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妙坐着, 皺着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卻一直不說話。知道觀妙定是發現了那魔法陣的一些線索正在思考着,重蓮幾人也不好打擾他,便就這麼坐在旁邊上等着。
喝了一會兒茶, 這時觀妙才抬眼看了看重蓮,眉頭仍是皺着不松, 看來事情大概是不好了。
見觀妙抬起眼掃了自己一眼,重蓮趕緊問道:“怎麼了?知道那魔法陣的來歷了嗎?是不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賽帕裏看他這樣一連串的問題丟了過去, 笑道:“哪有你這樣的, 這麼多問題叫觀妙怎麼回答,這麼不沉穩。”
重蓮癟了癟嘴,衝着賽帕裏說道:“我還小自然是不沉穩的, 誰像你一個老古董的。”說着轉過臉不再看他, 向着觀妙說道:“觀妙一個一個問題慢慢回答吧,我們都認真聽着呢, 除了某個古董。”說着還用餘光瞥了賽帕裏一眼, 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在說他一樣。
風離淵四人聽了他的話都不由會心一笑,來這裏這麼久了,重蓮一直在努力修煉着。其實面對渥茲華斯他們的算計,重蓮大概是壓力最大的那個,畢竟心性還是個孩子。
因此他一心埋頭苦練, 也不像以前那樣和衆人親熱笑鬧了,誰知今天竟讓賽帕裏招了小性子出來。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的重蓮纔是那個招人喜愛的小傢伙。
賽帕裏則當是什麼都沒看見, 也支着耳朵想聽聽觀妙都知道了些什麼。
觀妙見衆人都伸長了耳朵聽着,這才咳了咳,清了清嗓子,說道:“那魔法陣,我曾是見過的,還參與了它的創造,後來被主人封印了,原本以爲再也見不到了,沒想到虛妄之谷竟然還保留着一個。”
“哦?被創世神封印?好好的,爲什麼要封印呢?應該是有原因的吧!”重蓮興沖沖地問道。
“自然是有原因的,”說道這裏觀妙又皺了皺眉頭,看樣子是這原因讓觀妙覺得不好吧。“當初主人帶着我遊歷到過一個空間,在那裏的人們有一種能力,和時楓大陸上的鍊金術師差不多的能力。
不過這裏的鍊金術師是用各種金屬鍛造裝備等等,但是那裏確實用空氣中存在的各種元素通過各種煉成陣煉成物品,不管什麼物品都可以練成,只要得到了足夠的材料。甚至是人聽說只要擁有一個純淨得靈魂同樣能夠煉成。
到了時楓大陸這個空間後,我們突然不能離開這裏了,主人開始想過各種方法尋找離開的辦法,但都失敗了。後來有了時楓大陸後,主人因爲對生命法則更深的理解,修爲突升,又有了離開的想法。
於是便又開始了試驗,其中有一種辦法就是運用那種煉成陣的力量,將人類,或時楓大陸上各種生物修煉得來的力量,肉身以及靈魂全部轉化爲生命力量用來衝破空間壁障的阻攔。
而那個煉成陣的模樣,便是我們今天所見到的魔法陣。後來主人雖然研究出了煉成陣,但用了些魔獸試驗卻失敗了。雖然用人類來做祭品是最好的,畢竟人類的潛力最大,靈魂力量也是最強的。
但主人心地善良不忍心傷害自己創造出的人族因此這個方法作罷,後來因爲這個法子極爲邪惡便將這煉成陣封印了。可是我從來不知道虛妄之谷竟然還有這樣一個煉成陣,而且是雕刻好了,可以使用的煉成陣。”
幾人聽着觀妙的解釋,越聽臉上的神色越是嚴肅,後來聽到那魔法陣竟然能把人的肉身和靈魂完全轉化爲純粹的生命能量時早已是驚呆了。沒想到那魔法陣竟然這樣邪惡,強大。
這裏的人都不是笨蛋,如果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渥茲華斯他們是要做什麼的話那可是真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也許剛開始渥茲華斯的確有讓重蓮修煉生命法則,而後填補封印的想法,那麼現在,隨着時間的推移,生命之源絲毫不見蹤影,那麼他們便將主意打到了那魔法陣上去了。
想將重蓮幾人通過獻祭的方式,直接由魔法陣變爲純粹的生命能量用來修補封印。畢竟,祭品的力量越是強大,轉化的生命能量也就越多,重蓮他們幾人最是適合的了,他們可都是時楓大陸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而其他高手又多集中在光明聖教和龍族,他們自然是不願意犧牲自己人的。想到這裏,風離淵緊抿着嘴,眼神犀利地看着觀妙問道:“這種魔法陣發動都需要什麼條件?有什麼方法可以破壞那魔法陣的運轉嗎?”
“這魔法陣發動需要生死浮水,便是賽帕裏之前看到的渥茲華斯倒入那凹槽裏的綠色粘液。生死浮水是極其稀有的東西,只有曾經死過許多人而後又有許多人口興盛的地方纔可能出現。
那些死人必須是滿懷怨恨,不甘,憎惡的,而那些活人卻必須是幸福,快樂,滿足的。只有這樣的地方纔可能將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融合,產出生死浮水。而魔法陣需要的生死浮水份量極大,看來光明聖教恐怕是早就準備了許久了。”
幾人聽了這生死浮水的來歷,沒想到竟然是這樣,那可的的確確是極爲珍稀的東西了。但重蓮卻沒在意這個,他心裏有些問題不明白。
“父皇,既然光明教皇他們是想要修補封印,而我的生命法則已經到最後的瓶頸了,我總覺得這兩天恐怕就要突破了。到那時我就可以將自己體內的魔力轉化爲生命能量,到時候也可以修補封印,既然如此爲什麼不直接告訴光明教皇他們這件事情呢?
這樣他們也不會想要把我們當做祭品獻祭吧,他們至少也要顧慮一下迦雅皇室和精靈族吧。我們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想把封印修補好,保護時楓大陸,只不過大家選擇的方法不同罷了。但我們兩方人馬互相瞞着,導致互相算計。不是什麼都白做了嗎?”
重蓮覺得相互坦白就好了,如果渥茲華斯知道重蓮已經能夠修補封印了自然也不會頂着得罪迦雅皇室和精靈族的危險對付他們了啊。
衆人聽了重蓮的話,突然愣了一下,彷彿才明白了過來,面上神色有些尷尬。是啊,他們兩方人互相算計,但他們的目的不都是一樣的嗎。怎麼互相猜忌,猜忌到現在卻連最根本的目的都忘記了呢,只想着破壞對方的行動上去了。
如果渥茲華斯知道他們有辦法修補封印,自然不會蠢到得罪他們的風險區算計他們了。也是因爲實在沒辦法了他們纔會啓用魔法陣的啊。這樣一羣心思深沉的人竟然算計到頭忘了初衷,這時才讓重蓮一語點醒。
“呃······這個嘛,倒是小東西提醒了我們啊。”虞沐寒尷尬的摸着鼻子說道。
其餘人這時候反映了過來覺得這些日子這麼警惕擔憂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初始他們對渥茲華斯的防備是擔心他對重蓮不利,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也都知道了他的確是要對重蓮不利。
但那是建立在沒有生命之源,修煉不了生命法則,無法用正常手段修補封印的基礎上。如果渥茲華斯他們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重蓮有那個能力自然是不會對重蓮不利了。這麼簡單的事情之前幾位才智出衆的人竟然都忽略了,此時被重蓮提出來真是非常之尷尬。
重蓮看到他們這樣子翻了翻白眼,說道:“你們之前不會都忽略了吧,真是笨,最後還是要我來提醒。”說道最後已是得意洋洋的了。
“我看你也是剛剛纔想到而已吧!”觀妙看他那副尾巴敲到天上去了的模樣,忍不住想打擊打擊他。
重蓮看了他一眼,沒理他,兀自得意着。虞沐寒看到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覺得好笑,又覺得十分可愛,忍不住一把拉過重蓮親了好幾口。重蓮刷的一下,臉就全紅了。埋首在虞沐寒胸前,不敢抬起頭來。
大家都笑了起來,問題解決了自然心裏沒了壓力,都輕鬆了起來。笑鬧了一陣,而後決定明天由賽帕裏去告訴渥茲華斯,就說他們精靈族也找到了一顆生命之源,而後再去辨別真假。
自然是重蓮他們的是真的了,而後重蓮裝作修煉生命法則極有天賦的樣子,想來這樣渥茲華斯自然是不會真的啓動那魔法陣了。不直接提重蓮修煉大成的事也是不好揭穿大家心裏的盤算,畢竟那樣兩邊人面子上都不好看。
而後衆人散去,觀妙和賽帕裏離開,虞沐寒三人仍是坐着聊天,而重蓮回屋去照舊修煉,他已經有了這兩天就會突破瓶頸的預感了。
第二天快天亮時,重蓮突然從夢中驚醒,竟然發現自己腦中多了許許多多的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原來他竟是不知不覺間就突破了,終於融合了創世神與那影子世界生物的靈魂,得到了他們關於他們一生的記憶。
重蓮沉浸在兩人的記憶長河中,差點出不來了。畢竟那兩人都是活了千萬年的老怪物,可以想象他們的知識經歷感情之豐富了。而重蓮自個兒加上前世也就才活了三四十年,所有的一切自然是比不上那兩人的了。
不過幸好他的靈魂最爲完整強大,所以纔沒被侵佔意識,他仍是他,而不是創世神,也不是那不知名的生物。只不過無端的多了這麼多經歷感情,自然重蓮的性格有些微的改變,但大致上是不受影響的,不過成熟了些。
等重蓮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玄御夜來過他的房間一趟,因爲看着他還睡着,想到他昨晚修煉到極晚因此沒叫醒他。不過也幸好沒叫他,那時他正融合靈魂,若是被打擾了,後果不堪設想。
起來喫了些東西,重蓮發現賽帕裏和觀妙都不在,看來是去找渥茲華斯了。於是重蓮先將自己已經突破瓶頸大成的消息告訴了玄御夜三人,三人聽了都十分高興,這樣他們在虛妄之谷的事情也能早日完成了。虞沐寒還不由思考起了離開虛妄之谷後要不要把重蓮帶回旒嵐山莊住些日子,但很明顯,他是不可能甩掉風離淵和玄御夜的。
這時光明聖教來了一位聖騎士,請重蓮四人到昨日去了的正殿去商議事情,重蓮四人互相使了使眼色,知道定是生命之源的事情。
四人跟着去了,走進一看,人還真多。除了教皇渥茲華斯,龍族族長艾布納·伊諾克以外,光明聖教這邊竟還來了聖女和三位紅衣大主教。此時,拿在那聖女手上的正是生命之源。
重蓮四人一邊與他們打招呼,一邊看了看賽帕裏和觀妙的神色,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這才放了心,微笑着坐下來。
這時一位紅衣大主教纔開了口與他們繼續接着之前的事情說下去:“原來那顆生命之源乃是在帕蒂斯山脈延伸到海洋之處找到的,也交給聖女檢查過,的確蘊含着極爲強大的生命氣息。可是現在這顆明顯比之前那顆的生命氣息更加濃郁,而且是精靈族的珍寶。看來這顆倒更像是真的。”
隨後又像渥茲華斯和那聖女認了錯,說是自己居然弄錯了,幸好精靈族突然發現了真正的生命之源否則定會壞了大事雲雲。
倒是重蓮,他本與虞沐寒他們三人一起來,這正殿的桌子是圓桌。原本教皇渥茲華斯與聖女坐了主位,三位紅衣大主教坐在他們左手邊,而賽帕裏和觀妙是客人坐了下首。因此重蓮他們到時,坐了教皇他們的右邊,而重蓮的位子正好在教皇渥茲華斯的旁邊。
這時重蓮突然臉色蒼白了起來,眼神不自覺地往教皇渥茲華斯看了看,心中有些慌亂。怎麼會這樣呢?坐在他旁邊的玄御夜注意到了他的臉色,還以爲是他昨晚突破耗費了太多精神。於是將他的身子向自己靠了靠,示意他靠着自己休息。
重蓮見到渥茲華斯也若有所覺的看了過來,於是乘了玄御夜的意思裝作靠着他休息,將心思埋了起來。渥茲華斯問道:“二殿下怎麼了?臉色有些不好,難道是生病了嗎?”
其他人聽到他的話也注意了過來,重蓮只裝作虛弱的搖了搖頭,解釋說:“只是昨晚睡得太晚,恐怕是累了,靠一會兒就好了。”
衆人這才轉過頭繼續剛纔的事,唯有重蓮把全部心神的放在了渥茲華斯身上,不知道他到底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