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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濤聲潮汛千浪折,帝都雲集衆英雄(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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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汶汶狄阿鳥講過她經過不久——聲音嚶嚶嗡嗡,內容輕描淡寫。她只是說自己進了官兵營地見到張懷玉,私下試探出張懷玉的心思,而後投合獻計,以戴罪立功爲理由去了縣城,到了縣城先進去,逐一佈置……

幾名弟兄離開時卻吱吱喳喳地回顧,張着大嘴巴講當時的情景。

狄阿鳥也轉頭聽了一聽,得知朱汶汶要領兵將校和自己率先登城釋疑,進城即拘拿那將校,隻身回官兵軍營調遣,故意激怒張懷玉的另一心腹,以不聽號令爲名捆綁上塞入麻袋……完全是讓男人們也感到驚心動魄的,不由在她一轉身要走間扣住玉腕不放,嘖嘖大嘆:“是哪個說汶汶膽小如兔的?”

他想起自己原先的不信任,若無其事地說:“這年頭不信自家人信誰?!張懷玉一說讓你進城勸降,當時我一下兒放了心!不過,事情還是很出我意料的……”

朱汶汶小聲說:“你別拉我。我還要把她們帶過來”

狄阿鳥本來想說“派別人”,扭過見狄阿孝露出幾絲驚慕,放過朱汶汶,大聲嚷道:“這你一阿嫂。”

他聽說阿孝的三阿媽秦茱現在的日子很不好過,緩緩問道:“你不過是一個扈從而已,沒說是你阿媽家的吧?”

狄阿孝說:“沒有。我給秦理說,我是被募來的。”

狄阿鳥點了點頭,想到阿孝跟着秦親姨娘,公開的身份是一扈從,比自己還要孤單,傷憐不已。不由坐起身攬住狄阿孝的腰,緩緩唸叨說:“阿弟。阿弟。”

人多時話多,氣氛不悶。而人一走,把什麼都帶走了,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掉下傷感的眼淚。

狄阿鳥想起今天發生的事,突然發火咆哮道:“沒有你幫忙我能不能逃?照樣逃!你怎麼這麼衝動呢——”

他需要發火嗎?應該發火嗎?!他有點兒哽咽,把下面的話吞進肚裏,說:“我已經把軍權交給你了,你出去召集人馬,大張旗鼓地去奪糧草和輜重,記住,那些官兵自己燒更好。自己不燒,我們再點……”

狄阿孝說:“我明白了!我們要也沒用……沒了糧草對我們更有利!”

兩人正說這話。聽到帳篷外梭梭幾響,不由扭過頭去,這就看到了抬腳回來的謝小婉。她先前看狄阿鳥幾眼跑走了地,這次回來肯定是要膩呼呼地哭嚷。狄阿鳥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應付,果然見她哼哼啼啼,只好指着她埋到自己身側的腦袋給阿孝說:“這個是你阿嫂哇。”爲了防止狄阿孝亂問。補充說:“唯一能叫阿嫂的。”

狄阿孝沒來由嘆口無奈氣,起身告辭。

狄阿鳥感覺到兩兄弟之間因爲女人的存在而疏遠了,似乎因爲自己擁有各自的女人而保留,嚷道:“咱們都要多娶老婆,多生兒子呀。待會兒公主一來,你摟上一個再走!”

他發覺狄阿孝還有種年輕男人的不自然,附嘴到耳,小聲說:“待會兒,你不要說話,我給你挑。”

謝小婉抬起頭來。喫驚地反對。

狄阿鳥不讓狄阿孝理睬她,說:“恩仇必報是我們的習俗。阿弟自然要給阿哥出口氣。”

兩名衣裳華麗的少女很快被朱汶汶帶到面前,個個低垂着腦袋,渾身表露出侷促不安的痕跡。朱汶汶悄悄地走到狄阿鳥身邊,回頭嘟噥着“我們定然以禮相待”。接着代替狄阿鳥不忿:“司長官大人原本是被人陷害的,朝廷卻不給我們分辨地機會,不分青紅皁白,就來進剿,着實是讓我們走投無路。

“雖然我們是走投無路才造的反,但一直都還抱着對陛下。對朝廷地忠誠。

“現在。外,強敵虎視。紛國侵壤;內,奸黨、閥系林立不臣,卻仍然有人逼迫着我們這些心在朝廷的百姓不得不起來造反,小女希望兩位大人曉悉內情,見證我們主動投降亦被坑殺的實情……”

狄阿鳥暴躁地打斷說:“廢話少說。爲了不屠殺俘虜,我想在你二人中挑出一人去安撫。你們商量也好,打架決定也好,選出來一個,吧。”

他等了片刻,看無動靜,瘸着腿走到旁邊,非要用手指分別勾兩人的兩隻下巴,眼看是一勾再勾,就是勾不上來,不禁油然大怒,“啪、啪“甩過二個耳光,身子一挺,“噌”地抽出刀來,大吼道:“把頭抬起來,再怎麼說也是俘虜女,哪有俘虜女還藏臉的?!”

朱汶汶大爲意外,連忙到跟前拉他胳膊。

謝小婉也忍不住叫喊:“你這是怎麼了?!到底想怎麼樣吧?!”

狄阿鳥含着熱淚,咆哮道:“你倆知道她們是怎麼對我的嗎?!”

他踢起自己地血肉模糊的腳,拽松脖子上的衣裳,指着臉上厚實的黑腫大吼道:“你們看看,好好看看。殺豬殺羊的也給畜牲喂一頓飽飯喫,然後利利索索一刀斃命吧?!他們憑什麼像對待牲畜一樣對待我。他們卻如此對我,讓我別無選擇。你以爲我不怎樣她們,她們心裏就會感激嗎?她們會嘲笑我,嘲笑你們,譏笑我們說:你們這些卑賤的骨頭,硬是沒敢動我們一根毫毛?!”

謝小婉看狄阿鳥已覺得模糊,難過地哭起來,聲嘶力竭地大叫:“你要是這樣。我怎麼讓我爹爹救你?!”

狄阿鳥冷冷地說:“算了吧。卑微地乞討,還不如我們死戰痛快——”他扭頭看向朱汶汶,猛地往外一指,喊道:“把她給我拉走。滾。滾得遠遠的。”

謝小婉看他也不聽,嘶叫道:“好呀。好呀。”說完扭過頭,倔騰騰地走出去。

朱汶汶正愁自己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法辦到,見到她走,連忙不停歇地跟上。她們一走,兩個王室女子就慌了神,臉再被扳起來,都不敢低下去。只是極力抑制着顫抖,哭得淚流滿面。狄阿鳥仔細觀察二人,發覺左邊的雖然沒有右邊的漂亮,因爲年齡的緣故,臉上還有小小地麻點,只是沒有阿孝瘋長身體時那麼明顯,卻增添幾分可愛,此時雖然在哭,卻斜斜抬起尖滑下巴,保持着一種倨傲的模樣……

狄阿鳥感到不解的是。他似乎在哪裏見到過這個女子,暗道:“我怎麼可能見到她呢?難道是在夢裏麼。”

既然有這種熟悉感。就放過吧。

他當即拿了另外一個開刀,把刀子對準她地臉,嚷道:“這個沒挑中,讓老子殺了她再說。”說完,狠狠地賞一巴掌,再以拳頭搗過她的腹部……大吼說:“給我拉出去砍死。”少女抖動。嘬叫,叫嚷,求饒。

狄阿孝大爲同情,連忙藉機怪罪阿哥忘記許諾,拉住阿哥地胳膊,攆走打外頭進來的弟兄,大嚷:“你一轉身就真忘啦?!”

狄阿鳥裝作忘了,抬起頭撓一撓臉,“啊”地恍然,叫道:“不是忘掉。阿哥不太滿意,覺着她們醜不說——將來對你也不真心……”

被唬掉半條命的那少女覺得自己生死已係一線,連忙向狄阿孝求饒:“救救我。壯士救救我。”她堆在地上,突然撲到跟前,抱住狄阿孝的腿。而狄阿鳥粗魯地拉着她的後背扯,連連說:“這個不行,你看看,沒胸沒屁股,將來怎麼給咱們家生兒子?!”

狄阿孝隱約知情,連忙漲紅了面龐堅持:“我要她。就要她。你說話怎麼不算數?!”

狄阿鳥妥協說:“那好吧。今天晚上要見紅。”

他討張布單“嘩啦”撕下一塊。回頭見狄阿孝雖然略有些侷促,卻已經緊緊抱住那位咳嗽得喘不過氣來的少女。連忙遞過去大嚷:“先把她帶走,等你代我去打下糧草輜重地要屯,就用這個見證她地許諾。”

狄阿孝得了話,挾着那少女就跑。

而自始自終,旁邊略顯嬌小地少女都在喘氣、抽噎,卻一直沒肯吱聲,像是心裏麻木,像是根本不存在姐妹之情,像是把什麼都置之度外。狄阿鳥回過頭來,圍着她繞來繞去,叫囂道:“你是要我以禮相待呢?還是要討得她那樣地下場?

“我知道你們只是王親國戚,不是當今大皇帝地女兒,要是真壞你身子,羞你家門,找來十來條大漢強迫你,怎麼辦?你父、母抬不起來頭,你一輩子也就完啦,是不是?!”

他邪惡的模樣好像是天生的,左轉右轉,慢慢悠悠地說:“你來告訴我你父母是誰?和她是親姐妹倆嗎?不說我也知道,你們不是親姐妹,是吧?!”

少女點了點頭。狄阿鳥笑道:“願不願意保存你軍將士的性命?!”

少女胸口不斷起伏喘氣,突然大起膽量,用淚眼盯住狄阿鳥。那面孔已經被洗盡污垢,雖然有傷也有形可辨。她當即尖叫道:“別以爲我沒認出來你,你已經是第二次綁架我啦!”說完淚如滂沱,咳咳嚷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碰一指頭,我父王一定要你的命!”

狄阿鳥疑惑不解,笑道:“我綁架你兩次?!難道你夢見過我麼?其實我也做夢夢見過你,可這有什麼用?!”

他說:“原來你還是正牌公主。

“那又怎麼樣?不碰你一指頭,你父王就不要我的命了麼?!凌遲、車裂、砍頭,哪樣不要老子地命?我在乎多這一條罪名嗎?!

“你告訴我,你是願意我找十來條大漢脫你衣裳,把你父王的人馬屠殺完呢,還是不願意呢?!嗯?!”

少女咬着下脣抽噎,嚷道:“我不相信你,你要是好人,爲什麼那樣對我們……”

狄阿鳥發覺這問題雖幼稚卻不好回答,尋思片刻,娓娓道:“當然是報復啦。那麼多人要殺我,他們有很好的理由嗎?我喊聲冤,嘴巴幾乎被打得說不出來話。你們不是覺得理所當然嗎?!爲什麼我做,你就覺得不對呢?”

少女央求說:“你要是放了他們,放了我,我回去求我父王,準你歸順!”

狄阿鳥大怒,啐道:“老子歸順倒好像是倒欠你們一大筆債。”

他也知道這是正常人的邏輯,含糊搪塞說:“那要看你們的表現。”

他看着漸趨妥協的那少女。已經往表現上下起功大,心說:“還有許多沒有投降的官兵,夜晚一點也不安全,不如讓她指使可以信賴的人,告訴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渾身的疼痛再次襲來,狄阿鳥連忙派人去找朱汶汶和謝婉兒回來,連連道歉,讓她們監督這少女,帶上十幾名弟兄們,來回安撫那些投降地官兵和未投降地官兵。

這麼一走。也只有他這個受傷的人留下。

他只好躺倒在一片牀板上休息,翻來覆去。來回轉動兩隻看什麼都不舒服的黑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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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壯推搡了田雲近來,還放下一大兜子的水果,嚷道:“我把你要找的人帶回來啦。”狄阿鳥恩了一聲,慢吞吞地起身,拿出興高采烈地口氣說:“白天我是客人。夜晚你變成了客人。壺酒之恩當永壇以報,你有什麼請求。儘管開口……”

田雲只對一件事情感興趣,直截了當地問:“你準備拿河泊裏的人怎麼樣?!”

狄阿鳥開動心思,卻瞄住了身邊的整兜水果垂涎欲滴,驚訝地大叫:“蘋果、梨。是你帶來的麼?”

他嚷道:“你們貴族地日子真了不得,要蘋果就有蘋果,要梨就有梨。”

梁大壯大爲不滿,不高興地承認:“是俺的俘獲,和他們有什麼關係?!”狄阿鳥強詞奪理說:“還是他們帶來地。他們不帶來。你到哪俘獲?”他拿出三隻蘋果,再拿第四個時有點猶豫不決,但還是拿了出來。而後讓梁大壯把其它地全帶走,吩咐說:“把別的都給受傷地弟兄們喫吧。”

梁大壯看他留了好幾個,也沒有再多說,拎着水果往外走去。

狄阿鳥還沒有和田雲說自己的打算,只是自顧揩了揩蘋果。捂着臉啃上一大口,虎咽道:“你們反正天天喫,不當好喫。今兒看着我怎麼喫,不覺得我過分吧?!”田雲在這種討價還價的口氣裏得到了放鬆,一字一頓地說:“你準備拿他們怎麼辦?!”

狄阿鳥抬起頭來,傲慢地說:“怎麼處置俘虜不行?!”

田雲輕蔑地說:“你們纔有多少人。起碼也是你們地兩倍、三倍?!恐怕還沒有到你以怨報怨的好時候!”

狄阿鳥慢慢地露出笑意。嚷道:“他們編制紛亂,人心混雜。擠在一片狹窄的河坡地裏,不過是待宰的羔羊而已。我準備……”

田雲喫驚地大叫:“你莫不是不知道困獸猶可一鬥麼?!”他臉色慘白地大叫:“你千萬不可犯混,我知道你現在很頭疼,我可以幫你,真的,真願意幫你,其實,其實,這也是你歸順朝廷的好時機!”

狄阿鳥的兩顆板牙還在蘋果皮上,他收回去,淡淡地說:“我想留下你們,豈不是隻能靠你們自己管自己。很多人就會想:博格阿巴特多愚蠢啊。他給了我們一個喘氣的機會,我們重新編起戰鬥隊形,趁他們睡覺,鬆懈,殺過去吧。你覺得呢?!”

田雲剎那間漲紅面龐,激動地說:“你可以挑一個你信得過的人來管理他們……”

狄阿鳥說:“他們和我有信任而言嗎?!”

他說:“我可以以德報怨,可有的人不免以怨報德。找一位高貴地,遵守諾言的,有威信的,並且肯爲我着想的騎士容易嗎?”

狄阿鳥看着田雲,無奈地搖頭,說:“很多坑殺降卒的人未必不是出於如此考慮。而他們,甚至,甚至只是口頭投降——甚至隨時會衝過河堤,奔我殺來,難道不是嗎?!就像是我孤身進張郎將地軍營一樣,我把我的誠意都給了他,結果呢?我差點被凌遲,而部衆差點被坑殺。你不必說啦。”

他懇請地說:“我讓他們拼命地找你,就是害怕一旦屠殺的時候,你還混在裏面。你把和你關係尤爲親密的人給喊出來,不要管別人的事……”

田雲有點兒失神,喃喃地說:“你不能這樣。要是你相信我,我可以做你想要的那個人,我可以幫助你管好他們

你相信我好嗎?”

狄阿鳥說:“可你有威信嗎?!”

田雲說:“我可以拉攏那些沒有敵意地人,如果誰敢輕舉妄動,我和你一起,第一時間消滅他……”

狄阿鳥說:“也許可以試試。爲什麼你不怕我是在欺騙你呢?”

田雲說:“主意是我提地。我反而害怕你認爲我是在欺騙你,麻痹你……請你相信我好嗎?!”

狄阿鳥緩緩點了點頭,說:“我相信你,我當然相信你。哪怕你真是在欺騙我,麻痹我。”

他說:“我雖然有點兒狂妄,卻還是不願意在外族候機的時刻參與內亂,這種罪責千年也難洗刷。”

田雲肅然起敬地說:“這難道就是你孤身入張郎將軍營地原因嗎?!”

狄阿鳥沒有回答,卻突然改口說:“我還是不能答應你。”

田雲大喫一驚,問:“爲什麼?!”

狄阿鳥說:“你依附我管勒朝廷的官兵,事後會成爲朝廷眼裏的亂臣,你難道一點兒沒有想過?!我答應你不是害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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