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後面這段話的原因,其實只是希望龍叔能看在我爲他考慮的份上,少挨點罵而已。
龍叔抽了口煙,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說,就知道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窩在一起沒憋什麼好屁,怎麼,昨兒個剛出來,這麼快就想進去了?
我搖了搖頭說,不是的,龍叔您也知道我和喪狗之間的關係,上一次喪狗隨隨便便搞了那麼一出,就讓我們自亂了陣腳,我後來想過了,喪狗比我們多的是什麼,除了人就是錢,雖然他可能沒您有錢,但我們總不能什麼都靠您吧,而要跟他比人多,那麼就需要錢,沒有錢,什麼都是扯淡,就現在魅力的場子來說,要不是靠着碧波湖那邊支撐着,早就垮了,所以我們纔想着,需要更多的收入纔可以了。
龍叔聽到這裏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小子,看來還挺會琢磨的。嗯,你那琢磨去搶哪個場子?
我想了想說,我打算先把街頭的那家麻將館拿下來,雖然麻將館確實沒幾個錢,但我瞭解到,這個麻將館其實只是個幌子,真正賺錢的,是裏面的賭場,聽說還有百家樂,相信如果被我們拿下來了之後,眼前的燃眉之急就能解決了。
龍叔沉思了一會說,那麻將館我也聽過,不過他們最賺錢的買賣,倒不是百家樂。
不是百家樂?
我愣了愣,有些不太明白龍叔話裏的意思。
在道上,黃賭毒這三樣是最賺錢的,其中最爲賺錢的就是毒,之後纔是賭,如果龍叔說賭並不是他們賺錢的大買賣,難道會是毒?
其實我也只是這麼瞎猜,畢竟誰會在麻將館裏販毒啊,豈料還真就被我猜中了,龍叔說,就因爲大家都認爲,販毒一般都是安排在什麼KTV啦,什麼酒吧迪吧之類的場所,所以纔會忽視了麻將館,而裏面看場子的那幫人,就專門把點設在了那裏。
這條消息還真是讓我感覺到意外,不由的我就問道,龍叔,那你的意思是讓我直接把那賭場給拿下?
龍叔瞅着我就樂,你小子,又想給老子下套?
我嘴上說着沒有,其實心裏就是這麼想的。
聽說那幫人也不是什麼善樁,實力比當初的宋大壯還要強,我們能喫掉宋大壯,完全是僥倖,等於是有心算無心,可要是跟這幫人幹上,估計勝率不大,甚至到時候還有可能真會惹出事來,如果能拉上龍叔,就能有個保障了。
雖說龍叔一直都說自己已經不管道上的事了,可我隱約感覺,整個東市,其實他還有幾分面子的,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在喪狗這件事上,他一直都沒有什麼動作。
龍叔倒也沒生氣,長嘆了一口氣說,也罷,老子跟那麻將館的老闆還算有點交情,我先跟人通個氣,要知道,現在在裏面看場子的那幫人,可是有客源的,雖說人老闆不參合人家販毒的事,可賭場也是一塊不小的肥肉,你把那幫人給趕走了,人老闆不弄死你纔怪。
呃……
這一點還真是我之前沒考慮到的,現在聽龍叔這麼一說,我不由的對自己莽撞的想法有些後怕,還好有龍叔在,不然的話,真就成了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的典範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我心裏還是壓不住好奇的問起了龍叔,我說龍叔,您怎麼突然這麼願意挺我了?
龍叔說,怎麼,老子以前不挺你?老子不挺你,你小子現在能是魅力的老闆?
我傻呼呼的笑了笑,沒說話,我相信龍叔知道我話裏的意思,果然,龍叔嘆了一口氣說,人老了,想的也就多了,能扶持扶持晚輩,也算是盡一份心意吧,現在的東市,太亂了,是該有人出面來整頓整頓了,你小子我觀察過,對老子的胃口,所以老子就把這個寶壓在你的身上,至於結果是怎麼樣,誰也不知道,不過老子可要警告你,別看老子每天就是在日女人,可事情看的很明白,你以後別再給老子整那些個花花腸子了,遇到事,多跟老子商量商量,對你沒壞處。
龍叔是個好人嗎?
絕對不是,如果是好人,又怎麼可能在當年成爲東市最大的道上大哥?如果他是個好人,又怎麼可能去包什麼二奶?
不管是之前的那個美女祕書,還是現在這個碧波湖的老闆娘,我相信,她們應該都是龍叔包養的二奶吧。
但我卻又有一種感覺,他的一生好像有很多無奈,好像他所做的很多事,都不是自願的,有的時候我都能看見龍叔黯然失神的樣子,難道真的是位置越高,越淒涼嗎?
龍叔當着我的面,就給一個人打了電話,不管是語氣還是態度,好像又回到了初見龍叔時的那個樣子,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只有在自己人面前,只有在他認可的人面前,他纔會表現出那麼一副市井流氓的嘴臉,因爲那時候的他,纔是最放鬆的。
這個電話,我知道是給那個麻將老闆打的,我沒太關注電話裏的內容,而是在想一個人,那就是老鼠。
雖說道上的人都很反感毒這個東西,但有很多被利益矇蔽了良知的傢伙,還是會鋌而走險,我相信,像老鼠這種,爲了錢可以捨去一切的主,絕對沾毒。
當初那時候把動感分出來給老鼠,其實爲的就是能讓掌握他的把柄,從而將他一舉殲滅,可後來因爲一系列的事情,倒是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剛纔龍叔這麼一提,又讓我想起了這件事。按龍叔說的,麻將館裏的那幫人把販毒點設在了那裏,相信他們應該在東市做的很大,而像老鼠這種人,毒源應該就來自這個團伙,到時候我把這個販毒窩點給倒了,不就能順藤摸瓜似得,把老鼠這個心頭大患也給除掉了嗎?
想到這裏,心裏頓時樂開了花,這簡直就是一舉兩得的事。
龍叔當然不知道我在打什麼算盤,打完電話的他罵罵咧咧的說了幾句,然後就當着我的面在褲襠裏撓着,好啦,那頭老子已經幫你打過招呼了,沒啥事你小子就趕緊滾蛋,老子洋的難受,得讓那騷娘們來給我撓撓。
我聽到後就一陣惡寒,趕緊說了句您老慢慢撓,就離開了。
回到二樓的私人休息間,藥丸他們幾個都還在那裏等我,我把龍叔說的話和哥幾個重複了一遍後,一個個那眼睛瞪的就跟燈泡似得,一臉難以置信。
我說,現在你們總該放心了吧?
大頭先是撓了撓後腦勺說,嘿嘿,六哥,龍叔都出面了,咱還有啥好怕的,走,咱出去喝酒去。
胖子這會也是心情舒暢,喝酒哪還需要出去喝啊,咱好歹也是管餐飲部的主管好不好,這點小事咱都搞不定,還不得被六哥跟龍叔罵死啊。
說着,胖子就招呼服務員去餐飲部搬酒和熟食去了。
開心的時候,喝酒總是會忘記了時間,我們幾個一邊喝着,一邊開着葷段子,等我跌跌撞撞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快天亮了。
我看着小七的房門緊閉着,相信她應該是睡了吧,連澡都沒洗,我就一頭扎進了被窩裏睡着了。
第二天睡到了大中午,我接到醫院的通知,剛接起電話的時候,心跳的比什麼時候都快,可當聽完原來是過兒可以從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時,這顆心才放了下來。
我知道,醫院這是要我預定病房了,所以簡單的洗漱了下,我就去了醫院。
現在我已經是過兒的合法監護人了,他就想是我的小孩一樣,既然我是他的父親,那麼就得給他最好的。
給過兒安排了一件VIP病房後,我進去看了看小傢伙。
他還在沉睡中,什麼時候會醒我不知道,於是就幫他搓着手腳,生怕他長期不活動骨骼會僵硬。
當然,像過兒的這種病房,是有專門護士在伺候的,可我還是想自己也做做,算是盡心意了。
下午的時候,之前那房東老奶奶跟黑瘦的男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來到了醫院,他們進來後,對我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老奶奶看到牀上的過兒,淚水就忍不住掉了下來,我上去安慰了幾句,可效果不大,那黑瘦男人說你勸她也沒用,她是真疼過兒,把過兒當成了自己親孫子一樣看待的,我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是不是願意搬到李玫之前住過的地方住。
估計是看出我臉上的猶豫,老奶奶直接說,我有養老金,政府也每個月有給我補貼,房租不收你的,我只是……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但我知道,她只是想要多陪陪過兒。
都說這個社會很黑暗,人心都被利益所矇蔽了,可有的時候,你會發現,其實你身邊有很多的正能量,有很多善良的人,只是他們都在默默的做着他們所認爲能夠造福社會的事情。
老奶奶的真誠讓我看到了她的善意,我點了點頭說,行啊,到時候我就帶着過兒一起過去。
老奶奶激動的雙手合在一起,像拜觀音似得就要朝我彎腰,我哪裏受得起她一個老人家這樣的感謝,急忙說,阿婆,您沒必要這樣,真的,而且我一個大男人,又沒有帶小孩的經驗,您能幫忙帶,那是我求之不得的,而且咱們這不也都是在爲過兒好嘛。
聽我這麼一說,老奶奶臉上笑開了花,至於那黑瘦男人,倒真是不太怎麼會說話,只是在一旁傻笑。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就傍晚了,老奶奶還想留下來,但我怕她老人家身體喫不消,就勸着把他送了回去,而那黑瘦男人,則留下來照顧,臨走的時候我和他聊了幾句,我問他,大哥,李玫已經走了,其實你沒有必要這樣的。
他說,孩子是無辜的,算是自己對李玫的心意吧,相信她在天之靈,也希望我這樣。
我笑了笑也沒說什麼,或許這是李玫的人格魅力吧,跟我相識不到兩個月,我卻能把她當做自己的親人,跟這樸實的大哥在一起也就幾天的功夫,能讓大哥把她的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她真的在那邊知道了這一切,應該很欣慰吧。
把老奶奶送回了家,我看了眼之前留宿過一晚的單人牀,長嘆一口氣,離開了。
不過我沒回家,也沒去魅力,而是去了之前邢鋒他們經常約見的那家主題酒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