醫院的檢查結果、心底始終存在一絲憂慮的柳俠來說是非常恐怖的情況。
關鍵時刻,楚昊心軟了,他按住了鎮靜一下後、打算第三次撥打電話的柳俠的手:“小柳叔,昨天柳岸我們通過一次電話,他知道你今天去接站,說今天晚點,七點半再打過來。”
“什麼?你們和柳岸通電話?”柳俠傻傻愣愣地看着楚昊,一點都不相信他的話,楚昊和馬鵬程來這裏玩的時候,正好趕上過幾次貓兒打電話,他們通話的時候柳俠都等在旁邊,從來沒聽出過他們有單獨通過電話的意思,貓兒也從來沒跟他提過。
“嗯,我們仨……有點……”
“楚昊你這個叛徒,不是說好了咱誰都不吭聲,嚇嚇小柳叔的嗎?”馬鵬程跳起來從後邊摁住楚昊的脖子。
楚昊也不反抗,艱難地站起來,拖着馬鵬程往外走:“你嚇壞了小柳叔,今兒沒人給做好飯也就算了,讓柳岸知道不得尅死你?哎呀你別掐了,咱快點出去,跪迎希特勒和王母娘……我靠。”
“叮鈴……”
“喂,貓兒,是你吧孩兒?”電話鈴一聲沒響到頭兒,就被柳俠接了起來。
馬鵬程放開楚昊跳了回去,摟住柳俠的脖子想旁聽。
柳俠推了他兩下沒推開,顧不得再理他,專心聽貓兒說話:“當然是我呀,咋了小叔?你咋這樣問咧?”
“你一下晚打半個鐘頭,我怕是你有病還是咋了。”柳俠心有餘悸,說話都有點氣短。
“你別瞎想小叔,我真哩好了,我今兒後晌沒課,午休一氣睡到快三點,將擱林子裏跑了一大圈回來,出了一身汗,可舒服啦。”
“哦,那就好,你可不敢再這樣嚇小叔了……”
“柳岸,小柳叔剛接我爸他們回來,一聽說你沒來電話,嚇得魂兒都丟了,想給你打過去,手哆嗦的連電話都撥不成。”馬鵬程趴在話筒邊加塞。
“去,”柳俠硬把馬鵬程給拽下去,“哪有那麼誇張,只是電話太長,我記不清楚了。”
“小叔,你別怕,我真沒事了,相片上你沒看出來嗎?我臉蛋兒現在都是紅的。”
“嗯,真的,沒看出來呀,我待會兒再看看。”
馬鵬程忽然撲過來,對着話題大叫:“柳岸,你快點回來吧,小柳叔要被人搶跑了,我爸媽領了個大美女來,要給小柳叔當說媒,回來晚你就成小白菜地裏黃啦。”
馬鵬程說完就往外跑,在門口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馬千裏一手捂眼睛一手指着馬鵬程罵:“兔崽子你跟我有仇是吧?我大老遠的來你不接我就算了,居然還把我往外撞?”
馬鵬程和楚昊身高現在都超過了自己老爸,所以剛纔那一撞,馬鵬程屁事兒沒有,馬千裏右眼撞在馬鵬程下巴上,酸得睜不開。
馬鵬程張開胳膊抱住馬千裏,還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用酷似唐老鴨的聲音大叫:“哇,親愛的爸爸,歡迎你。”
後面的蘇麗蓉一巴掌呼在馬鵬程屁股上:“滾一邊兒去,我們是過來和柳岸說話的,沒工夫跟你瞎貧。”
現在電話方便了,馬鵬程又從小到大家庭條件都比一般人好,不知道心疼錢,屁大點兒事就會打個長途跟蘇麗蓉嘚吧嘚吧,所以雖然兩個多月沒見,母子倆也沒什麼千裏相逢執手相看淚眼之類的感人場面發生,依然是熊孩子和彪悍老媽的標準相處模式。
馬鵬程捂着屁股跳到一邊,笑嘻嘻對着後面的楚遠和寧小倩打招呼:“楚叔叔,寧阿姨。”
楚遠和寧小倩只是看着他笑。
馬鵬程吐了下舌頭,抱起跟着大人一起過來的小萱,過去坐在馬千裏落座的沙發扶手上。
柳俠確定了貓兒沒事,真的是因爲知道他早上去接人特意晚打了半個小時,心放在了肚子裏,他想問問貓兒什麼時候開始和馬鵬程、楚昊單獨通電話的時候,馬千裏他們進來了。
馬千裏和楚遠他們都挺惦記貓兒的,今天趕上了,想和貓兒說幾句話是情理之中的事,柳俠和貓兒說一聲,把電話遞給了先到他身邊的蘇麗蓉。
楚昊隔着窗戶對柳俠招手:“小柳叔小柳叔你出來,你看看這是什麼?”
柳俠往外走,小萱和胖蟲兒好奇,也跟了出來。
原來,是兩隻燕子正銜了樹枝回來,在西廂房廊檐下的橫樑上做窩。
柳俠昨天還不記得有這回事呢,現在橫樑上卻已經有了個碗底大小的泥巴樹枝殼殼。
小萱興奮地大叫:“爸爸爸爸,小蟲兒擱咱家房裏做窩兒咧。”
柳凌正和小葳、小蕤、小莘一起安置早飯,聞言隔着窗戶說:“爸爸知了,叫小叔抱着你看吧孩兒。”
柳俠抱起小萱,讓他騎在自己肩上,好看得更清楚些。
楚昊對着燕子吹口哨,燕子一點不害怕,只管擺放樹枝:“小柳叔,咱中午喫什麼?馬鵬程我們倆爲了今兒來喫柳凌叔做的粉蒸排骨,昨晚上的燒烤都沒喫飽。”
“你真跟馬鵬程學會了,說話水分越來越大。”柳俠說,“走吧,是不是餓了?先過去喫根油條。”
楚昊跟二皮臉馬鵬程不一樣,雖然在柳家已經非常熟了,他也不好意思自己去廚房踅摸東西喫。
倆人在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