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採女殿試大選。
衛凌她們三更天就起來梳妝打扮,早飯也沒有喫。不進食的原因是怕喫食花了臉上的妝,也怕回話時有氣味冒犯了聖上。個個頂着空肚子排着隊在中元殿中候着。
這七月初雖然夏季,但是北方的初夏並不是很熱氣,這殿試又是在殿中,並沒有曬到太陽,但是個個秀麗的臉上均隱隱浮現出微汗來,不知道是因爲天氣的緣故還是因爲過於緊張。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些個女子,只爲了那一瞬間讓皇上瞧上,卻是拿出了十八班看家本領。
好在衛凌只是比平時多加了一層的粉紅胭脂,描了個煙柳眉,雖然紫衣和雪荷要求她打扮得美豔點,她還是搖了搖頭,簡單的打扮完自己,就幫紫衣和雪荷裝扮起來。現在想來淡妝卻是極好的,不似其他秀女那般厚重的妝容現在保持得辛苦。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午時。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味道,採女的隊伍慢慢的移動着。
此時,衛凌離得大殿那抹明黃也是越來越近。但衛凌也不敢抬頭打量天子。許嬤嬤還特地交代過,皇上特別討厭人家盯着他看,看皇上只是眼神只能停留3秒中,若是超過時間便是未經聖意窺視聖顏,那可是大不敬的罪。
皇上和太後午膳過後,復又開始點選。皇帝連連看了幾十個秀女,卻也已經疲了。太後是女子,身着繁華的朝服更是摻着些許煩躁。
“皇上,再堅持堅持一下吧,還剩最後幾隊兒了”。太後瞧見了皇帝的不耐煩,雖然已經三天沒見到皇上,母子兩一直冷戰,太後還是溫柔的吐出一句安慰皇帝的話語。
一個上午,皇帝看了近白來個用心打扮的美麗女子,就是再美麗,再與衆不同,皇帝的眼睛也早看花了。看來看去,都感覺差不多,也瞧不出有什麼與衆不同。
“母後,這剛剛朕也選了幾個,若是母後有心儀的便幫朕留下便是。”高洵早沒就心思看看這些女子了,只恨不得馬上離開了這裏。又礙於大臣和母後在場,這畢竟又是自己的事,聽見太後說的,立刻就想甩手走人。
太後捏着帕子,笑道:“這些姑娘們是要伺候你的,若是不合乎心意,將來要是怨上哀家怎麼辦?”
“母後已經幫朕選後,再多選幾個無礙。”此話一出,趙太後的臉馬上失去了笑容,陰沉着臉。
高洵見太後的臉色不好,知道自己剛剛說錯話了,趕緊轉移話題。
“好了,叫她們一齊上來吧,朕累了,總的看一下也就好了,這一個一個看真費時間。”皇帝轉頭對太監和二吩咐。
“是”,皇上跟前的太監和二連忙低頭答話。並轉向殿外高聲宣佈:“奉皇上旨意,採女九十號到一百二號,一齊進殿待選。”
忽地聽聞和公公宣旨,包括衛凌在內,這剩下的幾十名採女紛紛大喫一驚。這八十到一百二號,除了衛凌還有徐雪荷,紫衣號排得前,早就回去休息了。
聽見和公公的宣旨,立馬就有人嘆氣了,這皇上讓衆人齊上陣,明顯是沒有耐心再挑選,怕是姿容再好也難在羣芳中惹得皇上注意;也有人掩面垂淚,怕落選回家辱了家族門楣。
乍聽之下,衛凌也頗爲喫了一驚。自己雖無心宮廷,但一同訓練教導,這其中的辛苦她卻是知道的,今天又一大早排了半天隊的秀女們。到頭來連單獨面聖的機會也沒有,確實憋屈了點兒。
但衛凌轉念一想,自己本就無心深宮,更是連那一抹明黃是何模樣都不知道,一齊面聖,也未嘗不能了了落選爲宮婢的心願。想到此,不由得喜從心生,卻是不敢表露出來,裝作傷心的樣子,隨即便滿心愉快的跟隨羣芳搖曳生姿般的入了中元殿。
“叩見聖上——行禮”,冷不防響起了和二尖細的聲音。
幾十名秀女頓時齊齊跪下,三呼萬歲,連連磕頭。一時間衣裙悉挲,環佩叮噹。
“起罷”,慵懶的聲音響起,衛凌聽來,卻辨不出年紀。
“謝皇上”,四十名秀女的答應混在一起,其陣勢竟比不上皇上半分。
衛凌屏住呼吸,卻聽見衣服悉悉索索的聲音,殿上高坐的皇帝竟緩緩走下了臺階。
皇帝的腳步有力的在殿上響起,渡步,皇帝來到衆位羞羞答答的採女面前。此舉,竟嚇的站在頭排的採女們各個顫抖不止,生怕一個不小心做錯動作,個個緊低着頭不敢動彈半分,連呼吸都好象沒有了。
皇帝每走過一個採女面前,和公公捧着冊子,揚聲報出該秀女的家門姓氏。一個個的,眼看就要到衛凌這排了。
皇上停住在大將軍司馬炎之女司馬可潔面前。
“大將軍司馬炎之女——司馬可潔。”
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報出來,司馬可潔輕巧的指尖一點,輕捏着裙角一點,纖腰一軟便福了下去,把頭順勢向一側傾斜,露出半邊臉最好的弧度,嘴角一挑,便用溫軟可人的聲音問了安。
如此佳如人嬌如媚,高洵順勢伸手一帶,美人便羞裏帶嬌的起了。司馬可潔美目流轉,半抬着媚眼,半垂着深睫,就算沒有正眼看皇帝一眼,也夠叫人從裏到外骨頭也酥了。
“恭喜皇上再得美人。”半晌,身後的和二開口打破了大殿的寂靜。復又對着身後的禮官道:“還不快入冊留牌”。
“還不領旨謝恩”,皇帝輕笑,帶過了剛纔一時失神的尷尬。
“謝皇上、謝太後。”司馬可潔也是個伶俐的人兒,趕忙復又謝了恩。
略過羣芳,皇帝竟緩緩渡着步,停在了徐雪荷的面前。
“蘇杭知州徐文江之女——徐雪荷”,和公公連忙報了徐雪荷的家門姓氏。
徐雪荷慌忙低頭福了下去,輕聲問了安。黑色長髮上的白玉蘭突的有些黑白分明,皇帝薄脣一抿,也不知是喜歡還是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