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萱草,等很久了嗎?"是廖盈的聲音。我回頭一看,真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驚訝地望着明顯經過盛裝打扮的廖盈,十分無奈但又萬分地同情她。
體重超過一百六十磅的她,實在不適合穿那種爲嬌小女生設計的連衣裙,更要命的是,她挑選的還是我個人認爲俗不可奈的大紅色,整體看起來她讓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巨型大紅包在街上緩緩爬行着。
讓我不禁聯想到韓劇那個"醜女大變身"的女主角——漢娜。
"只是參加一個生日派對而已,你不需要這麼...呃,誇張吧。"我實在不想傷害她弱小的心靈,可她穿成這樣我真的非常難以接受。
廖盈緊張兮兮地扯扯過膝的波浪裙襬,露出底下小得可憐的高跟鞋,左右看了看之後,略爲羞澀地對我說:"這可不是一般的生日宴會,是學長——施學長的生日耶!我當然不能象平日那麼隨便,這套裙子可是我特地爲參加宴會而準備的呢!萱草,你看我這樣子還可以吧?"
她那張被妝容裝點得五花八門的花貓臉湊近我,期待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等待着我給她打分。
"裙子本身是可以,可是你不覺得不太合身嗎?尺寸大小不太對。"我婉轉地坦誠自己的看法,朋友間是不能相互隱瞞的,不是嗎?在聖德學院廖盈應該算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了,而我不能對朋友撒謊,但是我更不能傷害對方。
不過盯着她那凹凸異常明顯的身材,以及把一套好好的休閒裙穿成了緊身裙,我就快要無語了。
"廖盈,你確定你真的要穿着它出席嗎?要不要換過一套,我覺得你穿沉色系的衣裙會比較好看。"老天,我心裏悄悄祈求老天爺保佑她快點改變主意。連我都接受不了,那班以挑剔尖刻著名的千金公子們會如何嘲諷她,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當然要穿着它出席!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挑到自己滿意的裙子呢!反而是萱草你的打扮太普通了!這怎麼可以去參加宴會嘛!"
廖盈頗爲驕傲地挺挺她渾圓的胸脯,在她發現我依舊牛仔褲加白襯衫後,幾乎要跳起來指住我尖叫連連:"萱草,你不會告訴我,你什麼也沒準備吧?我們快沒時間了!"
"我本來就沒打算去,是你硬要我作陪而已。而且,我有準備禮物給學長,這已經足夠了。"我頭也不抬地回答,看着那放着一雙玻璃鞋的櫥窗,慢吞吞地說。
"萱草,你不會等到宴會開到一半,你就喊着要走吧。那很掃興的耶!不如我們去那間JAMES時裝店看看?我們應該還有一些時間打扮打扮,全部費用由我一人承擔!"廖盈拍着胸脯擔保,扯住我往那家服裝店走去。
"不用了,直接去就行了。"
"不行!"
"可那家賣的全是男性服飾。"我應該沒近視纔對,的確全賣的是男人的衣服。
"我就是要你打扮成男的,否則我到哪裏去找男伴啊?別擔心,那裏有專門的設計師幫你準備好一切的~!"廖盈無辜地眨巴着眼睛,義無返顧地推着我朝那家看起來非常昂貴的店走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後——
"哇!萱草,你好帥啊!真的,又酷又帥,簡直是女生的白馬王子!"換完衣服,經過無數複雜的程序,等到那道隔住外面的簾子一打開,廖盈非常花癡地衝我尖叫着。
"萱草,你爲什麼不是男生?如果你是男生,我一定要你做我男朋友!"她小鳥依人地挨在我身邊,不過當時我實在想不出'小鳥依人';四個字可以用在她身上,原因是她的體型實在給我一個'山';型。
我順着鏡子望過去,鏡子裏的人也正在細細地觀察着我,我們彷彿兩個陌生人,彼此凝望着,感覺距離好遙遠,遙遠得人就站在面前,卻怎麼也觸碰不到。就象我跟藍逸凡,明明距離那麼近,可是卻隔着千重山萬座嶺,仍舊那麼遙遠。
設計師似乎頗爲得意自己的作品,只聽他也看着鏡子裏的'美少年';說道:"如果不說你是女生,還真沒人會相信你竟然不是男的。"——他的話有些顛三倒四的,這是我和廖盈事後達成的共識。
這並不是讚美的話,實際上,這句話觸及了我久久未愈的傷疤。從小到大就中性化的我,到了哪裏都會被人誤認性別,原來上帝纔是真正開玩笑的高手,他一定是在描繪我容貌的時候,故意做出的惡作劇。
黑色筆挺的西裝,卻不配上同樣中規中矩領帶,白色的襯衫鬆了兩粒釦子,微微露出雪白的肌膚,設計師甚至還專門爲我配備了一雙皮鞋,爲了搭配衣服,連發型也幫我改變成時下流行的'流川楓';那種不羈帶點落拓的髮型。鏡子裏的我,並不認識自己,原來我可以變成這樣子。最後,我只總結出這一句話。
"她的五官其實很美,比例完美,個兒也高佻,而且偏向中性化,去當模特兒應該非常適合。"設計師邊微笑着圍繞在我旁邊幫忙整理衣服上細微的褶皺,邊對着一臉請教神情的廖盈解說。
"萱草,你聽到了沒有?設計師說你美耶!"廖盈聽了比我還要興奮,胖胖的臉一笑,泛起了無比可愛的暈澤。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我一番,意猶未盡地說道:"真是人靠衣裝,萱草你以前太不修邊幅了!現在這樣子,不是很好嗎?簡直就是大帥哥一個!呵呵,那我以後身邊也就不愁沒帥哥陪伴了,呵呵!"
"別傻笑了,我們已經遲到了。"我掃了一眼牆壁上掛着的時鐘,指針正好指向八點整。施學長的邀請卡上寫明是七點半入場。
"啊啊啊!我怎麼都忘了?那還等什麼?我們要快點趕到那裏纔行!"廖盈飛快地將一張金卡遞過手銀員,馬上拖着我進了她家準備的小轎車。"司機,快開去半山別墅!要快,闖紅燈也沒關係!"
"怎麼辦?我們就要遲到了!學長他不會不等我們吧?"廖盈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看得出來她非常緊張學長的邀約,畢竟她已經暗戀學長長達三年有餘。(她苦苦哀求我一起參加學長宴會的時候,失口說的^_^)
"你急也沒有用,到了那邊再說吧。還有,剛纔欠你的錢我會還的。"我依舊習慣地看着車窗外的風景,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再說話。
廖盈難得認真地看着我,她的眼睛閃動着星星般的光輝,讓我覺得她快要流淚似的。"萱草,我一直當你是我好朋友。"
"我知道。"
"朋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但是你知道朋友間第二重要的是什麼嗎?"她第一次嚴肅地跟我說話。
"是什麼?"
"是接受。接受你的朋友對你的信任、忠誠、還有心意。如果朋友間不試着接受,那就不是朋友,萱草,你能明白我送你禮物時的心情嗎?能爲朋友做點事情,我覺得我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個人!"
"廖盈..."毫無疑問,她的話讓總是被同性冷落甚至敵對的我,有一點點小小的感動。
"好吧!那你以後就做我的護花使者好了!有那麼帥的護花使者,我還是第一次呢!萱草,你不會拒絕的吧?朋友原則裏第三重要的是,不能拒絕朋友的請求哦!另外,萱草,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幫我追求施學長!拜託你了!"
"爲什麼是我?要追求他的人是你,不是嗎?"對於她的要求,我徹底啞然,這是誰定出來的朋友規則?
"因爲施學長好象和你很熟的樣子啊!熟人應該比較容易溝通嘛!你先幫我去他那邊做間諜,一旦有機可趁就馬上通知我啊!萱草,我的暗戀成敗與否,就看你的了!"廖盈似乎非常有把握能把施學長手到擒來的樣子。
"如果學長他拒絕了怎麼辦?"象施學長那麼優秀的人,我抱歉一句地講,以廖盈目前的條件,簡直是'什麼';想喫天鵝肉。一句話,雲泥之別,雲與泥是不可能有親近的一天的。
"放心,他絕對不會拒絕你的。"相對於我的灰心喪氣,廖盈反而顯得自在必得。
唉!廖盈式的邏輯。我差點忘了,這個女人可能比武德高中那個柳飛飛還要難纏,偏偏她現在還以我的'女朋友';自居。
"知道了,我盡力吧。"
我塌着腦袋,歪到車窗一邊去。被她剛纔一鬧,使我剛纔的小小感動突然全部被狗喫掉了,連骨頭也不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