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醉酒 (第一更)
說完這話,邢二姑娘也不多耽擱。收拾了茶盅出了屋門去了隔壁一間房,臨走,還特地開了史姑娘那間房的門,而其他幾間空房倒是把門緊關,包括她自己的那間。
而前邊席上這時也正鬧騰着呢,邢夫人提議開始行起了擊鼓傳花的酒令,也不知怎麼回事,幾次下來都是賈赦被罰喫酒,而那擊鼓的和倒酒的正是纔剛和邢二姑娘遞眼色的的那兩個大丫鬟。那倒酒的丫鬟身邊放着好幾把酒壺,每次給賈赦滿上的那把壺柄綁了根不起眼的青絲線,不在近處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賈赦喝多了,頭已經發沉,舌頭也大了,邢夫人是給瞪着那擊鼓的丫鬟,這次總算是停在了賈政身上了。那倒酒的丫鬟也拿着那把壺給賈政滿上,賈政剛要舉杯,不成想給邊上的賈赦奪了去,說道:“二弟,你不善飲,哥哥我替你。”一仰脖,就灌了下去。看來是醉了。賈政勸着哥哥別再喝了,賈赦只是不許。
後面兩次是停在了老太太和子肜身上,賈政當然替酒,一個是母親有些歲數了,一個是妻子懷了孕,怎能讓他們喝呢?只是每次滿上要喝,賈赦都奪了過去,兩杯下來,竟醉得要伏案了。賈政看着不妥,忙讓人扶了後面去歇會兒,又傳了醒酒湯。
賈政每次替酒都讓賈赦給代了,邢夫人笑着不依了,說是既然是疼媳婦,就當以一罰三,三杯才替得一杯,老太太也在旁邊湊趣,連聲稱是。賈政沒法,只得讓人滿酒。那個丫鬟一提壺正要滿上,才發現酒壺已空,不得已只能另換一壺,心中暗道,二姑娘,這下就聽天由命吧。
兩杯急灌下去,賈政也有點上頭,纔剛想住了杯。邢夫人又發話了,既然剛剛替二夫人是三杯替一杯的,那前面老太太得份兒也得補上。沒得老孃比不上老婆的。這話說得有些重了,賈政一點不敢推辭,一仰脖又灌上了。
這一通急飲下去,賈政真有點喫不住勁了,緩了緩,向老太太告罪,要去後面緩一下。臨走,還是不放心子肜,因此對老太太說,“老太太,兒子看着這頓酒都喫得差不多了,畢竟大家雖高興,但酒亦不可多飲,還是撤了酒聽聽戲取樂吧。”賈政雖腦子有點昏舌頭有點大,但還是撐着把話說完了。這下卻又把老太太給逗樂了,兒子就是醉了關心着她呢,當下笑啐道:“去老實歇着醒你的酒吧,你母親就那麼不知分寸?”又囑咐跟着人得小心仔細。
笑呵呵地看着賈政走了出去,老太太回過頭對着兒媳婦說:“我看喝的也差不多了,這就撤了吧,老大家的今兒個也忙了半天了。也坐下來歇着。”
邢夫人還是樂呵呵的忙碌着,讓人撤了席,重新上了茶,又擺出了些小喫是什麼的,纔拿了個摺子遞給老太太,說道:“老太太,這是京裏最紅的女戲班子錦堂春的戲單子,您看看,先點上一二?”
老太太接過來看了看,也沒就點,說道:“這裏也沒戲臺子,我也不耐煩挪動,不如就在這兒,也不點這些摺子戲了。叫上他們的角,也不要裝扮了,就拿手的唱上一兩支曲子,也不要那些鑼鼓,只用笛子二胡配着就行。”
邢夫人吩咐下去,一會兒就上來了兩個小姑娘,後面跟着琴師。這兩個小姑娘給衆人行了個禮,對着琴師示意了一下,幾人就咿咿呀呀的表演了起來。別說,這還真有番趣味兒。子肜本就不喜歡聽戲,總覺得鬧得她腦仁子疼。可是現在這樣倒不覺得吵鬧,水榭地勢開闊,這曲子順着空曠處飄蕩開去,倒也顯得悠悠揚揚的。老太太不禁聽眯了眼,就連子肜也覺出了好來。不經意當中一支曲子就唱完了,在一聲叫好中。子肜回過了神,眼光一掃,發覺周氏竟然不站在自己身後,心裏一個激靈,忙抬眼在廳裏找。
看了一圈,廳裏並未發現周氏,不光是她,就連兩個親戚家的姑娘也沒有回來,子肜就覺得有些不妥,忙示意紫芝去看找一下週氏。不一會兒紫芝會在在子肜耳邊道:“纔剛在廳外邊侯着的嬤嬤說看見碧煙姑娘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去了廚房,幹什麼?再想到賈赦賈政醉醺醺的樣子,還有至今未回來的兩位親戚,子肜就坐不住了。趁着衆人還在聽曲,帶着紫芝就悄悄的出去往後面走去。
且不說子肜往後面來尋人,先說賈赦醉酒被扶出來歇歇。這院子是新翻修的,賈赦並不熟悉,又喝得昏沉沉的,就由着丫鬟扶着,前面婆子引着。到了後面,這婆子發問,那個小抱廈最是清靜,裏面的鋪設也齊全,歇在那裏可好?賈赦根本沒聽這些話。他連眼皮子都抬不動了,只是胡亂的點頭讓繼續走。那婆子也不說什麼,就往那裏引路。丫鬟在後面架着賈赦氣喘吁吁的。進了去,只見一間房門開着,賈赦未做他想也根本想不動,當先就被架了進去。
進了房門,衆人好容易扶着他在桌邊坐下後,累得在旁直喘氣。賈赦由着丫鬟倒了杯茶灌下,就要伏在桌上睡去。丫鬟哪能讓他睡這裏,死命推着,還哪裏推得醒?這幾個丫鬟婆子一對眼。笑了下,花死力氣把賈赦弄到後面牀上,而對牀上的人只當沒看見。那幾個人速速洗了茶盅潑了殘茶換壺茶來,小心處理了痕跡,出了門,還順手把房門帶上。
那婆子敲了敲旁邊的門,門開了,邢二姑娘對她笑了笑,這婆子點了點頭就又走了。而那兩個丫鬟就把其他的屋子的門都開了,隱在不遠處侯着。
邢二姑娘在屋子裏等着,一時有點心急。現在隔壁那間屋子門關了,其他的門都開了,就是人來,也只當門開着的沒有人吧?況還有婆子引着呢。到時候自己先到裏屋脫了衣服躺着,這二老爺進來了,人若是糊塗的最好辦,直接拖上來就可以。若是醒着,也沒問題,他都看到自己這樣子了,還不對自己負責。就算是他沒進這間屋子,等他歇了,難到自己不會找上去?左思右想,越發覺得自己這計謀算無遺策。自己可是花了大價錢,找了那麼多幫手才做到這地步的,而她那個姐姐,怕是還不知道自己也算計了她的男人吧。
而這邊過了一陣子,賈政也逃了席,只是他並沒有賈赦喝得那麼多,而喝的酒大部分是未加料的,所以雖頭腦昏沉,但也不像賈赦那樣醉得糊塗,只是懶得說話罷了。出了花廳,被帶着水氣的風一吹,也就清醒了。這裏不得不說,有的人運氣就是好些。又不得不說,有時候人不能太貪心,若這邢二姑娘沒想着一氣兒端。那些酒只灌賈政一個,雖賈政也不會喝得那麼死,但卻不會像現在這樣清醒。
這時,賈政並不想去屋裏躺着,他覺得在水邊吹吹風看看景也不錯,再說了,他不放心裏子肜太遠。後面跟着的丫鬟就開始囉噪了,這幾個並不是賈政子肜的身邊人。賈政平時不愛人跟着,在內院更不與丫鬟接近,所以在內院身邊一向是沒人的,原本子肜還想讓青黛跟出來,賈政哪裏放心得下她,只是不許。邢夫人打趣道,這裏到處是丫鬟婆子,還怕人丟了不成?就讓這裏原本的丫鬟小心跟着。
賈政嫌煩,喝令噤聲,說自己就在這逛逛,要累了自會後面去的。這時先前那個婆子也過來了,只是一味的勸着。賈政被惹毛了,要知道喝了酒的人脾氣容易糙。讓他們都閉嘴,在羅嗦一律板子伺候,又指着不遠處的小亭子說要到那裏去坐着,讓人帶着,並未注意這些人臉上的焦急。
只等在亭子裏坐了好一會兒,隱隱的也聽了兩支曲子,才真的覺得困了,讓那婆子帶路起身摸索着往後邊走去。他哪裏知道,就這會兒功夫,後面一鬧得天翻地覆起來。
原來,史姑孃的貼身丫環回了客居處取了衣裳,只是路上被人好一陣耽擱,一個不知名的大丫鬟指着她讓她送了回東西,也不聽她的解釋她並不是府裏的人,還說這東西廚房現等着做呢,仔細耽擱了惹老太太生氣。小丫鬟不禁嚇,只拖到現在才把她家姑孃的衣裳取來。因趕得急了,氣喘吁吁的就衝了進去,並沒有看門外是不是有人。
進了屋,直撲裏間,看到牀上情形,這小姑娘就驚得大叫起來。原來這牀上竟躺着兩個人,她看得清清楚楚,一個是她們家姑娘,只穿了小衣,另一個隱約像是大老爺。
她的聲音太高太尖,許是被她的叫聲所擾,這大老爺皺了皺眉,喝令道:“閉嘴!”就又翻了身繼續睡。而她們家姑娘竟然動也沒有動,還在睡着。她驚得不知如何是好,煞白着一張臉木立在一邊。
而這時又有一個人衝了進來,手裏還端着個盤子,也看到了牀上的情形,也驚得大叫,然後又似想到了什麼,轉身衝了出去,速度竟比進來時還快。
(加更稍晚,可能零點以後,親們不要等了,明早看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