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太浩》後臺被鎖定,無法上傳後面章節,所以暫時放在這本書下面。畢竟重開一本短篇,也太過無聊了。大家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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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春雨貴如油。依水而建的張合村在經過年初的雪災之後,終於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春雨。
在那清水河畔有一座破舊的河神廟。黃泥壘就,蘆草爲蓋,四周荒涼,鮮有人煙。只是小廟邊上雜草不生,說明是有人精心維護的結果。
廟前,張河村的村長孤身一人在進行還願禮。廟前只放着一個破舊的香爐,裏面三隻土香燃燒,而邊上竟連一點供奉的果品也無。
更令人詫異的是那廟中供奉的不是那泥胎塑就的神聖,而是一副懸掛的畫像。畫中人面相清秀黑髮披肩身着一襲白袍,若非他右手拿着象徵河神身份的白玉圭,恐怕只會被人認爲是哪家的王侯公子。
“謝河伯大人賜下春雨,願今年雨水充足,莊稼茂盛,旱魔不來,蟲魔不擾。”老村長還願之後,又跪了一會,眼見三隻土香即將燃盡,老村長蹣跚站起。
忽然,又想起一事,從香爐旁又拿起三隻土香繼續在爐中點燃。猶豫半響再度跪下。
“求河伯大人慈悲,庇佑我村鄉民,我等願爲大人重修廟宇重立神像。月月供奉香火不斷。”說完又叩首行了一個大禮。而在他叩頭的同時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引着老村長的願力通過畫像傳到三裏外的一個小土丘上。小土丘上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飄飄忽忽隱約不現。不過依稀可見就是那河神廟畫像中的那位。
這人臉色遠比畫像中來的蒼白,嘴脣發紫,皮膚白皙更帶着一種病態,不見一絲血色,唯有一雙眸子炯炯有神。那把象徵身份的白玉圭懸掛腰間。只見他緩緩伸出左手,手上驀地現出一團白光,白光中赫然顯現的就是老村長還願祈願的場景。
同樣有些猶豫,畢竟從這座河神廟的荒涼程度,也可看出這個村子對河神的漠視。而且只有村長一人進行祭祀,更讓男子遲疑。
整個村子目前的信民也只有這位老村長一人了。
“但若是不管不顧,未來必折損這個村落的全部信仰,反而要壯大外人。”河伯思量:“倒不如設法落一枚棋子,日後好跟虎王相爭。”
只見河伯大人右手食指微曲,拇指跟中指相扣。掐出一個法印,胸前微微有藍光閃爍形成玄奧神印。這是河伯的根本神印,神印放出一道藍光射到左手的白光,河神廟中的畫像,驀地大放神光照亮整座神廟,畫像像活過來一般:“清河張氏,汝三年來潛心祈神守我神廟,其心可嘉,今吾封你爲我之神僕,掌此地神廟傳吾之道,賜神術淨水法咒和寒冰刺。”說完神光消失,化作藍光投入老村長額頭化作一個神僕印記,河神在遠處看到儀式完成也不管張氏怎想,直接化作流光投入清河之中。
清河水府,坐落清河水底的一座礁石羣中,說是水府其實不過是百年前河水改道時落於水中的一片石屋羣罷了,畢竟全長總共八百裏的清河怎能與那些名川大湖相比,就是這其中的河神神職也是差距甚大。
清河水神坐在水府主位上掃視整座水府,不由感嘆,偌大水府算上自己纔不過三個生靈,那兩個都不是人族,其中一個還是不會化形的。
突地,臉色一白,水靈之氣通過神印補充神力的損耗。“聚靈境界到底根基浮動,水德之心還不曾圓滿。”
額頭浮現神印,河伯調息一陣纔對空蕩無人的石室喊道:“白倉,黃翁,你家老爺我回來了,還不出來見我!”只見後殿緩緩遊出一條白蛇,蛇身有碗口粗,有丈許長,身後隨着一個看似七旬的老翁,鶴髮童顏,仙風道骨,只是背後的龜殼暴露它的身份。這是一隻黃背龜精。“小畜等恭迎老爺回府!”
“老爺不是去巡查四方神廟,怎麼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龜精上前問道。
“哼!別提了,今天去巡視大李屯,白口渡,王家村還好,香火不斷,信徒虔誠,倒是張河村信衆散的乾淨,如今只剩村長一人,剩下的都去虎王祠了。想來是那位黃林君當個山神還不夠竟妄想再圖謀土地之位。他這是想成爲陰神級別的神君?”
河伯悶悶不樂,他成神三年,而黃林山中的山虎也成神不久,不好好在黃林山待着,跑來分薄自己的信仰,這是要做千裏霸主來晉升嗎?
“於是,我便封了一位神僕,要與他爭上一爭。”
黃翁一聽,急忙勸道:“老爺您又何必跟黃林君對着幹,他要統一這片地域總不會先找您這位水神的麻煩,他的山神神力也覆蓋不了咱們清河,倒是那三位尊神根基都在陸上,他們肯定比我們急!我們只需靜坐便可,那三位指不定還會來求上我們。”。
“話雖不錯,但是那三位都是廢物,趙公乃祖先英靈成神,神體最是孱弱又被黃林君的虎煞所克根本靠不住,土伯那個老好人又哪有什麼主見?作爲土地神被人家打上門了也不見他動彈,至於那位白羊老頭,哼!你們別忘了,我的那幾處神廟怎麼來的,真要打起來指不定他站在哪邊。”河神冷笑道。
黃翁也想起三年前這位河神來到此地。先是斬殺上一代作惡河神,然後在此地接掌神位。那時和白山之主爭鬥數次,纔有瞭如今幾個村落香火。
想到自家尊神的神通,黃翁心中一定。“既然老爺早有計劃,小畜也不便多言。只是老爺,我們水府到底人丁稀薄,白倉還沒化形,日後總要有人替老爺跑腿纔是,不如開了水府收上一批水精,再不濟也算添些人氣。”
姜元辰沉思,搖搖頭:“算了,等我鞏固根基再說吧。”接着,讓黃翁二人退下,自己翻出一本黑皮書。
正是因爲這本黑皮書,他纔有機緣遇到一位神女,得其相助才化作水神修行。
這本黑皮書是他幾年前在一處小城偶然尋得。那時,正巧碰到一個女子。那女子看到他拿到黑皮書,自稱和他有緣,送了他一本《水神經》。
也正是這本水神經,在他家鄉被人屠殺後只有他一人逃了出來,依仗黑皮書中的神獸狴犴將兇手擊殺。
不過他也因此受到重創,在此地再度以狴犴斬殺河神,化作河伯保命。
敲擊書脊三下,黑皮書中蹦出一個三寸大小的小龍人。龍人打着哈欠:“怎麼,又要找我幫忙?你有惡人讓我喫麼?”
“惡人沒有,惡虎倒是有一頭。”姜元辰笑道:“我看你形如山虎,或許會感興趣?”
“山虎?”狴犴眼前一亮,隨即謹慎問:“是妖怪?”
“不,是山神。”
“山神?”狴犴連連搖頭:“在靈州殺神?除非是惡神,不然在太虛道宗留下名諱,你我都要受到株連。此地水神因爲他沒有祭煉神印也就罷了,若是正神,我勸你別幹。”
“放心吧,此地離太虛道宗很遠,而且那頭山虎作惡多年,殺了他也無妨。”
“那……是遊神幾重的?”
神道之中,以遊神、陰神、陽神分劃等級。按照當初那黃衫女子贈給他的《水神經》來說,則是古神九境的前六個。
“遊神三重,和你我彷彿。”
小龍子盤膝坐在書上,摸着下巴:“那若是他作惡,身上有孽力糾纏,我能剋制。這筆買賣做得!”
“什麼時候下手?”
“再等等,你也把當初那魔修和上代水神的力量消耗後再說,爭取突破一個等級,我們纔好下手。”
狴犴一點頭,化作流光沒入黑皮書。
而姜元辰也有心依照水神經突破到第二個等級。故而前往水府核心中樞,這裏有一個他依照水神經建造的靈池。靈池轉化水靈之氣,積蓄淺淺一層靈液。
小心封了大門,落入靈池轉化神力。
他得那黃衫女子相助,修煉的水神經是古法,和如今神道截然不同。在仙道大昌的靈州處處受排擠。
聚靈,真火僅僅這兩步就相當於仙道傳說中的煉精化氣境界。而後面的道域,便是開闢福地,可堪比金丹修士。
“也不知那女子是何身份,竟然送我這份大禮。只是靈州壓制神道,若要真正壯大,還需按照她所言,前往雷州才能進一步修行。”
水神經只有聚靈、真火、道域三個境界的具體法門。那女子當年有言,若是他日後成就道域,切莫煉入大地,直接合入自身前往雷州尋她,在雷州繼續發展,畢竟靈州不容許陽神級別的神靈誕生。
第二章
“嗷嗚——”
一聲悲哀的虎吼響徹山林,隨着虎嘯聲,山林中一股山靈之氣慢慢散開。山間各種山精得靈氣滋潤,靈性漸長。
“咳咳……咳咳……”姜元辰一邊吐着血,一邊伸出手指點在虎頭的“王”型紋上。這頭山虎的精血被他慢慢攝取,轉化爲自身精元補品。
狴犴在空中看着,張口吞下山虎的精魄,嚼了兩下子:“還行,這頭山虎剛剛祭煉山魄,還不是真正的山神,沒有太虛道宗的印記。”狴犴心神一鬆,打量黃林山。
黃林山荒廢已久,雖然山中的山神廟被村民們改成了虎王廟,但香火稀薄,這頭山虎還沒適應神靈的身份。
當初姜元辰和狴犴定計誅虎,過了一個月的時間等狴犴進一步提升力量,達到遊神四重後就前來下手。
姜元辰修煉上古神道,比旁人好的一點就是可以藉助肉身暫時於領域之外行動,這是古神的手段。
狴犴在空中看了一陣子,噴出一團寶珠飛到不遠處飄蕩的倀鬼處,對其中一個倀鬼道:“這次誅殺山虎,你出力不小,我便還你自由,日後好自爲之吧。”
姜元辰裝扮旅客前來虎王廟,被一隻名叫李天豪的倀鬼暗中提醒:“此地有惡虎作祟,雖不殺本地人,但對外地旅人從不留情。公子還是早些離去吧。”
不過姜元辰二人本是誅殺山虎而來,遂和李天豪內外聯合,在虎王廟不遠處將山虎擊殺。
處置了這些倀鬼,狴犴落到姜元辰邊上,幫他護法,看着他吸收山虎精血。
血乃命本,在姜元辰的控水之力下不斷補充姜元辰的肉身損耗。狴犴暗思:“看樣子,當初那魔修對他造成的傷害的確很大,就算是這頭山虎大補,也難以補充他這三年的精氣衰敗。”
龍筋虎骨,傳說中養生至寶,但這頭山虎精血筋骨仍難以彌補姜元辰的虧耗。
當日,姜元辰家鄉被魔修屠殺,他一怒之下帶着狴犴報仇。雖把魔修伏殺,但自身被魔修反噬,命懸一線,只得轉入神道以靈神承受香火。而肉身以神力護持,保留最後一口氣吊着性命。
山虎精氣充足,但姜元辰肉身衰敗三年,虛不受補。只勉強吞了精血,臉上恢復些紅潤。
“底子損耗太重,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幸好得了這頭山虎的精血滋養,不然未來只能修殭屍道了。”姜元辰看着山虎屍體,炯炯有神盯着狴犴。
狴犴無奈,吐出黑皮書收了屍首:“我們快些離開,剛剛翻查山虎記錄,發覺此地有些不對勁。”
兩人準備離開,這時那個叫做李天豪的倀鬼飄過來拜謝:“敢問恩公性命,也好讓在下立長生牌位供奉。”
“算了。”狴犴剛剛說此地有問題,姜元辰怎麼敢暴露姓名?直接道:“你就當我是一個路過的俠客吧!”
乘着狴犴匆匆離去,清河在黃林山之北,但姜元辰刻意繞了遠,又隱沒一座深山,隨着凡人行走避開耳目。
李天豪望着二人離去背影,逐漸起了向道之心,看看不遠處的虎王廟,動了念頭:“如今虎王已死,若是我假借廟宇積累香火,他日未必不可成就真神。”說完,倀鬼陰靈飄到虎王廟。因爲他在虎王座下三年,陰靈得以壯大,和虎王的神力同源,可盜取香火。後來,假借路人之口,將自己立做一位打虎英雄,逐漸藉助香火再度封神,號“巡山將軍”。
另一路,姜元辰和狴犴在凡人中做商家打扮,從凡人輾轉回歸清河。路上也有一些小紛爭,姜元辰因此得到一塊“黑龍玉”。
這塊玉佩有巴掌大小,翠綠玉佩中有一團墨色形如龍影,故而得名“黑龍”。據狴犴所言,此物乃水中玉精而成,對水道修行有裨益。
姜元辰此行收了一具山虎屍骸,得到一塊水道玉佩,可謂大豐收。
回到清河水府,姜元辰問及狴犴:“那黃林山中有何隱祕,讓你這般忌諱?”
“那山虎精魄裏有三年前的一段影像。貌似是水月洞天的人和太虛道宗的人在此地打鬥,雖然不知結果,但從山虎成爲山神來看,似乎太虛道宗喫了個暗虧。”
狴犴想想,說:“目前太虛道宗勢弱,但偌大靈州魔孽不絕,怎麼看怎麼有問題。或許跟水月洞天的這次行動有關。”
姜元辰聽了,不自覺想到自己家鄉的情況。或許自己家鄉被魔頭襲擊,背後也不簡單?
“算了,這些到時候再說,當務之急是你進一步突破,煉就神火,纔好掌控這片疆域。”狴犴將山虎屍體扔給姜元辰,主動鑽入黑皮書煉化精魄。
狴犴乃人道之神,吞噬惡靈而生。只要吞噬惡靈,就可以壯大神力。狴犴消失後,姜元辰將山虎屍體扔到靈池中煉化,不久便有一灘暗紅色的血水流出,緊接着變化幽藍色,化作他神力儲備。
“虎王廟的山虎被殺,未來我又可以多一片信仰村落。”姜元辰祭起神印,默默查看目前的幾個祭祀村落。只有稀薄的香火匯聚在身,根本不足以他晉升。但有了虎王的屍體所轉化靈液,足以他進一步突破。
跳入靈池打坐,默默提升自己的神印。
又過數年,姜元辰順利突破至古神第二境,堪比遊神第四重。
頭頂有一朵水藍色的焰火飄動,這是他的本命神火。水中之火,最爲難得,此火暗合坎離之功,是姜元辰神魂之源。
“清河水神何在?”忽然,一聲嘹亮的龍吟響徹水府,伴着龍吟有威嚴男聲響起。
“這是……是太虛道宗的巡查使者?”姜元辰心中一驚,狴犴跟他提及過。太虛道宗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人巡查靈州審覈神道的善惡功過。
姜元辰不敢怠慢,從水府走出,只見空中停着一輛龍輦,前方有雙龍拉車。
龍輦上有兩位金袍使者,靈光朦朧,不見真容。
其中一人翻閱山河金冊:“清河水神治理水道多年,保一方平安,小有功績。特命其執掌清河八百裏水道。師兄,你看如何?”
“可以,就這樣吧。”左側男子頷首,頭頂頭頂符籙慢慢形成,化作靈光飛入姜元辰體內。
姜元辰心中駭然,面上不露聲色,暗中以真火抵禦,小心翼翼煉化符籙。
龍輦上的兩位修士似有所覺,左側那人看了姜元辰一眼,對同伴道:“楊師弟,我記得前面不遠就是黃林山,我們去那邊看看。”
右側那人心中恍然,知道自家大師兄曾跟水月洞天的人在黃林山交手,甚至因此丟了師門一件重寶。
“那就去那邊看看吧。”楊陵不置可否,駕馭龍輦離去。
對姜元辰這位清河水神,二人並沒有太大反應。在他們看來,僅僅是一位水神罷了,根本不值得在意。
而姜元辰匆匆回到水府,小心翼翼吐出山河符籙。
這道符籙上銘刻水紋,象徵清河八百裏的水道掌控權,甚至可以讓他等級再度提升一等。但冥冥中和太虛道宗接下因果,他又不甘心。
“罷了,若不接受此符,別說執掌水府之位,恐怕性命都有危險。”捏着這道符籙,姜元辰想想,張口吞了下去。頓時激發山河印的力量,自身神力等級進一步拔高,達到遊神五重的境界。
不過眉心有一團神火護持魂魄,山河印對他的約束難以掌控他的生死。
“仙道的山河印,果然是我這種地靈神的大敵!”雖然不能掌控生死,但可以輕易褫奪他的清河河伯神印。
“爲今之計,唯有參悟水德之道,凝聚水神之心成爲天命水神。法則包羅萬象,水道流通於天地,到時候就算失去河神之位,也不傷根本。”
思罷,吩咐黃翁打理水府,姜元辰再度閉關,藉助清河水神之便,研究水德之心。
第三章
八百裏清河碧水凌波,隨着姜元辰執掌整個水道,又過去不少時日。不得不說,太虛道宗賜下的敕命符詔很管用,僅僅一道符詔,整個八百裏清河的權柄執掌在手,其中所有精怪投靠而來。
姜元辰專心閉關,只讓黃翁記錄精怪名諱,以便於管理。
黃翁修煉數百年,乃清河少有的精怪,但整個清河之中精怪不少,若非當年姜元辰降臨之時主動投靠,此刻哪裏混得上大總管的地位。對姜元辰的決定,只有擁簇的份,一下子站在所有精怪之上,樂得在水府作威作福。
這天,一道水藍色光柱從水府升起,其中傳來陣陣玄音。
“老爺更進一步了?”黃翁本來在巡查河神廟,這時不由大喜。“果然,執掌整條清河就是不一樣!”
匆匆趕往水府,連神廟也不巡查了。
此時,諸多精怪圍在水府周圍,感悟着玄音水光,一個個專心吞吐水元儲存妖力。
而白倉仍是靈蛇之體,盤在水府門口吐着蛇信,聽裏面傳出的道音。
“水有五德,首名之浩。水流入海,浩大無盡,仿若有道,其包容萬物,此乃水之仁道。”
水府上空浮現一枚道印,太浩無極,彰顯水之大仁。
這道印一出,一羣精怪衝向道印,雖然不能奪取,但能在邊上沾染水神道光悟道,也可減少他們數十年的苦修!
“放肆!”黃翁匆匆趕回來,柺杖一劃,水玄氣將一羣精怪隔離:“在水神老爺的水府門口你們也要亂來?”
一條泥鰍化作黃臉大漢,諂媚笑道:“我們這不也是心急嘛?”這泥鰍名叫黃引,厚顏來到黃翁身邊:“說起來你我還是本家,就讓我靠近點唄。”
一隻烏龜,一隻泥鰍,哪裏算是本家?黃翁翻了白眼,不過他有心立威,掃了一圈精怪們,暗忖:我清河可以化形的精怪便有十五個,其中不乏力量比我還強的人。如今老爺執掌清河,正是用人之際,便是昔年有些糾葛,也不能在老爺面前展露。
黃翁點了幾個有心投靠的化形精怪,又選了幾個即將突破的精怪來到水府附近。
這時,水府中又有第二道神光冒出:“水有五德,其次曰流。水之道川流不息,經山不止,過澗不停,潺潺不息,歲月不歇,此乃水之大勇。”又是一枚神印升起,黃翁愣了下,再度安排其他人靠近神印,體悟水之道。
“水有五德,再次諱潔。水無色、潔淨,洗滌萬物,其身之潔乃是水之禮道。”第三枚神印升騰,又有一羣鯉魚靠近神印,在神光下逐漸誕生靈智。
“水有五德,其後乃演,水之無形,精善變化,或以柔克剛,或以靜制動,立於不敗之地,此乃水之大智。”第四枚神印升起,所有精怪都已經匯攏在四神印附近。
“水有五德,最後爲潤。水之德,潤澤蒼生萬靈。無水,萬物不得生,有水,萬靈生機就此而延。損自身而惠及萬物,此乃水之大義。”
仁、勇、禮、智、義,五枚神印以水之五德應對人道五種德行。水的包容、水的不息、水的淨潔、水的形變、水的惠生,最終匯聚爲一枚根本道音,水德之心印在姜元辰眉心。
碧水滔滔,一方虛幻的領域在水面倒影,隨即消散不見。
姜元辰從靈池中睜開眼,緩緩起身。
狴犴在邊上趴着,打量姜元辰,開口說:“看樣子,你已經將那道符詔煉化了?”
“沒有。”姜元辰拿出一面白玉圭,玉圭上浮現當年太虛道宗賜下的符詔:“只是我參悟水德之心,已經明瞭真正的水神道路。古神之道,唯法則論,偉力歸於自身,而非山川之間。如今的我便是離開清河,仍然可以保留自己的境界。”
不同於太虛道宗賜下的遊神五重,而是自己憑藉水德之心參悟大道,凝聚的一點神性根源。
真火熊熊燃燒,淬鍊這一點神性本源不斷壯大。
抬起手,一道靈光在指尖吞吐,狴犴當即炸開毫毛,謹慎跳到邊上:“這是什麼!”
“水德之心的用法,參悟天地道意,我稱之爲若水。”若水之心,控制萬水。剛剛狴犴靠近,便察覺四周水汽瀰漫,封閉空間。
“這是神靈的神域?”
“不是,僅僅是道意演化的附屬品。”姜元辰喜不自勝,如今的他逐漸找到大道,再不懼怕太虛道宗的約束。
走出水府,只見門前白倉盤在門口,身上一層藍光閃爍,蛇皮下不斷蠕動。
“居然在這個時候突破?”抬頭一掃,不單單是白倉,在場突破境界的精怪竟然有八位。而剩下的人吸收水靈之氣法力也有精進。
“好!好!好!”姜元辰滿意點頭,拿出白玉圭輕輕一點,操控清河水靈之氣瀰漫至水府,提升這些精怪的實力。
這些精怪可是他天然的附庸。
剛剛和黃翁說話的泥鰍精忽然大聲說道:“小妖拜見老爺!願在水府侍奉老爺左右!”
其他水妖也反應過來,是啊,在哪裏修行不是修行,水府中有神靈居住,就看水府周圍的神光籠罩,就是清河最上等的修行之地!
於是,一個個小妖毫無節操的拜服,對着姜元辰各種馬屁一陣吹鼓。
姜元辰在紅塵打滾數年,對這些馬屁諂言司空見慣,只是這些精怪技術太差,他聽了一陣子再也聽不下去,讓黃翁將他們安頓到水府。而姜元辰自己飛入水面,和四周趕來的諸神相見。
河神和山神土地不同,他們藉助水系流經千裏,橫跨數位地神的領域。在八百裏清河周圍便有八位土地,三位山神,五位以英靈祭祀的祖靈。
河神司掌行雲布雨,這些山神土地對河神不敢不敬,生怕河神給他們穿小鞋,剋扣他們地域的降雨。
其中一個羊頭人身的山神對姜元辰行禮:“恭喜神友更進一步。”說着,送上一株千年靈芝作爲賀禮。
旁邊幾位神靈見了眼皮子一跳,心中暗罵:他不過晉升遊神五重罷了,你送上這份大禮,我們怎麼辦?
於是,一個個紛紛送上禮物,少則百年份靈物,其中有兩位神靈大手筆,直接送上千年黃精、首烏,皆是山靈之萃。
這些地神們靠着大地身價雄厚,但是五位祖靈就不同了,相互看看,只得分潤出來些許香火貢品給姜元辰,其中差別金石立判。
不過姜元辰也清楚,太虛道宗依仗地靈神治理靈州,對祖靈雖說不上打壓,但絕對不會扶持。狴犴目前都要躲藏起來,不敢在靈州傳播信仰。
收了賀禮,又請一羣神靈在水府做客,之後衆人告辭離去。
而那位羊頭人身的山神最後才走:“尊神,你我恩怨,一筆勾銷,可好?”
這羊頭山神便是清河不遠處一座大山的山神,當初姜元辰在清河立足,就奪了他不少神廟,兩人早就結下恩怨。如今姜元辰一步登天,羊頭山神不敢繼續和姜元辰結仇,以免讓自己的山頭受損,所以主動以千年靈芝了結恩怨。也因此,引得諸神紛紛送寶。
姜元辰收了三件千年靈物,喫人嘴短,便笑道:“昔年小弟初來乍到,不知規矩。本想着去登門謝罪,沒想到老哥哥居然親自來了。”扶起羊頭山神,二人一笑泯恩仇。
最後,這山神道:“靈州水神參拜諸位龍王水君,這清河便是白凌江的分支,乃白凌龍王所掌之地。老弟既然執掌水神大印,還需去拜見一二。”
姜元辰神色一凜,若有所思:“多謝老哥提醒,小弟省的。”
拜見龍王?那龍王水君個個都是金丹修爲,他擔心自己修煉古法暴露,怎麼敢輕易去拜訪?
送走客人,獨自留在水府苦思,最終想不出對策,索性暫時放下:“不急,若他不來召見,我就當做不清楚,到時候再說吧。”拿出幾位山神送出的靈芝、黃精。
這些山靈之物雖然跟他屬性有些剋制,但他人身猶在,這些大補之物正好滋補肉身,徹底彌補當年的傷勢。
又是三月,姜元辰徹底將昔年暗傷治癒,在水府修煉無果,不由靜極思動。
“如今魔劫過去,修士各自歸山修行恢復元氣,我以古神之體在外行走也當無礙,不如去外界看看?”
靈州可不是神道發展的好去處,若能在外界尋另一處界域,他也好轉移根基,自立門戶。
於是,和黃翁吩咐後,悄悄隨着凡人的商隊前往中州。
剛到中州不久,就察覺遠處水汽變化。姜元辰躲在商隊的馬車裏,悄然以神魂觀望。
在遠處一條河流中,有一隻水虺正在跟一隻鯉魚精戰鬥。
“這是水虺行洪化蛟?”姜元辰想起凡人口口流傳的典故,恍然大悟。神魂望着水中那些百姓,不由動了惻隱之心。
“我是水神,既然是在水中出事,責無旁貸!”於是,姜元辰悄然從商隊離開,以修士的打扮出面誅殺水虺。
第四章
水虺五百年化爲蛟,蛟千年化爲龍,再五百年化角龍,千年化應龍。
水虺乃長蟲之屬,和所有鱗甲類的生靈一樣都有化龍的潛力。水虺五百年得道成蛟龍,蛟龍行洪,爲禍一方。而後又有千年化作水龍,此時便有真人之力。之後角龍、應龍皆是龍屬的高等變化。
化龍,這是本能。這條水虺在水中修煉多年,終於有了第一步化蛟龍的可能。藉助這一次行洪弄浪,便可以蛻皮而成蛟龍,
不過可惜的是,姜元辰來了。這位水神君臨大河,水德之心天然和大河感應,領域雛形轟下,河面的浪潮開始緩緩消退。
旁邊救人的鯉魚仙子見有人前來,連忙道:“還請閣下助我除去首惡,解一方黎民苦難。”
姜元辰看了看鯉魚仙子,這鯉魚精同樣是化龍路數,但比起水虺憑藉獸性本能,這鯉魚精身上倒有些玄門功法的痕跡,道基穩固。
“你救人,這水虺交給我了。”姜元辰落下來時,身上的黑龍玉佩放光,想來是從水虺身上感應到一縷龍氣。
於是,姜元辰御指化劍,在水神之力鎮壓河道時,施展自己最近領悟的神通。
“若水!”道意勃發,滄滄水道真意漫卷長河。
一擊之下水虺被打落深水,銅鈴般的碧綠眼珠在水中張開。黑光一震,姜元辰只覺靈神模糊,胸口有股噁心之感。
“妖邪之術豈能傷及神靈?”額頭神印浮現,姜元辰左手虛託:“水蓮障。”清水從河流飛入手中,一朵水蓮凝形,隨即化作漫天水滴散開。
一滴滴水滴演化新的水蓮,霎時天地間被水蓮瀰漫,姜元辰從河面消失不見。
“哪裏去了?”水虺潛伏水中打量四周,忽然體內氣血逆流,血水不受自己控制般從七寸之處飈射。
“啊!”瞬間血液渲染河道,水虺屍體浮上水面。
“這操控他人體內血液的手段挺好用的啊。”若水道意操控萬水,姜元辰剛剛隱身時靈機一動,血液也是流動的液體,是不是也能操控?
看到屍首上的窟窿,鮮血如泉水般湧出,姜元辰自語道:“這一招,就叫做湧泉吧。”
黑龍玉佩拋下,這件玉佩被他以神力祭煉,算是最低級的神器。玉佩落在血窟窿上,水虺體內的內丹龍氣被玉佩吸收。
這時,鯉魚仙子上前道謝,姜元辰一皺眉,忽然想起來自己把最大的一份戰利品拿走,於是對鯉魚精道:“這屍首就送你了!”
鯉魚精搖頭:“若非上神降臨,小女子哪裏是他對手?不敢居功,這屍體還是請上神收走。”
姜元辰還要說話,突然身邊狴犴現身,張口就把水虺吞了。
姜元辰啞然,苦笑連連,對鯉魚精道:“我這屬下嘴貪,還請仙子勿怪,不過仙子怎麼稱呼?”
“妾身紅菱。”赤鯉似乎感覺到狴犴身上的龍威,下意識退了一步。
“紅菱仙子,如今事情已了,你是本土之人,這善後之事就交給你了。”說完,姜元辰便有了去意。
不過沒等他離開,岸邊傳來一陣笑聲:“道友,你若此刻離去,非但不是救人,反而是害人了。”
“誰!”狴犴張口一顆赤火球打了過去,那岸邊黃氣騰騰,一個身着鵝黃裙的少女現身。“許久不見。”
姜元辰臉色變了幾下,遙遙拱手:“原來是慕容姑娘,靈州一別,沒想到在這裏見面。姑娘來此所爲何事?”
“感覺此地有孽妖行洪,本想着過來救人,沒想到竟然看到道友。”慕容婉兒嫣然笑着,打量姜元辰。心中暗暗欣喜,不愧是天定的神道種子。這才幾年,就已經參悟水德之心?這可跟自己的大地之心一樣,是法則根源。
姜元辰和紅菱皆是水修,站在水面說話。而慕容婉兒從岸邊涉水,如履平地般走到二人身邊,若論道行,還在二人之上。
“姑娘說,若是此刻離去便是害人,如何解釋?”狴犴警惕打量慕容婉兒,昔年雖見過一面,但他對這位大地女神的感觀可不好。狴犴的天賦神通遍查忠奸,但是在慕容婉兒身上只覺一層朦朧幻霧,不見真實。
“中州可不同於靈州,在中州修煉需要擔憂附近那些門派的殺伐。恐怕,你離開之後這紅菱妹妹就要被那些門派弟子抓去煉藥。而這兩岸百姓,到時候不是被遷移到其他城池,就是流離失所失去棲身之地。”
姜元辰愣了,他從未走出靈州,自然不曉得中州的惡劣環境。
慕容婉兒本體乃繼承上古神道的女神,如今沉眠在黃天峯,只有一尊化身在外行走。這化身爲神道奔波,尋找神道至寶山河印,在九仙門地界探查情況。
前不久,剛剛從炎州弈王殿歸來,來浩明派尋找他們的山河印下落。正巧在路上碰到姜元辰,慕容婉兒道:“我剛剛從南而來,正巧看到幾個修士趕過來,若是紅菱妹妹碰到他們,恐怕難得好處。”
紅菱一慌,她在此河修行多年也知道此地那些門派的秉性,連忙對姜元辰道:“這位姐姐說的是,若是那些仙道門派弟子前來,看到此地情況必然認定我是兇手,還請上神出面解救。”
我一微末之神,哪裏來的那些手段?姜元辰翻了個白眼,突然瞥見慕容婉兒的笑容,有所思道:“這麼說,姑娘是有辦法了?”
“你封神不久便煉就真火,未來參悟神域建立福地也不過反手之間。但靈州不是神道的好去處,到時候太虛道宗必然壓制,所以早早在其他地界準備另一片基業纔是上策。”
姜元辰沉思:“我久居靈州不明天下大勢,但也知道當今九州之中仙道大興,唯有雷州纔是神道集聚地,所以你的意思是在雷州佔據一個河道?”姜元辰也不傻,心知慕容婉兒不會平白無故幫自己:“該不會那河神跟你有仇吧?”
“一條無主河流,只是我需要找人幫個忙。實力不能超過金丹,最好是神靈,尤其是古神最佳。”慕容婉兒伸手一點,將一塊玉簡遞給姜元辰:“在雷州邊緣有一條無主河流,你可將此地的這些難民帶去雷州,然後讓紅菱妹妹幫你祭祀,建立領地。到時候若順利突破,就可在雷州轉移根基,放棄靈州基業。”
姜元辰接過玉簡,仔細檢查了一下地圖,那條河流四周的確沒有其他神靈,只是窮山惡水,四下無人,有些荒涼罷了。也正因爲沒人祭祀,纔沒有神靈看重這裏。
“你要我幫什麼?”
“去另一個世界,有興趣麼?”
第五章
天門界,姜元辰和慕容婉兒小心翼翼混在一羣魔修中。
前往另一個世界!世界意味着寶藏,全新的世界象徵全新的法則。在靈州難以發展,但是到了一方新世界,或許他能夠得到突破的機會。
所以姜元辰一口答應下來,在經過漫長準備後和慕容婉兒藉着魔修的名義闖入天門界。
這次天門道邀請九仙門以及各方散修前來,其中混雜着不少外道修士。衆人被天門道修士傳入天門界,姜元辰還看到太虛道宗的五個修士。
聽旁邊散修議論,知道了五人身份。這五人皆是太虛道宗的真傳弟子,林子軒乃九代大師兄,朱淳正是二師兄,不過看二人各佔一方也能看出二人關係不和。林子軒跟旁邊赤霄劍派獨行的劍修藏淵聊天,而朱淳正和身邊三個師弟安排下去之後的任務。
因爲姜元辰也出身靈州,對太虛道宗格外關注。
“到了!”伴隨女聲響起,衆人被清門真人送入天門界。
第一時間,下方有無數赤光衝向衆人。
“大陳王朝的反擊?”諸修各自施展手段,向着四面八方離去。
慕容婉兒和姜元辰交流了一個眼神。姜元辰袖袍一掃,施展水雲,朝着東方而去。
至於慕容婉兒,則順着西方而行。姜元辰感覺到東方一道純淨的水神力量,而慕容婉兒也感覺到西方沙漠之下的大地母氣,故而二人分頭行動。
古神道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分身行走。慕容婉兒和姜元辰都把自己的人族肉身煉成化身,二人藉助化身行動。而且在新世界中感應法則,因爲古神對水土之道的敏感,力量削弱並不大。
水雲裹着肉身,下方攻擊的赤光被水雲吞噬,順利沒入海域消失不見。
大陳的勢力在陸地,加上那麼多人一起下來,對姜元辰自然不會着重注意。
“這就是天門界啊!”肉身墜入大海,額頭水神印浮現,海水的壓力憑空消失,化作純淨澄澈的元力補充法力的消耗。
“幸好我是將肉身帶下來,而不僅僅是一道分神。”姜元辰把黑龍玉煉製爲法寶,用來寄託分神收集香火留在清河,本體則攜帶絕大部分的力量落入天門界。
大風險,伴隨着大機遇,如果不拼一拼,未來絕難從太虛道宗的壓制下逃脫。
沉入深海,幽暗的海水湧動。
突地——
姜元辰感覺到一絲龍氣,常年把玩黑龍玉,讓他對龍氣極爲敏感。順着龍氣,也激發自身攜帶的一縷黑龍真氣,勾引着遠方的龍氣生靈。
飄飄落入一座珊瑚羣,驚起五顏六色的光魚照亮深海。
“你們趕緊離開,不然一會兒就要倒黴了。”姜元辰施展神靈的天賦,將魚羣驅散。雖然有些不開眼的食肉魚類衝向姜元辰,但被體外水雲盪開,乖乖從這片珊瑚羣離去。
站在珊瑚最高的一點,努力將水德之心和整個海域融合。
天門界只有一片海域,這片海域便是水汽最濃郁的地方。
“我若要在天門界發展,海域絕不可或缺。”也唯有海域才能讓他提升境界,在短短二十年中達到道域的境界,凝練陰神。
神道三境聚靈、真火、道域,最後的道域堪比仙道金丹修士。
默默適應海水,遠處一片巨大的銀色魚羣激盪而來。
“咦?這是……”看到魚羣,姜元辰忽然一怔,但瞬間明白過來。他所感應到的龍氣生靈,便是魚羣之中的那頭首領海魚。
當魚羣蜂擁而來,海水激盪震動,凡人難以察覺的波動藉助海水傳遞、震動,每一下震動都圍繞姜元辰肉身,不斷抵消姜元辰身邊水雲。
“聲波攻擊。”姜元辰周遭水雲在無形聲波的震盪間逐步潰散縮小。
一步跨出,姜元辰搖身一變,從散修的僞裝恢復真身。
身穿玄服神袍的水君,身側一條三尺大小的玄色鯉魚相伴。
鯉魚金須銀鰭,身上龍氣陣陣,分明是化龍之道的修行。這就是姜元辰從鯉魚仙子那裏得到的玄法,借黑龍玉中的龍氣演變一條鯉魚。
這條鯉魚也印證他的大道,當鯉魚化作蛟龍的那一刻便是姜元辰達到陰神的時刻。
鯉魚一出,魚羣受到高位龍獸的壓制紛紛散開,露出裏面丈許長的銀色海魚。海魚猶如銀帶般遊走,看到玄鯉的瞬間撲了過去。
姜元辰意念操控玄鯉,對着銀色海魚一尾巴拍去。緊接着海魚前段尖尖的嘴如同利劍反刺,兩條龍魚在深海激鬥,不斷穿梭在珊瑚羣間推到一片片紅珊瑚。
“你那邊怎麼樣了。”袖袍中的傳音玉牌亮起,慕容婉兒遙遙傳訊。
“還行吧,已經進入海域,接下來先取得海神之位,再前往陸地。”說話間,玄鯉被海魚壓制,姜元辰看不過去,親自動手。
修長手指併攏如劍,寒光吞吐對着海魚一點:“湧泉!”
海魚正準備以尖嘴刺破玄鯉肚子,突然體內氣血上逆,血液不受控制般擠壓在一處,在深海之中又被水壓影響,魚身以怪異的姿態不斷扭曲,魚鱗片片脫落,最終墜落珊瑚羣再也不曾起來。
一陣灰塵激揚,失去頭領的魚羣慌張離去。
姜元辰皺了皺眉,沒理會這些必將滅亡的魚羣,而是操控玄鯉吸收海魚的龍氣。魚屍身上的銀光化作銀色嬌龍被玄鯉吞下,同時對慕容婉兒問:“你那邊呢?”
“我在西方柔蘭國,這邊倒有點意思。我看到一位妄圖成神的修士殘靈。而且是水神,到時候你如果有空,可以過來看看,說不定可以收一個屬神。”慕容婉兒輕聲笑着:“至於我,在這裏發現了一位古老地神的遺蹟,正好接收。”
這時,玄鯉煉化龍氣,額頭的龍鱗熠熠生輝。姜元辰滿意一笑:“那就各自忙吧,到時候去找你!”
通過龍氣,姜元辰感覺到海魚所得到的一點傳承。伸出手,玄鯉化作流光和姜元辰融合。
轟的一聲,眼前一黑,然後姜元辰在識海世界看到一條巨大的藍色神龍。
“龍王!”神魂緊盯着神龍,神龍也正看着姜元辰,但隨即化作熒光散去,一道神龍傳承被姜元辰得到。
世界之初總有一些強大異獸出世,西方沙漠有騰蛇神獸,北域寒山有一頭巨大冰熊,而在羣水滄海之間有海龍縱橫。不過這些強大神獸在最初的時代過去後隕落消亡,就連屍體都難以保存。
“這條神龍是海中精靈,堪稱龍王海神,先天操控萬水。我初來駕到,不受本界法則眷顧,但如果繼承龍王之位,化身海龍便可以順利得到世界的垂青,對佔據此界有更大幫助。”
姜元辰和慕容婉兒野心勃勃,他們想要將天門界霸佔,將天門界當做自己二人的大本營,甚至將天門界融入九州,作爲他們晉升陽神的資糧。
姜元辰摸着下巴思考:按照海龍的傳承來看,當年海龍因爲不適應天地大變,垂死深海之中。後來被九州修士煉製成法寶,但身上部分龍氣傳承被衆多海獸繼承,通過這些海獸可以取得曾經的龍王傳承。
神念掃視百裏海域,然後順着暗流飄蕩到遠處。再度施展神念掃描,不斷努力之下又尋得兩頭海獸,將其斬殺奪取龍氣。不自覺間來到一座島嶼,這座島嶼靈氣濃郁,木靈蔥蔥,外面禁法開啓,看不見內部虛實,但姜元辰能夠感覺到,在這座島嶼中的三頭龍獸生機正一一消亡,似乎裏面正發生大戰。
“修士?”在海島周圍轉了一圈,姜元辰謹慎離去,小心在遠處觀望。
長青島內部,堵新震倒在地上,一隻手臂連根斬斷,臉色煞白望着自己的兩位同門師兄。
“你們……”看到二人搖身一變,身上青離觀的服飾變作魔修裝扮,堵新震心中一涼。
左面那人桀桀怪笑:“青離觀不愧是九仙門最弱,沒費多少功夫就直接進來了!看來這次無塵前輩的目的可以達到。”
“沒錯,只要我們奪取此界龍脈,到時候魔道氣運大增,反擊的時候也就到了。”右面那魔修將長青島島主的一身法力吞噬,其手段兇殘,長青島主不斷掙扎,叫聲不斷,堵新震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吞天魔宗?”再看看左面修士,雖然並非天絕宗嫡系,但聽其語氣,貌似是天絕宗一系出身。
魔修有陰謀?堵新震正思考間,被左面那修士一掌震碎心脈,滅絕生機。
緊接着,左面那人施施然道:“道友,他就交給你了,任你煎炒蒸炸,我去研究長青島的防禦體系,將東海作爲我們魔修的大本營攻擊大陸。”
吞天魔宗號稱魔道最強,其中修士對喫人並無排斥,所以被正派打壓多年。如今在九州沒有喫人的機會,這位魔修來到天門界哪裏還有忌諱?
對天絕宗的修士咧嘴一笑,拿出自己的鐵鍋就開始烹製。
左面那修士心中一寒,心中對吞天魔宗的警惕再度提高,小心離開大殿,在長青島轉悠。
“長青島不愧是青離觀留下的分宗,能夠看到青離觀的不少禁法佈置。當初我們天絕宗對付青離觀,已經把他們的各種功法研究透徹,就等着在下一次千年魔劫的時候一併了斷。沒想到九州還沒行動,在天門界就率先奪取青離觀的根基。”
取出一枚青玉道符,青離觀的木靈法力自發逸散,祭煉長青島作爲魔修大本營。此外還對魔道降臨的其他同伴聯絡:“海外長青島已經到手,接下來統治整個海域,諸位要是有空就過來幫忙吧。”
這時,姜元辰剛剛從長青島周圍離開,尋找其他龍獸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