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雨季後期,就是當地人通稱的小雨季了.這時的雨水,已經不再像雨季初始時那樣狂暴,時不時灑下的小雨只會讓人們感到愜意。只有在這個時候,伊瑪拉草原纔是最美麗的。
各種牧草已經瘋長了起來,隨着牧草的充足,各種動物種羣也都暴炸式的增長了起來。千百年來,動物們就是用這種方式迎接着馬上就要到來的恐怖旱季,迎接着即將到來的種族大減員。
就在這樣的季節裏,在索約飛機場上,終於迎來了伊瑪拉草原的第一批旅遊者。而作爲交換,聯盟也將交付一些鑽石給北方。旅遊收入和拍賣鑽石的所得,將變成實實在在的貨物將在旱季裏採取陸路,或者利用直升飛機運輸的方式運抵索約。還是那句話,在現在的情況下,錢在索約還不如一張草紙。
頭一批旅遊者一共十七個人。其中有六個人是記者,其餘十一個人纔是這兩個多月來馬蘇阿裏軍政府大力宣傳草原旅遊的“戰果”。其實想想也不奇怪,像蒙塔亞這樣口碑一直不太好的國度,犯罪率居高不下,軍閥之間常有衝突,各種熱帶病叢生……誰願意冒着生命危險跑到這片狂莽的草原上旅遊?更何況,乘直升飛機旅遊,這樣的行程實在是太奢侈了點,一般的旅遊者也很難消費得起。
這十七個人是唯一獲准進入索約的人,儘管周吉平估計這其中也可能有軍政府的暗探,但在有關“旅遊接待人員”的帶領下,這些人不可能看到他們不應該看到的東西,也不可能到不允許去的地方去。這一點,負責建設和管理飛機場的北方人都被明確提示過,儘管他們在這裏呆的日子不短了,可他們依然不敢越雷池半步。
在驗看過這十七個人的證件後,這些旅遊者終於被請進了索約。等待他們的,是索約旅遊局按照草原傳統爲他們準備的土著迎賓舞蹈。接下來,達蒙大酋長、南方部落聯盟輪值主席周吉平將主持一個歡迎儀式,歡迎有史以來第一批來到伊瑪拉草原上的尊貴客人。
十七個來賓一踏入索約,就立刻被索約街頭的土著迎賓舞吸引住了。不僅是記者們拿出了手中的相機,就連旅遊者們也把隨身帶的傢伙取了出來。原生態的,浸注了草原氣息,且不帶私毫僞飾的舞蹈,就這麼“謀殺”着人們的膠捲或磁盤存儲空間。別看這些人是來旅遊的,但他們手中的傢伙式兒,一點不比記者們手裏的攝影器材差。當然了,能花錢跑到伊瑪拉草原腹地來旅遊的人,那都是專業上檔次的驢友了。
遠遠的,周吉平站在索約神廟廣場的閱兵臺上,手拿望遠鏡微笑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忽然一個熟悉的面孔從他的鏡頭前滑過——塞維爾!怎麼是他?他不是要到旱季才從恩格羅那邊過來嗎?怎麼現在以旅遊者的身份過來了?
再向後看,周吉平被鏡頭裏出現的另一個人吸引住了——高大的身材,微微發福的體型,手裏拿着一架長鏡頭的相機正樂呵呵的拍攝着。怎麼是他?他沒死?
望遠鏡從周吉平手裏滑落下來,垂在他的胸前——是斯萊德,阿爾?斯萊德,自己就是因爲在和他交手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才負罪逃到了這片草原上。可他,卻還活着,看樣子活得還不錯。
“酋長,他們過來了。”看到周吉平一直沉默着在想心事,身邊的杜卡主動出聲提醒道。
見,還是不見?這倒真是個麻煩事。而且一旦這些人裏有北方政府的探子,自己真實身份的事情一旦暴露,說不定真的會給自己造成些麻煩,哪怕馬蘇阿裏剛剛祕密訪問過中國。
“杜卡,你來主持這個歡迎儀式吧!”看到旅遊團的人羣越走越近,周吉平索性把歡迎儀式的事兒交給了杜卡,自己則逃之夭夭了。弄得措手不及的杜卡,呆呆的看着大步離去的周吉平的背影,大惑不解。
一路走回自己的住處,周吉平也把前後的事情想得明白了。估計斯萊德是運氣好,走了什麼狗屎運被埋在一大堆土裏居然還沒死。後來塞維爾可能是從利拉那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再加上兩個月前自己帶着人造訪北方,很多媒體上恐怕都出現過自己的照片,塞維爾他們只要不是很閉塞就一定會發現自己還活着。
而這次塞維爾之所以帶着斯萊德來,十有八九就是來見自己的。既然塞維爾他們有意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把自己做成一個實實在在的死人,估計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而且這次他們兩個僞裝成旅遊者跑到索約來,顯然也想暗地裏見見自己,想把這些事情說清楚。再想想當初彼得洛夫告訴自己已經“死”在安索爾的事情,周吉平更篤定自己的看法了。
既然如此,那就暗地裏見他們一面好了。大不了狠狠心做了他們兩個,只不過是兩個旅遊者,有保險的。
想到這裏,周吉平不禁不自己的陰限招數嚇了一跳,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想起來了,自己已經在心裏打定過主意的,一定要注意防着自己的私心雜念,這是用血鑽開發出自身潛能的負面結果。
身份,爲什麼彼得洛夫和他背後的勢力給了自己這麼一個身份,自己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脫掉這個不屬於自己的身份呢?
周吉平猜得不錯,塞維爾和斯萊德就是來找周吉平的。一到索約,他們也緊張了起來,既想見周吉平卻又害怕見到周吉平,擔心一個不慎泄露了自己的真實來意。好在在接下來的歡迎儀式中,當他們聽說大酋長因臨時有事而不參加歡迎儀式的時候,他就知道周吉平也在有意思迴避着他們了。於是,放下心來的兩人也像個真正的旅遊者那樣,痛痛快快的在索約玩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