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選婚紗照那次,這是他第二次無所顧忌地把微信放開給她看。
時秒當然不會看,但還是接過他的手機塞到圍裙兜裏:“手機今天歸我管。”
閔廷極淺地笑了一下,說道:“明天也歸你管。”
“我去給他們準備喝的。”她已經轉過身,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旋即又轉回去,盯着他脖底的襯衫紐扣看,除非打領帶需要,一般很少有人把釦子扣到最後一個,何況還是在自己家裏。
他遮擋這麼嚴實,她不自覺想到上午的親密。可能是兩人明天不需要上班,加之親得久了,彼此都有些動情,後來他將她放到枕頭上躺好,頂撞的力度不是以前能比,天昏地暗,她臉埋在他脖子裏,嘬着他脖子,撒了一點點嬌想讓他停下來。
至於嘬到了哪裏,壓根沒印象。
撒了那一點嬌也沒用,他深吻到她差點喘不上氣,抵入的力道一點沒減。
“很明顯嗎?”她問。
時秒又補充了一句,“你脖子裏。”
閔廷被問得猝不及防,依舊淡然道:“沒事。’
兩人站在廚房門口,幾個阿姨和閔稀都在裏面,不方便查看,時秒抓着他胳膊:“到這邊來,給我看一下。”
閔廷笑了,卻什麼都沒說,邊走着手指擱到了領口,單手解開釦子。
時秒撥開黑色襯衫領子,還好,淤血不算嚴重,不用熱敷。
擔心嚴重了,一天兩天消不下去,他萬一應酬忘記遮擋,會尷尬。
閔廷道:“不礙事。”
他抬起手,正打算自己系紐扣,時秒兩手幫他扣好。
已經提到吻痕,時秒便多說了幾句,釦子扣上她手沒拿開,指尖順着那個吻痕的位置稍微往上,輕輕按壓了一下,感受着他脈搏的跳動,告訴他:“這裏是頸動脈竇,不能長時間用力按壓,不然心臟會驟停。以後我們儘量避開這裏。”
怕他聽不懂,“儘量不親這裏。”
她指尖貼在他脖子裏,閔廷心頭微動,不動聲色頷首,順口問道:“哪裏比較安全?”沒想過要怎樣,只是順口一問。
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問種草莓種在哪裏安全,他認真問,時秒自然認真回答:“非要種的話,大腿內側,比較容易種,還不用擔心遮擋問題。”
說完意識到有些旖旎。
“我去煮咖啡了。”她轉身回廚房去。
閔稀正在洗水果,準備榨果汁,見人進來:“嫂子,時哥喝什麼?”
說話間,瞅了一眼對方,發現時秒耳根泛紅,這兩人出去說幾句話都能把耳朵說紅。
時秒:“他喝咖啡,我來煮。”她開始清洗手柄分流嘴,對自己,從來沒耐心煮咖啡。
閔廷進來就看到時秒站在半自動咖啡機前,正在拿稱稱手柄,打算給時溫禮萃取意式濃縮。
在她旁邊站了片刻,她專心在接咖啡粉,沒注意到有人。
他到茶水櫃裏拿出杯子,倒了杯溫水先給婁維錫送過去。
二十多分鐘後,所有人喜歡喝的準備好,咖啡、紅茶還有果汁,時秒單獨給維錫榨了豆漿,裏面加了紅棗核桃和黑芝麻。
姜洋過來把所有喝的端過去,杯數正好,閔廷是主人,沒有他的份。
桌上那杯給婁維錫倒的溫水沒動,閔廷端過來自己喝。
傅言洲喝着閔稀給她榨的果汁,以玩笑的口吻問時溫禮:“哥,當時聽到你妹妹閃婚了,什麼心情?”
商韞接過話:“這還用問什麼心情,那肯定是天塌了。”
“......”時溫禮笑。
姜洋喝着婁維錫的養生豆漿,讓自己忍着別笑,還是破了功,笑出聲來。
閔廷只拿餘光瞧了一眼妹夫,繼續喝水。
時溫禮如實說:“一開始確實有點生氣,因爲不知道閃婚的是誰。”
那時他遠在曼哈頓,只能幹生氣。
因爲他聽母親無意間提過,葉西存年初有了女朋友,門當戶對且見過家長。妹妹對葉西存有好感,他怎會看不出來。
他以爲妹妹是因爲葉西存才隨便找個人結婚,待到冷靜下來,覺得妹妹不會因爲一個男人而自暴自棄,把自己一直憧憬的婚姻當兒戲,那必定是閃婚的對象出色到讓她願意閃婚。
那段時間,他試着不帶任何偏見,去瞭解閔廷是怎樣的一個人。
時溫禮接着道:“等我知道秒秒閃婚的是閔廷,就不氣了。”
是他的真心話,倒不是隻爲給閔廷面子。
閔廷半起身,越過牌桌,用水杯碰了一下大舅哥的咖啡杯:“謝謝。”
傅言洲連着抿了兩口果汁,他的情況正相反,當年,閔廷剛知道稀稀想要聯姻,並不反對,畢竟不是誰都能遇到愛情,但一聽說跟他聯姻,閔廷覺得天塌了。
閔廷正喝着水,有身影從客廳那邊過來,他側臉看過去,是時秒,端着骨瓷咖啡杯,另一隻手裏拿着他的手機,她邊走邊抿了一口,似在品嚐。
走近,時秒把手機給他:“有人打你電話。”
她不認識的人,沒幫他接。
說着,把咖啡給他,剛剛又萃取好一杯,“應該比我哥那杯好喝。”萃取第一杯手生,第二杯纔有了一點感覺。
旁邊那麼多人,閔廷沒有多說謝意,自然接過杯子,拿了手機去書房回電話。
工作上的一個電話,聊了十多分鐘。
結束通話他沒急着出去,在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
正在走神間,書房半掩的門從外面推開。
“哥。”閔稀喫着剛烤好的焦糖餅乾,晃悠着進了書房,“你擱這幹嘛呢?
“回了一個工作電話。”閔廷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問妹妹什麼事。
閔稀給他一個餅乾:“嫂子給我的,你嚐嚐。”
閔廷沒要:“你喫。”烤的本來就不多,每人分幾塊不剩多少,“喫不完的晚上帶回去。”他問妹妹,“你過來就是給我送餅乾?"
閔稀差點忘了正事:“嫂子問你晚上想不想喫熗拌豆腐絲,她給你熗拌一盤。”
閔廷考慮了一瞬:“今晚不喫,改天。”
今天時秒又是烤餅乾,又是煮咖啡榨豆漿,起牀後一刻沒閒下來,凌晨她還做了一臺手術。
閔稀以爲哥哥還要繼續忙工作,沒再打擾,出去時帶上書房的門。
閔廷放下咖啡杯,支着額角閉目養神。
昨晚去醫院陪她跨年,一直等到凌晨兩點半她下手術,回來後沒睡幾個鐘頭天就亮了。
外面的多功能休閒區,他們正在分發紙杯蛋糕喫。
蛋糕每人分了一個,時秒沒捨得分餅乾給他們,餅乾能存放得久一些,給稀稀帶回家慢慢喫。
她自己留了一塊餅乾,打算嚐嚐怎麼樣,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咬着餅乾,她去書房找閔廷。
“咔噠”一聲門響,閔廷睜眼。
時秒:“在睡覺?”
“沒。在想事情。”閔廷朝她伸手,“忙完了?”
“嗯。”時秒走近抓住他的手,手中的餅乾還剩半塊,專門給他留的,直接送他嘴邊,“嚐嚐。
是她咬過的半塊,閔廷含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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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上有溼紙巾,他伸直胳膊,身體又往前傾了傾纔夠到溼紙巾盒,抽出一張,牽過她的手,擦去她手指上細碎的餅乾屑。
他動作輕柔,時秒一直垂眸看着他。
手擦乾淨,她拿過他茶幾上的手機,直接裝圍裙口袋裏:“我繼續保管。”
閔廷笑笑,說道:“剛纔忘了送給你。”
時秒俯身,低頭在他脣角一親:“你繼續想事情,我去外面看他們打牌。”
說話間她直起腰,圍攏在他鼻尖的那股清香氣息隨之遠,閔廷起身:“我也過去。
書房的門剛拉開來,就聽一聲激動的“時小秒?”從客廳那個方向傳來。
坐過一學期同桌,時秒很是熟悉這道聲音,也只有嚴賀言會叫她時小秒,還不等她往前走幾步,那人已經飛奔過來。
十幾米的距離,唰一下,人就到了眼前撲到她懷裏,一把抱住她。
時秒往後踉蹌了一步,閔廷反應快,手撐在她後背扶穩她們。
賀言多數時候不是很穩重,從小就這樣,他見多了習以爲常,只是沒想到她見到同學都這麼激動。
如果是半小時之前,他沒有在書房安靜那一會兒,關注點會是,賀言衝撞的力道怎麼這麼大,現在的關注點是,時秒有沒有被撞疼。
閔廷:“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你不懂!”嚴賀言沒空搭理他,兩手用力擠一把時秒的臉,當初介紹他們認識的時候,只是覺得他們般配,能把日子過得不錯,壓根不敢奢望兩人感情這麼好。
她也曾擔心過,萬一兩人過不下去怎麼辦。
沒當過好朋友紅娘的人,無法體會她的心情。
時秒臉被她擠變形,無法說話,只笑着。
嚴賀言鬆開人,又用力抱了她一下:“恭喜我們時總圓滿卸任。”
時秒:“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晚。”
“想喫什麼?有蛋糕還有焦糖餅乾,我剛學着做,稀稀說餅乾好喫。”
“那就焦糖餅乾。”
“我再給你煮杯咖啡配着。”餅乾喫完她明天再給稀稀做一些。
“糟了,我忘記你們家是平層,樓下還有鄰居。”剛纔自己跑那麼快,樓下根本受不了。
“沒事,阿姨都在樓上。”
兩人邊聊着往廚房去。
嚴賀言先嚐了幾塊餅乾,等着時秒給她煮咖啡配着喫,她趴在閔稀肚子上聽胎動,“我去跟項目時,你肚子還那麼平。”
閔稀戳她一下:“你不是說晚上要去你爺爺家喫飯?”
“別提了。”嚴賀言的話還沒說完,商韞喊她過去,她懶得動彈,轉頭問他,“什麼事?”
兩人隔着五六米遠。
商韞:“怎麼沒去你爺爺家喫飯?”
“飯還沒做好。”
嚴賀言回過頭,不想多說。
閔稀好奇:“到底怎麼了?"
嚴賀言小聲說:“我哥通風報信,說爺爺奶奶準備給我介紹聯姻對象,傻呀我不跑。”
閔稀笑:“你還真被催婚了?”
嚴賀言嘆口氣:“咱倆從小一起玩,你都當媽媽了,你說我奶奶還能淡定?沒想到我一回來就要跟我談這事,氣都不讓我喘歇一口。”
閔稀:“難怪你要出國跟項目,半年都不回來一趟。”
嚴賀言笑:“不是說一孕傻三年嘛,看上去還挺機靈。”
閔稀對着她腦袋拍了兩下。
廚房裏,時秒正在擦手柄,閔廷進了廚房,挽起襯衫衣袖,“我來。
她不常煮咖啡,只有哥哥和閔廷不嫌棄,覺得好喝。
時秒把手柄給他,站到旁邊看着。
閔廷道:“廚師很快過來,你哥喜歡喫什麼,還有姜洋和何文謙平常愛喫什麼,你寫下來給廚師,中西餐都可以,不用怕麻煩。”
時秒:“好,一會兒寫。
頓了下,“謝謝。”
他不僅對哥哥,對她兩個同事也照顧得頗爲周到。
閔廷看她:“上午不是答應我的?"
當時是在牀上,結束後嗓子幹,想要喝水,順帶說了句謝謝。
他說怎麼現在還跟他這麼客氣。
是她主動說,以後不會再客氣。
有時候她會注意到這點,刻意不說感謝,但經常會習慣性脫口而出。
閔廷煮好一杯先給嚴賀言,又萃取了一杯濃縮,“這杯給你哥送去。”
“好。”時秒開心端着咖啡送過去。
他看她一眼,然後擰下手柄沖洗。
方纔在牌桌上,時溫禮說知道妹妹閃婚的人是他,就不氣了。
他受之有愧。
剛纔在書房,他安靜了好一會兒。
時秒之所以連着背兩週時溫禮給買的那個包,是因爲那是時溫禮攢錢買的,也許要攢很久,不像他,那些包是他給時秒的日常。
可是之前,他卻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