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馬達的心裏七上八下的,終於想到了回答的方法,"我正在準備搬家,所以家裏亂七八糟的,許多東西都要扔掉了。"
"原來如此,我知道你是出租車司機,試着運氣冒昧來訪,還好你在家,請別介意。"
"當然不會介意。"馬達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一瞬間,他的腦子裏想到了很多,他甚至想到也許警察是來抓他進去的。
"你好像不舒服?"
"不--哦,對,最近我是不太舒服,有些感冒,你看最近的天氣忽冷忽熱的。"馬達強裝笑臉回答着。
"那我實在是不好意思。馬達,我想你一定還記得兩年前的那起交通事故吧?"
馬達吐出了憋在胸口的一團悶氣,然後又有一團憂慮衝上了心頭,他不明白這個警察爲什麼又來詢問那起早已了結的車禍。他點了點頭說:"當然,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能不能談談當時的具體經過?"
"爲什麼問這個?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嗎?雖然他們的結論認爲我沒有責任,但是,我的心裏一直都很內疚,畢竟她是死在我的車輪下。"馬達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想瞭解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因爲這可能牽涉到我目前處理的一樁案子。"
目前處理的一樁案子?馬達立刻就聯想到了周子全,但他必須要裝作對周子全一無所知。馬達回答:"當然,對警方的提問我一向是非常合作的。那晚我開過那片人工竹林邊的小馬路,我開着空車,速度並不快。忽然,一個人影從旁邊的竹林裏衝了出來,就像子彈一樣衝到了我的車前,我拼命地踩剎車,但來不及了,還是撞倒了她。但我立刻就下車扶起了她,當時她的臉上很乾淨,只是嘴角在冒血泡。"
"當時她的神智清楚嗎?"
"非常清楚,雖然她被撞倒了,看起來是重傷,但她的神智很清醒,甚至還能說話。"
葉蕭立刻緊張地問:"你是說......她說話了?"
"是的,她說話了。當時我把她抬到了我的車子裏,準備要送到醫院裏去,就在這個過程中,她說話了。實際上,我是彎下腰抱着她的,所以,我的頭離她的臉很近,我聽到她的嘴裏先是嘟嘟囔囔的說了幾個字,太含糊了,實在是聽不清楚,但是她的最後一句我聽清楚了。"
"是什麼?"
"我聽到她說:'你不要再犯罪了'。"
"'你不要再犯罪了'?"葉蕭又複述了一遍。
馬達無奈地吐出一口氣,點點頭說:"對,她就是這樣說的,我永遠無法忘記這句話,這也是她在人世上的最後一句話,當我把她送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你是怎麼理解這句話的?"
"不管怎麼樣,這確實是一種犯罪,我的車子撞了她,讓她失去了生命,這是非常嚴重的罪行。但她很善良,並不仇恨我,她希望我不要再犯相同的錯誤了。"
葉蕭搖了搖頭說:"你完全理解錯了,你並沒有犯罪,是她自己選擇了死亡。她說的那個'你',並不是指撞倒她的你馬達,而是指另外一個人,一個她所愛的人。"
馬達還想說些什麼,但葉蕭已經告辭了:"謝謝你提供的線索,再見。"
葉蕭離開了這裏,他快步地走到樓下,又回頭向馬達的窗戶看了看,他聽到那隻鳥又叫了起來。剛纔馬達房間裏的那一幕,始終在他心頭盤旋,那一幕與在周子全的辦公室裏所見的何其相似。葉蕭的眼前又浮現起了馬達的臉,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帶着種種疑問,葉蕭回到了自己的車子裏,當他啓動車子的時候,忽然看到前邊還停着一輛紅色的出租車。瞬間,他終於想了起來,那天在周子全的追悼會上,結束以後,容顏卻從一條陰暗的走道裏走出來,幾分鐘以後,一個年輕的男子也從那條走道裏出來,然後坐進了一輛紅色出租車自己開走了。
現在,葉蕭終於知道那個年輕男子的名字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