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稍微收拾了一些東西就直奔貝貝的房間,她本以爲叫醒貝貝還需要一點時間,卻沒想到貝貝和她一樣一直沒有睡着。
西溪一邊給貝貝穿衣服,一邊問他爲什麼還沒睡着。
貝貝委屈的撅着嘴脣,道:“我想着大叔叔還是風雪中站着就一直睡不着,我想來跟媽咪說,可又怕媽咪再次傷心哭泣,所以我就一直光着眼睛想這辦法。媽咪,今天我跟皇叔叔說大叔叔的事了,不過皇叔叔好像有點不高興,皇叔叔說大叔叔本就應該多懲罰懲罰的,可我不明白了,爲什麼大叔叔那麼好的人,媽咪和皇叔叔都不喜歡他!”
西溪沒說話,一直聽着貝貝一個人說着。
很快貝貝的衣服就全部穿戴好了,西溪最後爲他披好小披風,然後一把納入懷裏,抱着貝貝就直衝慈寧宮外的馬車。
西溪一再囑託他們不能驚動太後,而劉公公和蘇嬤嬤卻還是聞訊前來相送了。西溪讓他們明早再告訴太後,她先回去了,等有機會再來。
劉公公和蘇嬤嬤站在馬車前但笑不語,他們知道,公主這一會去,等下次再來怕是又要半年左右去了,只怕太後屆時又會耐不住相思,自己跑去山裏陪小孫子去了。
馬車在西溪和貝貝的催促下,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馬車就出了皇宮,出了京城,最後直奔白雲山。
到了京城外,風雪明顯的比城裏大許多,雪下得大多了,風颳得也大多了。
西溪時不時的掀開馬車車簾去探望,卻發現那高高的白雲山始終離自己有很長一段距離。
西溪雖然抵死不承認心裏的着急,可她那時不時的掀起馬車車簾的動作,以及那焦急的神色早已經向大家透露了她的心聲。
大夥都看得出,她比誰都緊張。
因爲她的緊張,大夥都跟着緊張起來了,但是卻不敢多說什麼。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很久,在她一次次期盼中,馬車終於抵達了山莊大門前。
在馬車快要抵達山莊臺階下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掀開了車簾朝山莊的臺階上,大門外打量了一下。
見山莊外面沒有人,她終於淡淡了放下心來,同時她想起了蕭瑜這兩天每次在她面前所說的,他說他會一直等下去,不知爲何,她明明希望他不要出現在風雪中,但是當她真的沒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又忍不住一陣失落。
他,彷彿又食言了,他再一次欺騙了她。
馬車在車伕的“籲”聲中停下,她有點失落的走下馬車,然後將貝貝抱在懷裏,緩緩朝臺階上走去。
腳下一步一步的走着,而心也跟着一陣又一陣的失落下去。
漸漸的,二十來階的階梯終於被她走完,就在她即將走完這所有的階梯的時候,她不經意的抬起頭再次朝今早他站着的地方掃視而去。
就在這一刻,她竟然一不小心發現了雪地裏躺着一若隱若現的黑色身影。也許是因爲他倒在雪地裏時間過長,因此他大部分身體都被雪覆蓋了,只留下一點點黑色的衣角露在外面,以及那些被身體撐高的部分,這是被雪掩蓋不了的地方。
這一刻,她的腦海裏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詞閃過她的腦際。
他在這裏!
他竟然還在這裏!
他竟然在這風雪中站了一天一夜!
頓時,她一聲驚呼,她驚慌失措的將貝貝放在地上,然後以她從沒有過的速度朝那個雪地裏的身影跑過去。
她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裏,跪在他身前,立刻伸手朝雪地裏挖去,她要將他弄出來,這般在雪地裏埋着,就算是正常人也難以活下去,更何況還是有病有傷的人。
她手慢腳亂的將他身上的雪都一一掃去,她想將他扶着坐起來,可就這一刻,她再次驚慌了!
他竟然被雪凍得僵硬了。
她想起了他的肺傷,想起了他一夜白頭,這一刻,她的淚水就猶如豆子般嘩啦啦的滾下來。
她一邊哭泣着,一邊將他緊緊的抱在懷裏,伸手拽緊他那冷涼,甚至已經被凍得僵硬了的手,一次又一次慌亂的揉搓着,哈着氣。
此刻,她腦子裏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的腦海裏似乎只有最原始的衝動,她要儘快將他暖和起來。卻不料,心急則亂,她這樣的辦法是最不結凍的辦法。
她一次又一次的揉搓着他的臉,他的手心,一次又一次的哭喊着:“蕭瑜,快醒來!你怎麼這麼傻,真的在雪地裏站了一天一夜……醒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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