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海潮聲中,伊森和安雅已經趕到了。
他們看到了文森提着劉易斯,但暫時還是沒有搞清楚狀況,所以把槍對準了他們兩個人。
“慢慢轉過來。”
文森依言慢慢提着劉易斯轉了過來。
伊森看清楚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和他很像的臉,但是相比起來,更加的粗糲,更加的棱角分明,也成熟,雄壯的多。
這個男人……
“伊森,好久不見了。”
他的聲音,都是那麼的陌生又熟悉。
終於,伊森在自己的腦海裏搜索到了前身的某段記憶。
“文森……你是文森?你還活着?”
文森?波萊塔,阿爾貝託的二兒子,他在十二年前就失蹤了。
阿爾貝託曾發狂地尋找了他兩年,後來實在是沒有結果,才最終放棄了。
家裏人基本都默認他已經死了。
所以後面再提起波萊塔家族的子嗣時,也只默認是雷奧納多和伊森兩個人了。
他居然還活着……
“你這些年都去哪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伊森,等我解決了這傢伙,我們再慢慢聊。”
文森順手將劉易斯手裏的槍給奪了下來,隨手一捏,居然就扭成了麻花。
“那張字條,是你給我的?”
文森點了點頭。
伊森在前幾天收到過一張字條,上面告訴他,有人要對他不利,一定要小心普波爾來的那一天。
他一直都沒想到是誰給的字條,結果,最終的答案居然是文森。
這時劉易斯卻笑了起來,他的下巴已經被打碎,本來都說不出話來了,這會居然硬生生擠出了幾句漏風漏血的話。
“伊森……就算這樣……這一局,還是我贏了……你完蛋了!”
“我完蛋了?你是指,我的工藝品廠是吧?可是維綸在那呢。”伊森看着他,搖了搖頭,像是嘆息,又像是在說你怎麼這麼蠢。
“不可能!”劉易斯瞪大了眼睛。
絕不可能。
如果維綸在工藝品廠,那卡佈雷亞家族那邊……
“你的計劃確實不錯,說動帕倫背叛我,再讓維綸去平叛,攻擊工藝品廠,吸引我下山,再殺我,到時候我聲名具毀,死無全屍,高明啊。”
伊森輕輕鼓掌。
“可惜,你漏算了兩個點,一,文森,二……帕倫根本不敢背叛我,他早就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劉易斯只剩下劇烈的喘息,他的雙眼充血,一片血紅。
“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劉易斯。”
文森一把抓住了他的喉嚨,以他的力氣,只要用力,就絕對可以捏碎劉易斯的喉嚨。
“停止。”
但是下一刻,一個聲音突兀地在空氣裏響了起來。
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似乎連空氣裏的風,和背後的海潮都有那麼一瞬間的靜止。
同一時刻,三聲槍響一同而至,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射向文森。
文森在僵硬了一秒後,不得不放開了劉易斯,隨後躲閃。
伊森和安雅則追着那槍聲的來源開槍。
“無法擊中。”
結果那聲音又開口。
隨後,一個人來到了他們面前,也將劉易斯護到了身後。
子彈果然沒有擊中他,他還有時間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這個人和劉易斯一樣,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可伊森還是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忌憚的氣息。
伊森的槍已經對準了他。
“諸位,我是來帶我這位不成器的同事回家的,雖然他很不成器,連我都覺得他愚不可及,可我到底不能讓你們在這裏殺了他……嗯?你殺了他?”
一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劉易斯已經死了,原來剛剛文森放開他的時候,居然還是頂着槍火捏斷了他的脖子。
文森歪着頭,一副怎麼樣的表情。
伊森卻是笑了:“這位探員,你可不要亂說話,誰殺了他,我們只看到這位劉易斯探員自己不小心摔斷了脖子。”
“你……很好,伊森……波萊塔。”
那眼鏡探員原本怒極,這會反而笑了起來,他又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說。
“哦,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艾伯林?考特,新晉的禁酒密探,剛剛從王都調來,伊森,今天的事我不會忘記的,以後,還請多多指教了。”
他微微鞠躬,禮節十足。
但下一刻,一團濃密的煙霧卻在他的腳下猛地升騰。
伊森立刻護着安雅向後退,同時感知着煙霧中的惡意。
“別找了,他跑了。”
過了一會,文森卻在漸漸散開的煙霧裏這麼說。
他的目光盯着一個方向。
那裏,艾伯林?考特提着劉易斯的屍體,如同一隻跳鼠般,靈敏地快速躍動着,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應該把他也留下的。”文森甩着染血的手。
“總有機會的。”伊森這麼說着,卻是在看着艾伯林的背影。
這個纔剛剛見過一面的男人,的確是個不好對付的傢伙。
不過,總有辦法的。
“我忽然想起來,你今天在山上是不是有要事,沒耽誤吧?”文森沉默了一會後,突然問道。
“沒有,早就已經完成了。”伊森轉頭看向溫斯特大學所在的海崖。
“我們回家吧。”
積鬱在天空中整整一天的雪,終於落了下來。
??????
雪落下來的時候,溫斯特大學之中。
人們還在等待着伊森的作品。
雪花的掉落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
好在,這一次餐會的舉行地點是在一個玻璃頂棚的半室外,雪落不到大家。
但天色似乎已經不早了。
時間,也快來到四點半了。
距離最終的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
有人已經不願意等待了,私下裏找到了羅倫說了幾句什麼。
拉蒙恰巧也聽到了,直接開口大聲道:“諸位,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讓人進去看看伊森的完成情況,如果實在畫不出來,就別耽誤大家的時間了,畢竟,雪一下大,加上天色一黑,可不好下山了。”
在場的不少人都點頭,埃爾臉色差到了極點,連帶着,他原本自我催眠的信心也降到了低谷。
眼看着羅倫就要點頭同意,埃爾趕緊開口:“校長,我去看看吧,畢竟,那是我的學生。”
羅倫點頭同意了。
埃爾連忙朝着教室的方向而去,他的腳步儘量放的很慢,一方面是在給伊森爭取着時間,一方面,他也實在怕看到接下來的結果。
如果……伊森什麼都沒畫出來呢?
一直到他終於走進教室裏,他懸着的心終於死了。
因爲,伊森根本已經不在教室裏了。
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