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初暖日初長好春光萬匯此時皆得意。競芬芳筍迸苔錢嫩綠花偎雪塢儂香。誰把金絲裁剪卻掛斜陽?
寶慶元年湖州之變已定臨安城內一片太平中心御街又恢復了往日的繁華。正值初春萬物復甦泥土裏的小草最先偷偷吐露出鮮嫩的綠芽;不畏春寒的傲梅也不甘落後努力綻放出嬌豔的花苞一陣春風吹來空氣中瀰漫着一陣淡淡清香。
我被送進這繁華的皇城後宮也有些時日了太後將我暫時安排在離中宮稍遠的芙蓉閣就等當今的天子下詔擇日大婚。呵呵……大婚……聽起來我似乎即將一朝富貴其實不然天子定是早已耳聞我的容貌否則大婚之日不會一拖再拖。我不禁有些同情他了雖貴爲天子卻不能做主挑選自己的女人我的進宮也是太後孃娘一手操辦的。
“喜鵲吉兆——道清爲後——”
呵呵據說當初太後意外下詔是爲了感謝祖父當年的援立皇後之恩特要謝氏諸女入宮。叔父一再勸阻道:“想來咱們謝家如今唯有道清一女尚未出嫁可是你們看道清那長相面目粗黑一隻眼珠上還有難看的斑點她從小又失去了父親早早挑起生活的重擔。這樣的人進宮只配爲人燒火做飯而已要是嫁作帝王婦定會讓人瞧不起如若長久被人冷落那還不如不去。再說謝家如今家道中落恐怕日後也沒有力量支援她。”
然而就在此時祖上院子裏突然飛來一羣喜鵲久久盤旋在上空不肯飛去……於是乎一傳十十傳百喜鵲吉兆謝家小女道清要做後妃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臨海縣這自然成了家鄉的一段佳話。結果我被弟兄和鄉人毫不猶豫地送進了皇宮。聽起來有點可笑。
此刻我坐在傲梅下的石凳上雙腳極其不安分地斜放在面前的石桌上。雖說是石桌石凳卻早已被琉璃那丫頭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棉墊。我手中捧着一杯熱茶獨自享受着這暖陽下難得的清靜。
“小姐……小姐……”
唉纔剛說到清靜遠遠地就見琉璃那丫頭提着點心籃向我這邊走來準是沒事又跑來煩我了。我乾脆閉上眼睛開始假寐起來。那丫頭本和我是同鄉從小就喜歡跟在我身後我被送進皇宮前她便被父母送給了我以爲可以富貴。雖說她是我的奴婢我卻一直待她如姐妹。
琉璃竟然一點也沒注意到我一副不想被人打擾的神情走至我的面前徑自將手中的點心籃放在桌上道:
“小姐這可是太後專門賞賜的糕點。”
“哦。”我隨意應了聲。
“小姐不是我說你你整天這副樣子還翹起個二郎腿真是一點小姐的樣子都沒有這要是萬一皇上進來看見了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是嗎?”我不經意地反問他也會來?
“唉雖說皇上是沒來過咱們也沒見過他不過我聽如兒說了咱們的皇上可是人中龍……嗯……”琉璃忽然皺起眉頭看來一定是詞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我睜開雙眼故意逗她:“怎麼樣?”
“唉反正一定是很好看就對了。”說完她看着桌上的點心乾脆轉移了話題“小姐太後好像真的很喜歡你哦每天都有東西賞如兒說太後很中意我們家小姐呢。”
這倒沒錯太後念恩一直想還祖父當年援立她爲後之情對我也分外客氣了點。
“小姐等你做了皇妃你可一定要帶我逛遍整個臨安城如兒說臨安城可熱鬧了到處都是……”
皇妃?
我好笑地看着一直唧唧喳喳個不停的琉璃真是她怎麼也相信我定能做皇妃?不要說自打我進宮之後我們的天子一次都未曾光臨過我這芙蓉閣就拿我自己這形象來說還真不是做帝王的女人的命。或許正如叔父所言:道清入宮只配與人洗衣做飯定會被人冷落了去如長期冷落不若不去。
人——貴在有自知自明我不看輕自己卻瞭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