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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奇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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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宋濤求見。他進來請過秦汾,恭恭敬敬地說:“陛下,人都到齊了!”秦汾伸出手來,示意讓飛鳥扶上,這才起身往外。

當他由兩名女子侍在身後,和飛鳥一起出來的時候,人已經來得七七八八了。

樊英花絲毫不爲自己不合適宜地站在這而感到不妥,反左右看看,以微微流露笑意的眼神注視也是那麼回事的飛鳥。她很滿意自己的安排,心裏嘖嘖一嘆,暗說:這小子只是皮賴,也不怎麼丟我的人。接着,她用眼神打探過飛鳥已經過五尺的身高,覺得自己安排飛鳥的歲數可以再加兩歲,變成仍帶稚氣的二十歲後生。

不久。李尚長一行十餘騎便挑這個時機縱馬來到,在園前下馬。陸川著甲三層,如同鐵面金剛一樣,隨李尚長大步入內。

衆人正列於秦汾面前,相互就賊事說些主張,李尚長已行至衆人前。他拜過秦汾,即轉身奮呼:“我聽說賊寇侵擾,認爲沒什麼可議論的。何人敢妄言容賊,我今爲天子誅殺之。”

衆人視往陸川,鐵塔一樣站着,扶着劍柄擺出殺人樣,都毛然戰慄。李玉不知所以,連忙給父親眼色,心想:如此出頭,豈不被衆人推到前面。他雖然回絕與沙通天的交易,但交情仍未泯滅,此時自然抓耳撓腮。

他看了一番,一身男裝的樊英花正在看他,立刻頭皮發緊,知道是她的主意,心想:你一個女人家,出過多少門?沙通天這樣的大賊,官府年年圍剿,無不喫虧。讓咱家打頭陣,你瘋了不成?

不管李玉是不是贊成,李尚長的一呼雖然有些貓跳的味道,但確實讓衆人刮目。宋濤本有意招賊而用的,但他是文官,見李尚長橫裏殺出,旁邊站了個黑塔大漢,殺氣沖天,便打了個哈哈,說:“從長計議便是!”

但武同卻因是豪強中的領頭大雁,不願意在這上面失去威風,便目示本家的武霸。武霸雖然在廳外解了劍,但絲毫不畏懼地上前怒呼:“你有何德何能,可代天子誅殺我等?!豈不知何爲跋扈?”

李尚長被他的話噎了一下,只得向女兒看去,但見女兒無什麼表情,便緩和一下說:“不管如何,不抗賊者就是我樊某的敵人。既然宋大人提議大夥議論,再議就是!”

武霸看他軟了下去,嘿嘿一笑,大步逼近,怒斥道:“事戰於不戰,在我武氏,何幹你家?你的劍鋒利不?以我頭顱一試!”

陸川大怒,看李尚長下頜一動,便喝了一聲,挺身站在主公前大喝:“戰與不戰,豈是你姓武的說了就算!”衆人不敢提身輕進,都用眼睛四處看,求人和解。宋濤倒恐兩家不爭,反行至秦汾身邊,微笑着說:“陛下不要在意,爭爲天子謀劃,也是在進臣子的心力!”

飛鳥在秦汾身邊,正看到得意洋洋的武同翹首,心裏卻想:莫非真要對砍?!做國王的要沒有能力制止,怕以後倒真失去威風。想到這裏,他看住有點驚色的秦汾,咳了一下問武霸:“這個太,樊太爺要打,你呢?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先說再爭。”

樊英花淡淡一笑,覺得飛鳥是在幫自己一方,便說:“不同意,便殺之!同意,便可活!”

這是把武霸往路上逼的。他要說同意,便沒得跳了。武霸果然大嘴一咧,說:“不同意難道就是從賊?!我就是不同意!”武同制止不及,恨恨地一跺腳,正要喊他回來,陸川已經得了樊英花的目光,大喝一聲:“畜生!敢如此無理,斬你的狗頭!”說罷,拔劍穿步,一劍格殺之,又一劍割頭下來。

看陸川提着血糊糊的人頭,橫着面孔走在衆人前,無人不面如死灰,兩腿癱軟又打顫,像犯人被拖上殺場一樣,喝着涼氣咬着牙。看一名近親又急忙上前,陸川竟不用劍,舉起鐃鈸一樣的拳頭,一拳擂破人腦。白花的腦子和血液竟混着外翻,悶“嘣”一聲就磕西瓜一樣開了。衆人呼都不敢呼,惟有秦汾一聲驚叫,翻身吐了自己一身。

整個大廳裏瀰漫着殺氣和寒意,刮過人心頭的全是股股從地府來的陰風。

李尚長如同無任何事發生一樣,回頭告罪說:“賊人聲勢很大,我等惟有堅定戰志,才能取勝。陛前殺人,非我本意,還請天子立決。”

宋濤本可呼親兵,但心膽已破,連忙顫巍點頭,附和說:“是呀!必以死志戰賊!”飛鳥掩着嘴巴,連連提醒秦汾起身離開。秦汾卻“哦”了一聲,低頭下去,說:“好!”

“何人主兵?!”李尚長逼迫問。

“我!”飛鳥見衆人都憋瓜一樣耷拉着腦袋,頭腦一熱,連忙起身面揖衆人,代替秦汾說,“今天一早蒙陛下召見,已由他老人家乾綱獨斷了。”

衆人都已經木掉,見他這麼說,不肯定也不反對。李尚長倒想不到這份上還有人架樑子,不由一愣。“是呀。”秦汾打着顫說,“他家世代爲將,其人自幼熟讀兵法。”

“餘事日後再議!”飛鳥四處掃了幾眼,看樊氏一門的人還在發愣,知道他們還沒決定該不該給國王的“乾綱獨斷”叫板,便隨口代替秦汾說,“都退下!”

秦汾蝦米一樣起身,不敢抬頭看,只一味往裏側走。宋濤連忙跟進去。見他跟進去,李尚長使了個眼色,便帶自己的親戚進去。餘下的一幹豪強官員立刻逃一樣四散,惟有武同含恨而視。他喊人搬去堂下屍體竟喊不到,只好搶在屍體邊大哭。樊英花在陸川擦身時,取了他的劍藏於背後,邊往他身邊走邊問:“武叔父,是不是我父親做的太過分了?”

武同抬頭一看,眼睛裏都含了淚水。他說:“怪我治家不嚴,衝撞了令父。”

樊英花頗同情地說:“我父親確實太過分了,他和叔父是老交情了,看在叔父的面子上也不該這樣不是?您老前幾天還幫忙張羅我的婚姻,他竟然這麼做,連我這個做女兒的都看不下去。”

武同正要反駁這幾句公道話時,一把長劍從他的背部釘穿。他抬起死魚一樣的眼睛,怎麼也不相信這是那個正爲他鳴不平的人刺的。樊英花淡淡一笑,教訓說:“你真如白癡一樣,親戚死了,你不回家召集人手爲他報仇,反在仇人的眼皮之下晃盪。試問,我怎麼放心呢?!”

說完,她走了出去,行至園外便召集人手,並向其它兵士假傳旨意,大聲說:“武氏犯上,已經被過往誅殺,你等快快隨我前去武府,斬草除根。凡金銀盡取,凡女子可盡有!”說完,便帶人呼嘯撲去。

看李尚長帶人跟進內室,飛鳥立刻拔了秦汾的劍,拱抗到前面,大聲說:“你等非召而入,莫非要弒君?!護衛何在?!”

李尚長一愣,連忙停住。遙遙說:“事不宜遲,但備戰事!”話音剛落,飛鳥還沒想到怎麼回答,秦汾的聲音就遙遙傳來:“一切都隨將軍的意思,速速準備吧!”李尚長大喜,見得到自己想要的,這就帶人出來。

飛鳥也不敢說秦汾處理得不對,想起唐凱和趙過還在等着自己去搶姐姐,只好回身請求離開。秦汾覺得自己無半點安全,抱病一樣坐立不住,竟一下捨不得他走,找些閒事拖延。

等飛鳥出來後,唐凱和趙過都等得不耐煩了。他們在寒風中上馬,行到城西數里的山頭小樹林裏。這裏的雪地上嵌滿樹葉,亂石中仍可看到石色。一下馬,飛鳥就埋怨起兩人說:“我是耽擱了,可你們也不能一上午都在等我吧?現在連必經之路都不知道!”

唐凱和趙過都有些不安。趙過說:“咱們還不是沒想好搶不搶嗎?”而唐凱立刻補救一樣上到高處觀望。過了好久,三人的清水鼻子都下來了,可還沒見到馬車前來,便有點急噪,只好在雪地上遊逛。到了傍晚,幾人都沒等到送唐凱姐姐的馬車或者隊伍,反見到兩輛馬車走過身邊。他們連忙追了過去,想知道是不是送過人回去的馬車。可對方一見他們追,竟然驚慌不已,縱車急奔。三人自然不願讓它走遠,只好加速猛追。

風聲擦過耳邊,帽子裏進了刀子一樣。飛鳥看前面路陡然一轉,便讓他們繞過小坡,自己綴尾。眼看馬車漸漸接近,耳邊突然飛來一隻箭。飛鳥大喫一驚,滾翻躲避。可喊了幾句,不見馬車停下,他只好再直衝過去。這時,前路已經輾轉出了唐凱和趙過,飛鳥正想提醒他們對方射箭自衛時,前面的馬車甩了個頭,翻在雪窩裏。爲了避免後馬車的人再射箭,飛鳥只衝過去,砍中綁轅的繩子。車伕並沒有停的意思,竟然任一隻馬脫軾奔縱,最終和另一馬掙翻偏線的馬車。拉掖之下,馬車滾翻四五個跟頭。

感覺到裏面的人非死也傷,飛鳥頗有點不忍。他正懊悔不已,馬車裏滾出一隻肥胖的身體,頭上已經流血,胳膊上雙手舉在頭上,高喊:“好漢饒命!”

“你是誰?”飛鳥一下知道自己連追他們都不該。但他想到郡裏出入已經頗難,確實還想問問。

“我是?我是?”肥漢喊了幾句,手卻摸在褲葉後的車擋上,竟摸出一隻小弩。見距離只有十多布遠,飛鳥滾馬就躲。漢子還嫌不夠,瘸着一條腿出來,追轉着要射飛鳥。飛鳥大苦,聽得漢子的“日你娘”,只好猛地回身,很快地換位撲殺。胖頭滾了幾滾,血灑了他一身。

“殺也殺了!”飛鳥在心底換取平靜說。他喘着粗氣,回頭走到馬車邊,往裏看看,看到裏面藏了一個少*婦,正瑟瑟地發抖,便揮手讓她出來。那少*婦抹了一把眼淚出來,磕頭饒命。她看了飛鳥幾眼,竟連忙解了釦子,說:“饒了奴家的性命,奴家做牛做馬來報答。”飛鳥大怒,指着肥漢的屍體,喝問:“他是何人?”

少*婦脫出了白花花的胸,任粉團一樣的奶子在冷風裏晃盪,竟指住胖漢子就說死有餘辜,在他屍體上吐吐沫。

唐凱,趙過,押了第一輛馬車上的一女一子過來。他們一來就直直盯住女人的胸口。趙過立刻問:“鳥哥,你玩過女人嗎?”飛鳥冷冷一哼,聽到趙過和唐凱的出氣聲粗了許多,想也不想,便要上前把那女人殺去。

“哥!”唐凱剛不忍心地喊了一聲。趙過閉着眼,一下打爛旁邊小孩的腦袋,激動地吼道:“殺人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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