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這話說得很明,喚起熊哥的記憶,讓他千萬別忘了那次西城之戰,是自己捨身取義,替他擋了一刀,夏風並不是想施恩圖報,他從未這樣想過,他之所以要這樣做,完全爲了報答冀總對他的知遇之恩,想他一介涉黑分子,怎麼可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還被別人尊稱爲夏總,這一切都來自冀總對自己的信任和賞識。www.
熊哥聽了難免有些糾結,跟過他的有上百個兄弟,到現在他還一直認爲,夏風是最忠誠和最能幹的,可惜當時他家裏人堅決讓他脫離這個圈子,自己也不便強留,夏風在自己打天下的時候,曾付出過汗馬功勞,爲了保護自己還差點把命送了,這些自己是不會忘記的,行走江湖義字當頭,現在一切都商業化了,但這個原則仍是不可撼動的。
像夏峯提出的這個要求,他本應全力以赴,可猛哥哪是省油的燈?這幾年自己已經跟他漸行漸遠,猛哥這幾年的生意越做越大,已跟政府搭上邊,進軍房地產了,對以前的兄弟情早就淡漠了,何況還牽扯到他的情人,那個跳舞的女孩以前聽說過,猛哥對她很上心,道上的人最講面子,猛哥做爲老大,討不回面子在兄弟們面前都抬不起頭。
熊哥是通過金勇認識嘉洛和冀漂的,總也有十年的交往,金勇是自己的發小,自己如果不幫這個忙,跟他也交代不過去,熊哥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幫這個忙,人是活在社會里,更是活在朋友的圈子裏,關鍵時候必須要擔當,他用商量的口氣道:“兄弟呵,這件事情我儘量去辦,如果不成你可別怪哥?”
夏風心裏一喜馬上抬他:“你跟猛哥這麼多年的師兄弟,而且熊哥一直都是道上一呼百應的大哥,他總得要買你個面子。”熊哥不禁哈哈一笑,心想這小子到底在商業上混達了這麼多年,話說得讓人心裏舒坦,說白了,就是想方設法哄着你把事辦了,商業上這些人,滑着吶,讓人不服都不行。
冀漂見夏風掛上電話忙問:“熊哥怎麼說?”夏風點了下頭:“他應了,咱們等一下看那幫人走不走。”一盞茶的功夫,疙瘩臉帶着那幫人走出來,遠遠看見夏風還點了一下頭,夏風含笑揮了下手,寸頭倒是橫了他一眼,一定是還在記恨被他摔的那個大馬趴,那幫子迅速上了路邊的幾輛車,然後一溜煙絕塵而去。
冀漂的心頭一跳,他看見昨晚跟蹤自己的普桑也在其中,難道何鯨已和猛哥綁成一鍋啦?也難怪,他們本身就認識,現在又都跟自己結下樑子,合謀對付自己那太正常了,心狠手辣的黑社會加上死纏爛打的大煙鬼,這下自己的麻煩可大了,今天猛哥是看在熊哥的面子上暫時罷手,但他們絕對不會善罷干休。
正所謂一失足而成千古恨,一夜情給冀漂帶來了悔之不盡的惡果,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要傷害到沈晴。嘉洛拍了他一下,用目光安慰他,然後對夏風一笑道:“兄弟啊,沒想到你還是個扮豬喫老虎的狠角色,哪天閒了你給哥講講你當年的風光。”夏風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別提了,那時候年少無知,幹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
趙宏帶着幾個保安出現在門口,看見冀漂他們馬上走了過來,臉上仍然憤憤不平:“這幫子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到這來鬧事,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界?下次再敢來,我就把附近的混混都招來,讓他們有來無回。”趙宏就是在東郊這一片長大的,以他血氣方剛的個性,倒確實誰都不怕的。
因爲這件事牽扯到妍晴,冀漂不太好跟趙宏多說什麼,嘉洛忙接住話頭:“咱們是做生意的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哄走就算了,沒時間跟他們糾纏,估計是誰看你們開業眼紅故意找人搗亂,以後肯定也不會來了。”別看他平時愛跟人擡槓開玩笑,可關鍵時候點清得很,冀漂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英倫的大奔開到門口,他打開車門對冀漂招手,冀漂笑着迎上去:“搞什麼,怎麼現在纔來?”英倫把頭往後一擺:“我去給你辦大事去了。”正在大家疑惑不解時,從車上下來一男一女,走在前面的女孩睫毛纖長,嘴角微微上翹,臉上的笑靨純淨童真,竟然是曾讓冀漂愛得死去活來生命中另一個最愛卓妍。
冀漂直接呆了,傻愣愣地站在那,儘管他們之間的戀情經過去了十幾年,但當卓妍站在他的面前時,他還是忍不住一陣抽搐,心中狂跳不止,深埋在心底久遠的感情立刻噴湧而出,眼前一黑竟差點栽倒,嘉洛在後面碰了他一下:“還不過去打個招呼?”他馬上元神歸位,緊走了幾步,但聲音還忍不住顫抖:“你來了,你不是明天纔到嗎?”
卓妍含羞帶嗔:“說好了我要趕在你開業時來,你提前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幸虧水妹給我打了電話。”冀漂的臉都緊張紅了,不敢直視她依舊清純的笑顏,垂下眼簾囁嚅:“你結婚可是件大事,不能因爲我們開業改變行程。”卓妍睇了他一眼,這一眼的含義實在太多,承載了十幾年的愛與無奈。
她朝旁邊側了一下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也不敢正視冀漂輕聲道:“他是我老公文卓。”霎那間,冀漂心裏激流澎湃百轉千回,這個曾讓自己摯愛的女孩,從此便屬於別人了,一切都煙消雲散,留下的只有心底永遠無法癒合的痛,以及對愛與痛的永恆記憶。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得今生的擦肩而過。他們緣盡情斷相忘江湖。
文卓主動走上前來,握住冀漂的手一臉真誠的笑容:“你好,我早就聽妍妹提到過你,今天得見實在幸會。”看着眼前這個儒雅沉穩的男人,冀漂的心裏糾結呵,嫉妒肯定在所難免,這也是人之常情,絕對不可否認的現實情況,以冀漂和卓妍當年十指相扣心心相印的真摯感情,又在那種情況下生離,彼此不可能就輕易將對方放下。
看見卓妍心有所屬,這個男人還貌似非常優秀,冀漂的心裏一抽一抽的痛。他調動所有的意志力,強行掩飾內心的波瀾,還以文卓同樣真誠的笑容:“大家彼此彼此,我也聽秋水提到過你,今天相見實在難得,不過讓你們趕得這麼匆忙,實在過意不去。”說着轉向英倫:“你們從機場直接來的嗎?”
英倫微微一笑:“是呵,妍妹急着來看你們開業,飯還沒喫吶。”冀漂急忙接道:“那趕緊先喫飯吧,然後早點回去休息。”卓妍阻止道:“你也挺忙的,不用陪我們,我們自己隨便喫點就行了。”她還是這樣愛替別人着想,冀漂的心裏一熱:“沒關係,來祝賀的朋友正在對面喫飯,咱們一起過去。”
秋水歡快地跑過來,一下就將卓妍抱住:“姐,你總算來了,我昨晚想你都想得睡不着覺。”激動得眼裏湧滿了淚,夏風在旁邊已經看得明明白白,這就是秋水的表姐,看冀總慌亂的神情,必定跟她表姐有過一段非同尋常的故事。這時彬雪陪着沈晴走了過來,卓妍一臉燦爛迎上去:“嫂子,漂哥也是的,怎麼不讓你在家好好休息?”
沈晴親暱地拉住她的手:“我身體沒什麼反應,也放心不下這的工作。你們路上還順利吧?”卓妍嗯了一聲給她介紹文卓,相互客氣地打過招呼,沈晴馬上就有了釋然的感覺,她非常清楚冀漂對卓妍的感情,自從卓妍年前那次回來,她心裏便有隱隱的不安,現在見卓妍已有了歸宿,揪着的心總算舒展開了。
冀漂忙招呼大家喫飯,夏風和趙宏留下來上班,秋水滿臉不捨地粘着卓妍,想陪着她一起去喫飯,卓妍含笑嗔她:“你趕緊去給人家好好工作,我一時半會又不走,等你晚上下班咱們再聚。”夏風想都沒想就對秋水道:“你去吧,營業場我去招呼。”卓妍扭臉看向夏風,那俊朗大氣的面孔倒跟冀漂有幾分神似,看樣子對水妹挺關心。
秋水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徵詢地望向冀漂,冀漂故意逗她:“你看我幹嘛?夏總現在是你的上司,我不會插手的。”秋水歡快地對夏風道了聲謝,然後興高采烈攙着卓妍的胳膊,卓妍含笑拍了下她的手:“你呀。”一行人進到九州食府,冀漂請客的包間旁邊剛好有一個相通的包間,便請大家進去。
卓妍當年離開冀漂時,冀漂還沒去國貿中心上班,所以跟劉雲這幫人不認識,沙漠倒是非常熟的,一見卓妍進來馬上笑着迎上來:“怎麼提前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讓我去接你。”卓妍莞爾一笑道:“想着你就要在這邊幫忙,我讓倫哥去接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