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節 桃花桃花飛啊飛
第一百一十二節
時值入夏,御書房內卻一層寒似一層。
帛陽靜靜地看着燈臺上跳動的火苗。 御書房裏採光良好,白日不須照明,可是,他需要。 他注視着無聲閃爍的火花,才能把心靜下來。
“陛下。 ”安小璃帶着宮女從側門走入。
得到帛陽的獎賞,她有了三名侍女,雖然她什麼事情都習慣自己打理,但新帝的好意,她還是感激不盡的。
“陛下,定國公府上來了消息,說秦川病了,定國公不敢胡亂醫治,想討一名御醫去府上看看。 ”
“這等瑣事,不用向朕稟報。 ”帛陽揮了揮袖,起身踱到一邊。
“……是,陛下。 ”
秦川不是他跟秦姒親生的,這個誰都知道。 可是,安小璃前日去定國公府上看過秦川,那孩子生得聰明又漂亮,乖巧疼人,實在教她心裏掛念着放不下。
安小璃應了聲,失望地低首,剛要告退,突然又聽見帛陽問:“真人眼下如何?”
“回陛下,經過數日調養,精神好許多了。 御醫勸老人家別再勞心費神,如此才能保住元氣。 否則……”安小璃頓了頓。
“否則如何?”
帛陽不耐地側眼一瞥。
安小璃低聲道:“否則就算拖拉着熬過了夏秋二季,今冬也怕是撐不過去的……”
“庸醫妄言。 不足爲信!”寬袖一掃,帛陽回身來到案桌之前,眉宇間已是隱含着怒氣。
御書房內人人噤聲屏息,唯有安小璃哀求般地喚着:“陛下……”
“……真人新任國師,事務繁忙是必然,過些日子,慣了就好!若每位重臣都自稱罹患勞心之症。 裝病拒事,這個朝堂還留着做什麼。 燒了罷!”
“可是——”
“還可是什麼?”
帛陽地聲音,越發冷硬,驚得翰林學士急忙對安小璃輕聲勸告:“莫要再提了,莫要再提啊!你這姑娘,看不懂眼色的麼?”
“嗯?”帛陽回首,睨着那位學士,“朕訓斥宮人。 誰準你插言?”
“呃、啊!”此人猛然發覺自己拂了逆鱗,慌慌張張,跪地告饒,“臣一時情急,無心逾越!望陛下恕罪!”
帛陽手臂一振,將袖角挽到指間攏住,負手背過身去,沉聲道:“罷了!傳令下去。 從今往後,宮人禁入御書房!”
“……”
安小璃低首,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讓她進御書房,意味着,幾乎每夜都留宿在御書房裏的帛陽,不想再看到她了。 那他給她到處行走的權力。 又有什麼用處呢……
“下去吧。 ”帛陽道。
“是……”
退出殿堂,安小璃一臉黯然,慢慢走回香容殿。
見是她來,輪值的皇衛軍立刻開啓大門,放她入後宮。
遙望着宮中的高牆深閣,安小璃不由想到,若是秦四姑娘不曾逃走,該有多好。 她在的時候,帛陽地脾氣是頗收斂的,並且。 每過兩三天。 總會找個藉口來後宮裏走走。
哪怕是他與四姑娘爭執地時刻,帛陽也是神采飛揚的。 眼中精明銳意盡顯。
如今這樣,如同煩躁困獸一般的帛陽,她實在不忍心看。
“唉,四姑娘,你究竟是爲什麼要棄陛下而去呢?”安小璃不明白。
她只知道,若她能做後妃,一定會好好照顧新帝,不讓他再像缺了一角般心煩意亂。 只可惜,她出身低微,母親曾是奴隸,這輩子能在宮裏過,服侍皇室宗親的生活起居,就已是幸運非常了。
有人生來好命,有家世財力與運道相助,卻根本就不懂得珍惜啊。
“小安姐姐!”小宮女見她回院,紛紛迎上前,“今天安嬤嬤說,長青宮叫了宋太醫去,問二品真人的病情。 安嬤嬤讓我們跟你提一聲,說你明白是什麼意思!”
安小璃打起精神,笑着回答:“嗯,姐姐知道了——大家今天的功課有做完麼?”
“姐姐,小唸的衣服還沒洗完!”
“天黑了,小念丫頭膽小會怕。 那我們大家在旁邊看,給她鼓勵,陪她洗,好不好?”安小璃說着,一手一個地牽起小女孩們,領着她們往後院去。
“我幫小念洗吧!”其中一人叫起來。
安小璃搖頭:“不可以哦。 往後去服侍各位娘娘地時候,可沒有人會幫你們做事,所以從現在開始,就要不管多難,所有事情也自己獨力完成!除非你打算一輩子替她幹活,否則,不要去影響他人,明白麼?”
剛進宮不久的女孩們聽得似懂非懂。
===
“如果真的跟張師爺你說的一樣,秦斯在墨河……”
阿青坐在窗臺上,指頭扣着窗欞,沒趣地推拉之,發出難聽聲響。 他心裏不安,卻不知該怎樣說出口:“張師爺,你有沒有想過,要怎樣找到秦斯和曹先生?”
“張某手上,有商號名稱,入州府衙門去查詢即可啊。 ”張緹說。
“會給你查麼?”
“有銀錢,萬事可商量。 ”
阿青轉頭看着張緹,對這位師爺的手腕,他向來是持反對態度,不過這種時候,他說的話倒是有道理,並且,令人覺得心裏有底了。
張緹慢悠悠地寫着書信。
這是將手上的事務梳理一下地信函,他打算託鏢師帶回去給即墨君過目。
簡而言之。 這封信裏面說地是,青少俠被我拐走了,你這邊的活計我也不做了,我找秦斯秦大人去,回見了您吶。
好吧,不用在場,他也能想象即墨君的臉色會變成怎樣。
越是料想得到。 他就越忍不住要這麼做。
他跟了幾位東家,其中最好混日子的是周裴。 最好賺銀子的是秦姒,最難交差的……絕對是即墨君沒錯。
本來按理說他這次地東家是監國太子,怎麼講怎麼有面子,可是,等到了做事的時候,才發覺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東宮太子完全就是一甩手掌櫃,偶爾興致高漲了跑去做點生意。 平時愛玩啥玩啥去,等他批個賬下來,頭髮都能等白。 事情交到即墨君那裏倒是辦得快,可那人特苛刻,稍微揩油那麼一點點,都會被他圈圈點點地劃出,打回去重新做賬。
啊,說起來就是一肚子怨氣。 (你還好意思怨?)
就算不是師傅地叮囑。 他也更想回四姑娘手下去啊。 人家不僅由着他豐盈錢袋,更幫他打掩護……最重要的是,四姑娘愛喫他燒的菜!
“張師爺,你在想什麼,樂得好詭異!”阿青突然出聲,打斷了張緹的思考。
後者回頭:“無事。 只是如今夏縣的反軍在墨河流竄生事,你我二人前往該處,要格外小心纔行。 ”
阿青點頭。
“若非有青少俠同行,張某獨自一人,恐怕兇險許多啊!”補上一句好話,張緹開開心心地睡覺去。
對於阿青來說,雖然他並不覺得保護張緹是自己的責任,但路見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況是同路人呢,這個保鏢算是被張師爺找準了。
阿青拔劍。 小心地擦拭一番。 隨後又將隨身的捆索解下,把有割傷磨損地地方修補結實。
一切備妥。 他推開窗看看星空,咔一聲合上窗扇,思慮重重地睡去。
翌日,告別諸位鏢師兄弟,阿青與張緹分了一輛馬車,啓程往墨河走。
千柳刀騎馬跟在旁邊,勸她不動,張緹也沒辦法。
阿青安撫他:“呵,別愁眉苦臉了!張師爺,你好歹還能說兩句倭語,我這邊就算想跟千柳刀講道理,也沒法說給她聽個明白啊!”
“若不是會兩句倭語,張某不至於被姑娘纏上。 ”
張緹兩眼平視前方,不用往右看,也能感應到千柳刀那火辣辣地視線。
“哈哈哈,誰叫你會呢!”阿青笑得開心,“老實說,張師爺,你從哪裏學地倭語啊?私塾都要教的麼?那是不是秦斯也會?曹先生也會?”
“中原人與倭奴接觸得不多,怎會去學習他們地土話?張某倒是因爲家族關係,跟着母親大人學了些倭語……原以爲無用的,想不到,這回居然勉強能派上點用場……”
“令堂是倭人?”阿青喫驚。
“不是!”張緹彷佛被抽了一鞭,立刻揚聲否定,嚇了千柳刀一跳。
他發覺自己太過激動,尷尬地咳了咳,擺手,“不說這個了,青少俠,你先專心趕車,張某入內去休歇片刻,待你覺着疲乏了,便進來替換罷。 ”
說完,他逃也似地屈身鑽進車內。
千柳刀不明所以,只知道這兩個中原人聊着聊着,讀書人突然生氣了,隨後就躲進了車裏。 她怒氣衝衝地剜了阿青一記眼刀,挽着裙襬從馬上直接跨上馬車,把繮繩往阿青手裏一塞,也鑽進車裏去。
“咦?喂!”阿青拎着兩套繮繩,莫名地瞪着車簾。
幾乎是同一時刻,車內傳來張緹的慘叫,接着是千柳刀姑娘嘰嘰咕咕的倭寇話,還有張緹哀叫着地回應,阿青完全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整個車廂都搖晃了起來,狠狠地撲騰數下,隨後張緹噗哇一聲撲出,滿臉堅決地抱住車轅不放。
他背後的車簾被撩起一角,千柳刀的白嫩玉足緩緩伸出來,一對腳趾勾住他的衣角,也不放。
“呃……張師爺,你來駕車,我騎馬就好。 ”阿青一頭冷汗地爬上馬背。
====
今天的搶答問題:張緹的字是什麼?
請在起點中文網本書地書評區發帖回答,視發帖時間決定先後順序,第一個答對的朋友贈送起點幣100點,第二、三名獎勵15點積分。 禮物雖小,是份心意,請不要嫌棄~~
另外起點書評區有時會抽搐~~所以說回答問題是要看機緣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