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莫顏端着一盆水進了房中,不冷不熱的說:“姑娘請洗漱吧。”
我用手輕探了下,那水竟是冰涼的,便道:“這水已經涼了,煩勞去端一盆熱的吧。”
她不滿的撇了撇嘴,說:“姑娘未免太過嬌貴了,這正值四月天,用用涼水拍拍臉也未嘗不可。再說了,熱水都是給宮裏的娘娘們用的,哪裏還有給姑孃的份。”
我見她言詞刻薄,不想再跟她多費口舌,只好用手捧了涼水洗臉。在之後,莫容端來了早膳,也就是是白粥和幾個小菜,採荷比她們二人心善一些,又跑去御膳房拿回了幾個饅頭,說:“御膳房裏的公公說什麼也不肯給東西,只能拿來幾個饅頭,姑娘先喫着,等到了晌午,再拿些好的來。”
“謝謝你,採荷。”我感激的說道。
“姑娘畢竟是外鄉人,到汴京來會有些不自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她笑眯眯的望着我。
傍晚,院落中突然飄了許多的柳絮進來,紛紛揚揚,讓我想起了當初在晉王府時,那半夜的鵝毛大雪。那時的我正值二八年華,而如今身在這個角落裏的我,已經十八歲了。
我循着柳絮飄來的方向,出了小小的院落,外面已是草長鶯飛,絲絛拂堤,小徑盡頭是一汪碧綠的湖泊,湖對岸遠遠相對着華麗巍峨的亭臺樓閣。
我凝望着湖水,半晌欲轉身離去,忽然發現不知何時,湖對面多了一個身影。一個身穿海水綠仙鶴紋長袍的白淨男子矗立在小亭之中,茫然的看着湖對岸的我。因爲距離遙遠,只能依稀看出他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眼之間既有些俊秀又帶些稚嫩。
“蕭姑娘!”身後傳來莫容的聲音,她匆匆的跑了過來,不悅的說道:“怎麼突然跑出來,嚇了我們一大跳。請姑娘馬上隨我回去。”
我又看了一眼湖對岸的男子,莫容順着我的目光望過去,冷笑道:“那是咱們的大皇子,姑娘不用多看,看了也沒您的好處。”
那人是大皇子,難怪看他的相貌竟有些眼熟,原來是與趙匡胤有些相像。
回去的路上,莫容一直絮絮叨叨的說,大皇子德昭馬上要選皇子妃了,等等。說着說着,突然提到了晉王,道:“可惜咱們出身不好,不然也可以嫁個王爺,皇子,再生個小王爺,小皇子,這一輩子也就值得了。就像晉王爺去年娶的側王妃,過門沒多久,就懷上了,還給王爺生了個兒子,皇上特地封她爲隴西郡主。”
我心中像是被針刺了般的疼痛,臉上卻依然波瀾不驚的問道:“聽說晉王妃身體不佳。”
“你是說符王妃?她可好得很呢。”
我不由一驚,脫口而出:“不是尹王妃嗎?”
“新過門的側王妃剛懷了身孕,尹王妃就過世了,如今的正王妃可是符氏。”莫容說到這裏,到了院中,便不再搭理我,跑過去和她姐姐閒聊起剛纔看到的大皇子。
我還深陷在剛纔的惘然之中,時過境遷,當日將我生生趕出晉王府的尹王妃居然已經辭世。當我在冷宮裏忍受黑暗與孤獨之時,晉王卻是大婚之喜,與新王妃纏mian悱惻。這些讓我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的事實就這樣冷酷的展開在我的面前。
後天就是劉氏一族面聖的日子,到時候還不如讓我一死了斷,倒來的痛快利落。我黯然想到,腳下的步子也變得格外沉重。
心裏這麼想着,也更期盼面聖之日的到來。直到這天晚上夜幕降臨,宮燈初上,外面忽然來了一位公公,自稱是大內總管張公公,要領我去見南漢的一衆俘虜。俘虜,就是他形容劉氏全族的字眼。
採荷等三個宮女對張公公十分恭敬,見他吩咐,立刻送了我出門。
張公公帶着我在大內繞來繞去,卻是越來越往暗處走了,掠過些湖泊,亭子,直到一處林子邊上,停下了腳步。林子裏赫然站着一個黑黑的影子。
我有些慌亂,驚訝的看向張公公,道:“公公不是領我去見劉氏的!”
他的目光高深莫測的掃過了我的臉上,扭頭就要走。我連忙要去追他:“張公公……”
“凝兒!”黑色的身影突然低聲喚道。
我猛地站住,怔在原地,就連回頭的勇氣也沒有。一對溫暖而有力的臂膀從身後將我擁住,溫柔的如同我就是一個瓷做的人兒,稍微大力就會碰碎。
“凝兒,真的是你嗎?”晉王在我耳邊,輕聲而憂傷的說道。
我轉過身來,看見了月光下那張讓我朝思暮想了幾百個日日夜夜的臉龐。眼淚如雨般的灑下,我悲喜交加,顫抖着的手輕輕撫mo着他的臉頰,說道:“王爺,你消瘦了……”
話音未落,我已看到了他眼眶中,若隱若現,顫顫巍巍的一點淚光。
他抓住我的手,將我緊緊的擁入了懷中。
“是我沒能好好照顧你,讓你受了這麼多的折磨,”他說,“李煜將你送回廣州,我竟來不及阻攔!”
我倚靠在他的肩上,淚眼朦朧道:“都是我註定如此命苦,王爺何必自責。”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神情焦躁的望向我,說:“我已打點好了,你快跟我離開皇宮!”
(終於突破十五萬字了,情節發展到大宋,正式進入了蕭妃生命中最深刻,也是最叵測的一段歲月。趙大和趙二,究竟誰會得到她?一個亡國之妃真的能引起趙大的注意嗎?蕭妃在大內中真的能東山再起,還是會繼續被虐?(囧~~~~~~~~發現自己說話越來越欠扁~~~~)鎖定本文,關注大宋朝最勁爆的超級八卦三角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