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 謀定
記得當初在處理珠兒的事情上,自己那樣急昏了頭,明明早就盤算好了,只是腦子一熱就頂撞了婆婆,後來喫了那許多齋,費了那許多功夫,才把老太太哄回來。想起這事,子肜就汗顏。這會子,可不能再那樣了。
想到這裏子肜就笑嘻嘻的,拿出早就想好的說辭,對老太太說道:“原來老太太說的是這個,我纔剛到是想岔了。這事兒我也同老爺商量過,原先還想着要來同老太太說道說道的,只是又不敢拿小輩們的事兒讓老太太來煩心的。現老太太說了,我也就請老太太給些提點,幫着裁奪一下子。”
這一番話說得軟和,擼了擼老太太的脾氣,老太太也算是給子肜的面子,沒多說其它的,只是點着頭讓子肜繼續說。
“珠兒膝下只得一子一女,看着是少了些,只是這孩子也是有幾房妾侍,雖然都是聽話懂事的,但是女人多了,總要分神應付,珠兒現在又是政務繁忙,再要是爲了這些個女人勞了心神,累了身子,怕是不好。而且,兒媳婦想着,雖然開枝散葉是大事,但這庶子什麼的,多要也無意,說不定還要多了紛爭,不如給石氏請個擅長婦科的太醫調理一下,給芝哥兒添個嫡親的弟弟,纔是正經的。”
老太太聽了也嘆了口氣道:“這我哪裏不知道?咱們這樣的人家,當然得要嫡子纔是,這庶子要是好的,給嫡正添個助力那是上選,如果不好,反倒要添氣。只是,這石氏生養了芝兒這許多年,都沒有動靜,我才擔心的。”
“許是任上操勞擔心,才懷不上,我早年也是隨了老爺外任的,可不也沒有嘛後來還是回了京,纔有了寶玉和探丫頭。”
老太太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也是回事兒,那就先這樣,找個太醫來瞧瞧,若是過個一年還不成,你也要早做打算纔好。”
“是,我明白了。再說說寶玉,這孩子可真叫我頭疼。老太太也知道這孩子的脾性,對誰好了,那就是一頭紮了進去,恨不得整顆心都掏給人家。這樣的孩子,我還真不敢在他屋子裏放人。要是給他指了個人,他又先入爲主了,那以後可怎麼辦?咱們是可以給他挑那老實聽話的,可是這一來,保不準寶玉看不上,放了等於沒放,二來這看人也沒有萬無一失的,萬一就是那表面看着好,裏頭藏着奸,****了寶玉一腔心思都在她身上,這以後寵妾滅妻的,倒是生生白添了一番事情出來。”
老太太聽了這話,雖覺得事情倒不至於像子肜說得這樣危言聳聽的,哪家的孩子不都是這樣過來的?但又想想寶玉的那個性子果然像他親孃說的,又不敢冒險了起來。更何況,現在她還是想着黛玉那孩子呢,這手心手背的都是肉,她也不想以後黛玉爲了個丫頭生氣,當初敏兒可就是爲了個丫頭壞了身子的。
想到這兒,老太太一身無力,搖了搖手錶示不願再說這個話題,讓子肜出去了。
老太太既然不再說這些了,子肜才巴不得呢,萬沒有自己往上湊的理由。等府裏忙完了年,又安分的帶着孩子過日子,這外頭該怎麼忙,都有賈政帶着兒子操心呢,怎麼都輪不到自己的頭上。
只是子肜也沒過多少安心日子,那一日賈政就對子肜說了,安南不太平了起來,竟然犯我朝邊境,皇上盛怒。朝堂之上,有人主戰,有人主和,爭吵不休。子肜聽明白了,這可能是要開打了。這安南也就是越南,可是要狠狠地打,想當初自衛反擊戰那會兒,賈存周也是上了前線的,全國人民都是熱血沸騰的。只是現在,看着賈政的臉色不太好,子肜還是關心丈夫這是爲了什麼。
原來,賈政這輩子雖然是文官,可是還是崇武的,對這安南他也有股子上一世裏帶來的氣,只是現在卻有力沒地方使。他現在已經致仕了,而且這時代又是皇命至上的年代,這安南的事情,他可插不上手啊。而且,不光是這個,他還知道南安郡王請了旨了。雖然這南安郡王也是一片報國之心,但是根據曹老那未完本的紅樓,好像是透露出輸了的意思,這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個?
當賈政把這個與子肜說了以後,子肜的心了吊了起來。只是她現在的腦子可不是和賈政在同一個思路上的,民族大義她也有,但她也是個有私心的女子,這會子她想到的可是87版電視劇中南安老太妃看中了探春,然後探春遠嫁,探春和親這一下子,她的心被擰了起來,疼得生生的,她忙一把緊抓住賈政的手,這一抓的力氣,就是賈政也被嚇了一跳。
看着子肜的臉色不對,賈政知道妻子不會爲了這安南的事情操心成這個樣子,也顧不得自己的心事了,忙拉着子肜坐到身邊,問這是怎麼啦?
子肜嘴皮子都抖了,手拉着賈政不放,說道:“這該怎麼辦?快給探春找人家,哪怕是先定了親也好,再不能像元春那會兒一樣了,千萬得快一點兒”
賈政一聽,明白了妻子這時再擔心什麼了,忙寬慰妻子道:“哪裏就到了這個地步了?你先別自己嚇唬自己了。你可別忘了,咱們家和那書裏的可是不一樣的。對大女兒,我們是有愧疚的,她也庇護了我們一家子。現在我好歹還是個賢德公,元春又貴爲皇後,探春可是當今皇後的嫡親妹子,還有誰拿我們家的女兒和親?”
子肜聽了這話,心裏算是稍微定下了一點來,可還是不放心,對賈政說道:“你這話說得對,但我總有些不放心,什麼事都有個萬一,這萬一了,我們可是哭都來不及了。”
賈政聽了這說話,知道妻子實在是怕得厲害,只能慢慢地說道:“你這話說得有理。只是不說別的,女兒還太小,哪裏能這樣就急着嫁人?再說了,就算是現在相看起來,也得有些個過程。要知道,這事可馬虎不得的,那是女兒一輩子的事情,這裏雖然有和離的說法,但那樣的女方也沒什麼好奔頭的。不能因爲怕了那個還沒影子的和親,就心裏慌忙的隨便找個人嫁了,那樣纔是推女兒入火坑呢。”
賈政這話倒是被子肜聽到心裏去了,忙不迭的點頭道:“你這個話說得很對。這事確實馬虎不得,不能自亂了陣腳。不過這仗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打得完的,我們還有時間。這以前我給迎春相看人家的時候,也把和女兒年歲相當的男兒一起看了看,只是想到這些孩子也還小,性子還未定,還得再看看。現在也不過時再多看看,多打聽打聽。這樣一來,兩下裏都趕得及。只是,這太上皇那裏卻不是我們能掐得準的,這到時候若是趕上國喪了,就又不好辦了。”
看這子肜在那裏自說自話的盤算着,賈政還是挺心疼妻子這樣擔心受怕的,嘆了口氣拉着妻子道:“你要給探春看人家,我也不反對,只是,你也別忘了,這才過了年探春才十三歲。這麼小的孩子,實在不適合嫁人,就是定親,我也覺得勉強。書上選了探春和親,一是因爲榮國府的沒落,二是因爲她是個庶出的,榮國府捨得。你別忘了,就算現在南安老太妃看中了探春,我們不同意,她還能硬和我們作對?哪怕是皇上,也要顧及皇後的感受呢你也知道皇上對元春的那個樣子,就算是要和親,京裏的女孩子多着呢,皇上怎麼會爲一個誰都可以替代的女孩子而不顧元春的想法?”
這話一出,總算是讓子肜心定了許多,坐在那裏細細的想着賈政的話,忽然,難得的一回,子肜的想法跑到了賈政的前頭,忙拉着賈政問道:“若是南安郡王請纓出徵,那芝兒他舅舅可不正是歸他管的?”
賈政一開始還沒明白子肜怎麼一下子跳到了石光珠那個做了參軍的兒子身上,只是他們夫妻之間已經默契慣了,稍微想上一想,也算是明白了子肜的思路,只是微微苦笑道:“你這轉子可是拐了太大了,且不說他到時候能不能上前線,就算是去了,他那職位也太低了些,不知道能不能說的上話。也罷了,這也聊勝於無,明日就讓珠兒把他大舅子約到府裏來。”
子肜聽着這話不太樂意,白了賈政一眼道:“我管他能不能有用處,這萬一要是說的上話呢?再說了,你不是正好有力沒出使嗎?你就把你那個叢林作戰的經驗傳授了他,結合你前世打那裏的經驗,都教給了他,這要是人家真的去了那裏也算是有發揮的地方了。這也是增添了勝算,你不是說嘛,這戰場上有時候就差那麼一點點的。只要是打了勝仗,就不怕和親了,我這最後一點的顧慮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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