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啓年顧不上廢話,嗖的一下,先跑了。
“王啓年跑了!”圍殺陳萍萍的人喊。
“別管他,先殺了陳萍萍!”
“快去地牢!”範閒急喊。
出去的路被堵了,陳萍萍腿腳不利落,範閒他們來不及翻牆逃走,只能先去地牢躲避。
影子緊跟。
騰梓荊負責關門。
鑑察院地牢大門堅固,短時間能擋住造反的人。
算是權宜之計。
百金堂。
王啓年飛速趕過來。
“周大夫!”王啓年神色緊張。
“怎麼了?”
“有人要殺陳院長,範閒範大人讓我來求救。”王啓年湊近低聲說。
“怎麼回事?”周強問。
“鑑察院內有人造反。
院長和範閒他們被圍住了...”王啓年簡單說了幾句,一臉焦急,“周大夫你這裏有高手嗎?需要救命。”
“小鶴你跟王啓年去...”周強吩咐周鶴,還低聲叮囑:“去了之後,見機行事。
陳萍萍有影子在,應該不會有事。
能不出手,就別出手。”
鑑察院那邊的情況,周強知道。
而且,陳萍萍的腿已經好了。
陳萍萍的實力,已經恢復到七品。
他要是想跑,一定能跑掉。
所以,周鶴去了,不需要出手。
“是。”周鶴跟王啓年趕去鑑察院。
王啓年輕功不錯。
但周鶴輕功更好。
兩人速度很快。
...
鑑察院。
陳萍萍、範閒、騰梓荊、影子,已經退到地牢深處。
這裏是關押肖恩的地方。
這個地方比較隱祕,需要打開機關才能進來。
“這裏安全嗎?”範閒問。
“也不算安全。
有不少人知道這裏。
平時送水送飯,還要把屍體拉出去。”陳萍萍說。
“那咱們躲進來有什麼用?”範閒問。
“這通道狹窄,可以抵擋片刻。”陳萍萍說。
“能抵擋片刻就好。”範閒點頭說。
“你剛纔讓王啓年去找誰了?”陳萍萍問。
“找...高手。”範閒沒說周強。
“高手?”陳萍萍笑笑,沒繼續問,轉移話題,“這裏關押的是禍亂天下的大魔頭。”
“大魔頭?”範閒好奇,還跳高從窗口看了看裏面的魔頭。
肖恩在裏面關着,背對着範閒,渾身被鐵鏈鎖着。
範閒跳下來,“這麼多鐵鏈,就爲了鎖一個人?”
“是。”陳萍萍淡笑。
“這人很危險?”範閒問。
“對,他叫肖恩,我的腿就是因他而廢。”陳萍萍淡笑。
他很欣慰。
範閒明知道很危險,還是來了,還留下來陪他。
陳萍萍很開心。
因爲,她的兒子,是個好孩子。跟她一樣善良。
這時,外面傳來聲音“殺陳萍萍!”
圍殺陳萍萍的人,已經撞開牢門,衝進地牢。
“他們快來了!”範閒神色凝重,從腳腕附近摸出一把匕首,“騰梓荊,該咱們拼命了。”
“好。”騰梓荊應了一聲,站在範閒前面。
“哎,你站我前面幹什麼?”範閒問。
“我是你的護衛,要死也是我先死。”騰梓荊說。
“你……”範閒有些感動,往前一步,跟騰梓荊站在一條線上,“咱們並肩作戰!”
“還是別了,我喜歡一個人。”騰梓荊又往前一步,張開雙臂,大馬金刀,一個人把通道佔了大半,“你別跟上來,先讓我把暗器扔完。”
騰梓荊披風裏有不少暗器。
面對羣攻,能殺一些人。
範閒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他準備等騰梓荊扔完暗器,就上前和騰梓荊並肩作戰。
這時,影子走到範閒身邊,“其實還有個辦法可以活命。他們要殺的只是陳萍萍。”
“什麼意思?難道他們還能放過我們?”範閒問。
“我們可以殺了陳萍萍,用陳萍萍的人頭,換你我的性命。”影子這又是在試探範閒。
範閒和騰梓荊都驚訝的看着影子,他們沒想到影子會這麼說。
“這是唯一的生路。”影子繼續說。
範閒翻個白眼,他沒想過殺陳萍萍,“騰梓荊,準備玩命吧!”
範閒這算是通過試探了。
“是!”騰梓荊大喊了一聲。
生死關頭,騰梓荊也有些緊張。
突然影子拿走了範閒手裏的匕首,直接往前走。
“你幹什麼?”範閒愣了一下問。
影子身手不凡,拿走範閒手裏的匕首,範閒才反應過來。
“等着。”影子扔下兩個字,走遠了。
遠處通道。
“是影子!殺了他!”
“啊...”傳來了廝殺聲。
範閒和騰梓荊嚴陣以待。
他們以爲那些人很快就會殺過來。
只是,片刻後。
廝殺聲越來越遠。
範閒和騰梓荊面面相覷。
“影子打退了那些人?”騰梓荊問範閒。
“莫非是那些人實力太弱?”範閒猜。
“都是七品以上的高手。”騰梓荊說。
範閒有點糊塗了。
“真不是我的主意。”陳萍萍突然開口。
“什麼意思?”範閒看向陳萍萍。
“影子說要試探你。不是我的主意。”陳萍萍再次強調不是他的主意。
陳萍萍很介意這個。
他不想試探範閒。
因爲範閒在陳萍萍心裏,很重要。
比慶帝重要,比陳萍萍自己重要。
“試探我?
怎麼試探?
剛纔那些人都是假的?”範閒問。
“不是,他們是真的想殺我。”陳萍萍說。
“那...你暗中埋伏了其他高手?”範閒再問。
“沒有,沒有任何援手。”陳萍萍說。
“那你怎麼試探我?”範閒有點糊塗了。
“影子一人可抵幹騎。”陳萍萍說。
“一人可抵幹騎?”範閒看向騰梓荊,意思是:影子這麼厲害?
騰梓荊跟範閒對視,搖搖頭,沒說什麼。
騰梓荊並不瞭解影子的實力。
“外面應該沒事了,推我出去吧。”陳萍萍說。
範閒乖乖推陳萍萍出去。
剛走兩步。
“陳萍萍!”一道聲音從牢房裏傳出來,“好好活着,等我出來。”
是肖恩在裏面說話。
他聽見了陳萍萍的聲音。
肖恩恨陳萍萍入骨。
陳萍萍回頭跟範閒笑着說,“他就怕我死在別人手裏。
放心,他出不來。
幾人繼續往外走。
範閒繼續問這次的事。
陳萍萍解釋:“我知道有人想殺我。
但他們不動手,我也不能先動手。
而且他們有些人藏的很深,不容易找出來。”
“所以,你拿自己當誘餌?”
“對,都是聰明人,我不在,他們不會上當。
從地牢往外走,一地屍體,沒有一個活口。
外面。
影子正跟朱格一羣人對峙。
王啓年和周鶴也到了。
情況不明,王啓年站在牆上,隨時準備逃跑。
周鶴隱在暗處,沒出現。
朱格怎麼來了?
這裏給個猜測。
朱格知道有人要殺陳萍萍。
朱格一直派人盯着這裏。
等那些人衝進地牢。
朱格就帶人往回趕。
朱格回來,想看到的一幕:陳萍萍已經被殺。
然後,朱格就可以殺了那些造反的人,爲陳萍萍報仇。
這樣,朱格就可以順理成章當上鑑察院院長。
但朱格回來,看到的是:影子追着殺造反的人。
朱格知道,那些人失敗了。
所以,朱格裝作不知情,跟影子對峙。
陳萍萍、範閒、騰梓荊出來。
朱格急忙拱手,“院長,屬下一回院裏,就看到影子在殘殺同僚。
朱格也算實話實說。不算惡人先告狀。
“我安排的。”陳萍萍淡淡說,沒有任何解釋。
“哦。”朱格乖巧應一聲,收起劍,表明對陳萍萍絕對聽令。
王啓年跳下牆,跟陳萍萍和範閒拱手,沒說什麼,站到邊上。
周鶴在暗中觀察。
他看到王啓年下去,知道沒事了,就悄悄離開,回百金堂。
“你應該在監視北齊的莊墨韓,怎麼回院裏了?”陳萍萍問。
陳萍萍懷疑朱格嗎?
當然懷疑。
既然懷疑,爲什麼這樣問朱格?爲什麼陳萍萍不暗中調查朱格?
因爲,這樣問才正常。
不問,那就是陳萍萍暗中盯上了朱格。
朱格反而會提高警惕。
朱格往前走兩步,靠近陳萍萍。
朱格往前的時候,影子一直盯着朱格。
影子已經對朱格戒備了。
“院長,事有蹊蹺,莊墨韓不見了。”這是朱格準備好的藉口,可謂是天衣無縫。
莊墨韓不見了,朱格必須回來稟告。
所以,朱格回來了。
看看朱格,他做足了準備。
但莊墨韓什麼時候不見的?朱格什麼時候發現的?
這些,朱格可以隨便說時間。
陳萍萍查不到。
另外,莊墨韓偷偷離開,去見李雲睿,朱格是知情人嗎?
當然是。
李雲睿跟莊墨韓合謀算計範閒。
他們兩人見面不容易。
需要中間人。
中間人是禮部的郭攸之。
郭攸之是禮部尚書,跟莊墨韓見面很正常。
但他們的見面是在鑑察院的監視中。
朱格不配合的話,別說郭攸之帶莊墨韓去見李雲睿,就是郭攸之想傳遞消息給莊墨韓,也沒那麼容易。
所以,李雲睿跟莊墨韓的合謀,朱格也是知情人。
“莊墨韓不見了?”陳萍萍略顯驚訝。
陳萍萍並不知道莊墨韓不見。
李雲睿和莊墨韓的事,有朱格做掩飾,陳萍萍也不能第一時間發現。
“今天我發現莊墨韓沒有出現,派人裝成侍者去灑掃房間,才發現莊墨韓不在屋內...”朱格說。
這其實是朱格失職。
但他及時發現莊墨韓不見。
也算將功補過。
“都誰見過莊墨韓?”陳萍萍問。
“太學、吏部、禮部、御史臺,都有人拜訪過莊墨韓。”朱格說。
“人不少啊,看來都很仰慕莊墨韓。”陳萍萍冷笑一聲,“把訪客名單給我。”
陳萍萍打算從訪客中,找人。
而且也一定能找到,帶走莊墨韓的人。
因爲,朱格不會在名單上作假。
“是。”朱格點頭。
“正好你回來了,把在京的各處主辦,都召回來,我有話說。”陳萍萍吩咐。
“是。”朱格躬身退下。
“那個……”王啓年開口,“院長,我先回趟家,給夫人報平安。”
鑑察院內亂,王啓年擔心他老婆聽到消息擔心。
王啓年不僅懼內,還很關心他老婆。
“我也回家一趟。”騰梓荊說。他算是像王啓年學習。
“那沒什麼事,我也走了。”範閒也要走。
“你等等。”陳萍萍沒讓範閒走。
百金堂。
後院。
周強躺在竹椅上,休息。
來他這裏的病人,越來越少了。
很多時候,周強都閒着沒事。
百金堂有點一年不開張,開張喫三年的意思了。
周鶴回來。
“師父,鑑察院那邊...”周鶴彙報情況,“好像莊墨韓不見了。”
周鶴走的時候,隱約聽見了朱格說莊墨韓不見了。
“知道了。”周強說。
鑑察院的內亂。
莊墨韓不見。
這些都是電視劇中的情節。
除了騰梓荊沒死參與其中,其他的都沒變。
周強沒改變裏面的情節。
周強知道接下來莊墨韓要毀掉範閒的名聲。
範閒呢,在皇宮祈年殿上,醉酒誦百餘首傳世詩詞,震驚衆人,震驚天下。
證明,範閒沒有抄詩,是莊墨韓誣陷範閒。
莊墨韓一把年紀了,名聲盡毀。
莊墨韓成了範閒的墊腳石。
從此之後,範閒成了天下的‘小詩仙’。
“範閒抄詩,抄成了詩仙。
我要不要改變一下劇情?”周強忽然有了點想法。
鑑察院那邊。
一處主辦朱格
四處主辦言若海
六處主辦影子
八處主辦宣九(負責書籍刊印。)
等等,在京都的各處主辦,或者代理人都來了。
等人到齊了,範閒才推着陳萍萍來議事廳。
陳萍萍先把範閒介紹給幾人,“這是鑑察院提司範閒...”
“小師弟來了,我姓冷,費老門下。”躺着的一箇中年人跟範閒說話。
他是費介的徒弟,代表費介來了。
他之所以躺着,是因爲試毒,解藥還弄錯了。短時間恢復不了。
“冷師兄...”範閒打個招呼。
“小師弟,等我好了,請你喫飯,我親自下廚。”費介的徒弟,個個都重情重義。
這就體現了費介的人品。
“都認識了?我就開門見山。”陳萍萍說,“今天有人在院裏設局想殺我。”
這句話沒引起什麼反應。
陳萍萍接着說:“是範閒救了我。”
範閒一臉詫異看着陳萍萍,似乎在說:“不是我吧?我都沒出手。”
“是影子動的手,我看見了。”朱格忍不住說。
“你看錯了。”影子說。
這就是擺明了睜眼說瞎話。
朱格有點糊塗,沒明白陳萍萍和影子是什麼意思。
“我老了。”陳萍萍接着說,語出驚人,“以後範閒可以接我的班,你們多照顧。
陳萍萍竟然把鑑察院當成自己的東西,可以隨便給人。
這個情節,有沒有借古諷今?
朱格一臉驚訝,“範閒才入京都不久,人都沒認全呢。”
“人可以慢慢認,我現在又不退。”陳萍萍說。
“院長,鑑察院是慶國最重要的地方,不是誰都可以接手的。
屬下認爲,範閒沒有這個資格。”朱格明確反對。
陳萍萍眯着眼睛,盯着朱格,一臉漠視:“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不是徵求你們的意見。
我只是通報一聲。”
陳萍萍的話,霸氣十足。
朱格還想說什麼,但被言若海攔住了。
剛纔的三處冷師兄開口,“我們三處一定支持小師弟!”
其他人沒反對,也沒支持。
“最後再說一遍,這事定了,不改了。”陳萍萍左右看看,“有誰不服,找機會殺了我。”
陳萍萍停頓一下,沒人再出聲。
“散!”陳萍萍宣佈會議結束。
這個會簡短的可怕,估計沒超過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