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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請你叫我原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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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男子投射來的打量的目光讓原淺有些迷惘,呆愣愣地看了夏弋陽幾眼後,她下意識地說道:“你不要這樣看我,我不喜歡。”

夏弋陽微微移開了視線,這才道:“說吧,把剛剛的情況解釋清楚。”

是這樣一張精緻絕倫的臉,偏偏那幽幽深潭一般的眸中鑲嵌着的,是陌生,是疏離,是冷漠,是諷謔……

他不是他!

這個認知猶如利刃一般插入了原淺本就鮮血淋漓的心房。她脣角浮起了一抹笑,是那樣透徹卻也通透無望的笑痕。

兩年——

七百多個日日夜夜,她以爲,她早已忘記了這一副容顏傾城,早已忘記了那人的從容淺笑。

可是,怎能?愛過會想念,恨過會悲涼,付出過,便會留下痕跡。

說白了是自欺欺人,其實她知道,早在許久之前便已瞭然——那個男子,是她這一生掙脫不了的劫。可她明明這樣貪戀,這樣喜歡他。哪怕愛上他是劫,是會讓她痛徹心扉墮入地獄的劫難。

這女子並不是在看自己,這讓夏弋陽有些挫敗。她的眼底明明白白地映着他的容顏,可她分明——是在通過他看着另一個人。

他不是替身!夏弋陽幾乎要咆哮而出。想他夏弋陽走到哪裏不是衆人矚目的焦點,這一次,這女人還真是把他給冷落了個徹底。

“我不喝咖啡了,我該走了。”蒼白的臉色,任誰看着都不免要滋生幾分心疼。原淺驀然間起身,冰冷的淚不時從她的頰側滑落。

忽然,好想回家,然後撲進媽媽的懷裏,任由她安撫地拍着自己的後背。

今天提早到了夏家,小丫頭又只輔導了一個半小時,是以這會兒也不過七點左右,天還微微有些亮。

夏弋陽從未見過一個女子能哭得這樣心安理得,仿若整個世界都和她沒關係。她偶爾會有所覺地擦一把淚,而後繼續淚眼朦朧。

女人,都這樣愛哭的嗎?

想起了小堂妹一旦有個什麼不順心的事便大哭大鬧,夏弋陽有些糾結。在他的觀念之中,哭是弱者的行爲,讓人唾棄。可這個女人,偏偏能哭得這麼楚楚可憐的。

原淺站定在了漢大的校門前,低下頭,她抹了淚,直直地往前走去。

她不能回家,媽媽會擔心。她不能讓媽媽擔心,不能……

夏弋陽這才知曉原來這個女生和自己還是一個學校的,跟蹤着她到了宿舍樓下之後,他暗暗記下了這幢宿舍的位置。

原淺變得越加沉默寡言了,一切似乎都是從夏弋陽出現在她面前那一天開始變化的。其實同校兩年多,她也不是沒見過夏弋陽的。

有一次,那會兒她還是校社聯的會長,學生會舉辦大型的招新活動,原淺被學生會的學生邀請過去參觀。遠遠地,她看到夏弋陽坐在了主席臺上。彼時她只覺得那個身影讓她很是熟悉,可是周圍人太多,她也不能好好看清楚。後來夏弋陽不負責任地走人了,原淺再沒有機會正面看見他。

學校裏關於夏弋陽的八卦也是不少的,比如此人個性乖張叛逆,三天兩頭不來學校上課,一學期累積下來的曠課次數夠他被退學五六次。再比如他換女友比換衣服還快,最高紀錄是三天內換了十個女友。再比如……

原淺偶爾聽到這些時也不在意,她從來不主動關注那些和她不相乾的人,除非學習工作需要。

“跑神了,你怎麼回事?”周圍的學生舞擒敵拳舞得虎虎生威的,偏偏原淺反應慢了別人好幾個巴拍。若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也便罷了,可這已經是商述澤這連日來第不知道幾次看到這女生出狀況了,“要學就給我好好地學,別偷懶。”

大抵是原淺臉上的寡淡刺激到了他,商述澤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而後拍了下她的側肘,“給我用力。”

夏弋陽打聽了幾日,算是把原淺的基本情況給打聽清楚了。這日跟着生活部派西瓜的學弟學妹一同來到了田徑場,他特地挑了原淺所在的七排去送西瓜。

周圍學弟學妹那一聲聲的道謝他僵着臉也便接受了,直到將西瓜遞到了原淺面前,他這才眸光一閃,“清甜無籽,學生會大出血,學妹別客氣。”

原淺聽出了夏弋陽的聲音,不着痕跡地側了下身,她低着頭道:“謝謝學長,我不想喫。”

“由不得你。”夏弋陽眼疾手快地抓了原淺的手,愣是把西瓜給塞到她手裏,“解暑,不喫也得喫。”

不遠開外商述澤望着那頭兩人,眼神不禁有幾分危險。

夏弋陽倒是怡然自得的,也不去理會別人的目光。西瓜派好了,他自己拿了塊西瓜也便蹲到了原淺身邊。

原淺喫得很專注,似是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一般,夏弋陽在一旁嘖嘖稱奇。

“淺淺,你連喫個西瓜都這麼慢悠悠的麼,別的學妹都去拿第二塊了,你不喫快點西瓜可是要讓別人分完的。”夏弋陽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原淺下意識地朝他所在的地方蹭遠了點。

夏弋陽見狀也不鬧,把西瓜皮往回收的垃圾桶一丟,他取了面巾紙擦了脣和手,這才笑得痞裏痞氣地回到了原淺身邊,“淺淺,上次的事你還欠我一個交代呢?”

“夏學長,你該走了。”原淺喫完西瓜站起身,顯然也沒打算打理這人。

“淺……”夏弋陽揮揮手讓同來的學生會會員先回去,他自己則是緊巴巴地跟在了原淺身後。

“學長,我叫原淺。”原淺忽然抬起頭來,很是鄭重地說了一句。

“嗯?”夏弋陽笑得無辜。

“所以,請你叫我原淺。”說罷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原淺也不去管其他人間或遞來的好奇目光。

她有些累了,不僅是身,更是心。

商述澤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着桌面,波濤翻湧的豹眸中間隔着會投射出幾抹凌厲。八排長和他打招呼時,總覺得後者笑得很是耐人尋味。

一個月的軍訓生涯其實很快,商述澤所帶的學生在第二十天左右便把上面交代的任務完成了。漢南軍區的司令員是個頑童心性,起了心思便要來學校觀摩。偏巧的,他選中了漢大。

經管學院這個連接受檢驗之時,學生們個個士氣高漲,一聲聲的“首長好”“首長辛苦了”響徹嘹亮,似要衝破天際。

商述澤下意識地看向了原淺的方向,她站得筆挺,眼裏仿若含笑,很是好看。這幾天來總是想着要看着她,真是莫名其妙的想法。

司令員自是隱藏了身份的,然校領導也只這位身份不凡,是以叫一聲首長着實無誤。

“我看呀,這漢大學子的精神面貌真正是好,這次聽說有京城那邊的教官來了,不如讓兩地的教官們也切磋一下搞搞實戰訓練,讓學生們也能旁觀得點經驗。”提議的正是夏司令。雖是不經意般地一提,但可沒人敢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夏弋陽站在場上看着底下那一大羣的學生,之後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學生之中。刻意去弄了套迷彩服出來,再加上衆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前頭的筆試上,誰會去注意他?即便注意到了,大約也只把他當成了個遲到的。

看向場上,此時在比試的是教信學院的連長和經管一連的連長。這兩位都是漢南軍區這邊的,想來老爺子是想來個拋磚引玉。

兩人是一個軍區出來的,然實戰能力還是有所區別,經管這邊這位顯然要能打得多,交手二十招過後,那教信的一位已是漸漸落了下風。

掌聲雷動,經管的連長取得勝利,這一邊的叫好聲自是連連。畢竟學生纔不會去管兩連長哪來的,他們只知道自己學院佔了上風。集體主義精神,在此刻真真體現得淋漓盡致。

教信那邊出來了一名京城的軍官,膚色黝黑,看起來人也挺瘦削的。經管這邊則是派了八排長上場。

原淺覺察到了一道火熱視線。飛速地左右掠了一眼,可這時候哪個不是在看着場上的情形?

多想了?

大概吧!

不說經管這邊還真有些看不起教信那邊派出的那位,只有商述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再是回頭瞪了自己所帶的學生一眼,“永遠不要以貌取人,否則你們會大跌眼鏡的。”小黑的近身作戰可是一師裏僅次於他和另一位仁兄的,他若是輸,呵呵……

七排的同學頓時間噤若寒蟬,連帶着八排那邊的學生也懸起了心。在八排大部分學子看來,他們的教官絕對是很厲害的那一型,可看七排長這意思,莫非那位黑炭兄還要藝高人膽大一些?

孰強孰弱,一試便知。小黑原地防禦三招過後開始不客氣的進攻,一,二,三,四……

數到‘八’的時候,商述澤抬眼看向場上,八排長已然被制住,而小黑一把拉起了他,不鹹不淡地說了句:“承讓。”

教信那邊的呼聲頓時高漲,大有一雪前恥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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