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鋼!你給我站住!”隨着一聲怒喝,劉娟一臉怒容的擋在我的車前。我嘆了口氣,即便是早教室二十分鐘,還是讓她給逮住了。
我雙手扶着車把,平靜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對她問道:“什麼事?”
“你爲什麼要躲着我?!”車棚的燈光很亮,劉娟的眼中晶瑩一片,兩行清淚順着眼角流了下來。我看着有些心疼,卻不想承認,只好說:“我沒有,我身體不舒服,只想早點回家。”劉娟哼了一聲,轉身打開自己車子的鎖頭,對我說道:“我也走,我要跟你一起回家!”我淡淡一笑,由着她在旁邊跟着,走出車棚,才輕輕說道:“一起又能怎樣?只不過是兩條平行線,永遠不可能重合!老狼不會再糾纏你了,別人也不敢,你以後安全了,不用找我!”說着推起單車想校門口走去。
劉娟怔怔的站在我的身後,我不知道她懂不懂我的話,我無所謂了。剛出校門,就聽到劉娟在後面喊:“李鋼,你等等我!”我不理她,一狠心跨上了單車。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人就躥上了我的後座,然後緊緊抱住我的腰,腦袋貼在我的後背上喃喃說道:“那這樣呢?算不算已經重合了?”
一路無話。慢慢的踩着單車,走在回家的路上,像那晚一樣,月亮一直在水中陪伴着我們,只是這次再也不用擔心劉娟會撞在樹上了。
身後似乎傳來劉娟哭泣的聲音,我卻一直沒有回頭。
那晚是我生平第一次失眠。躺在牀,我的腦海裏不停的浮現出兩個女孩的身影,一個是紫煙,一個是劉娟。她們在我腦中交替出現,凌晨三點多鐘的時候我纔在劉娟那雙哭泣的眼睛中,沉沉睡去。
起牀的鬧鐘響起,我暈暈沉沉的從牀爬起來,拿好媽媽留下的飯盒,一打開家門,劉娟已一臉幽怨的站在門口,“載我去學校,我的車子沒有騎回來。”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劉娟上學放學總會坐在我的後座上,沒人的時候,就用雙手環住我的腰,臉蛋貼在我的後背上。我們都很少說話,只是享受着這一刻的溫馨。我想我已經放下心結,喜歡上了這個突然闖入我生活的女孩,我們戀愛了。
劉娟外表青春靚麗,性格卻是相當潑辣。有時候跟個假小子似的,好幾次都讓我不要騎車,拉着我的手沿着倪倫河邊玩邊走。玩的興起,就會把鞋子脫掉,讓我幫她拿着,光着嫩白的腳丫,在河灘上奔跑。週末的時候,我們就去蘋果園,我還是喫不慣沒有成熟的蘋果,劉娟卻是非常享受,每次都要喫到肚子有些發脹才肯罷休。
上學坐我單車,去蘋果園她卻騎上了車子,她說喜歡從高高的土坡上一衝而下的感覺,很刺激。每次我提心掉膽的看着她從高高的土坡上大呼小叫的往下衝都有一種恐懼的感覺,似乎她會衝出我的視線,衝出我的世界,讓我再也找不到她。我想,我真的是愛上她了。
我們的戀情沒有刻意壓制。少年心性,有了意中人總要炫耀一番,我們雖然跟誰都沒有說,但兩個人朝夕相伴,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來。學校那邊倒還好說,老爸的贊助費不是白給的,況且自從有了劉娟,我幾乎已經不打架了,校方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我們不過分,不耽誤課程,也沒有哪個老師哪個領導爲這個事情找過我。
倒是劉娟的父親,纔是我真正要面對的。高三的時候,我十七歲,劉娟只有十六歲。經歷了近一年的感情積累,我們兩個人已經變的難分難捨。對於擁抱接吻已是司空見慣,但是我一直沒有突破最後一步,每每情難自制的時候,我總是落荒而逃,不是因爲紫煙,而是我怕真的把她變成我的女人,我們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畢竟我們還是學生,還無法對自己的將來做出合理的預測,滿足了一時的慾望而打來一生的痛苦是我所不願意看到的。這件事上,我表現出異於常人的成熟。
我跟劉娟的父親終於還是見面了。那天下晚自習後,我載着她回家,到了她家門口,小丫頭非要讓我親她一口才答應讓我走,我只好攬過她的身體,在她櫻紅的雙脣上狠狠親了一下,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我身後衝了過來,一個大腳就把我踹倒在地上!
我的腦海中第一反應就是打劫!迅速從地上爬起來,那人已經衝到我面前,嘴裏還叫罵着:“我打死你這個兔崽子!”打架是我的家常便飯,我根本沒有害怕過,攥緊拳頭正想還以顏色,旁邊劉娟大聲喊道:“鋼子不要!那是我爸爸!”我渾身一僵,“啪啪!”臉上已捱了兩個耳光!劉娟撲過來,抱着她父親的胳膊哭喊道:“爸爸,不要打他!”
“你給我滾開!不要臉的東西!”劉娟的父親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在那嬌嫩的臉上,像是抽在我的心上,我腦袋嗡的一聲,雙眼頓時變的通紅,衝男人一字一句的說道:“不要打她!”男人楞了一下,繼而揮手又是給了我一嘴巴子,罵道:“我的女兒!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用不着你這個兔崽子管!”
我抹了抹嘴角的血跡,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說道:“你怎麼打我都可以,就是不能打她,否則我跟你拼命!”
男人被我的氣勢所迫,不由後退了一步,緊接着一腳踹在我肚子上,罵道:“你他媽欺負我女兒還跟我叫上板了!你給我記住,別碰我女兒!以後再讓我見到你,我打斷你的腿!”
轉身對劉娟喊道:“你給我滾回家!”劉娟淚眼朦朧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我,我衝她點了點頭,她跺了一下腳,轉身推開了家門。
聽到鐵門緊閉的聲音,我心中一片空蕩,劉娟,我還能見到你嗎?慢慢浮起車子,也不想騎,就這樣推着往家裏走,路燈把我的身影拉的很長,我不知道明天是什麼樣子,她是不是還如往常一般俏臉嫣然的站在我家門前?
我以爲只要初戀的離別最是刻骨,多年的今天我才發現,只要你投入了感情,每一次的離別都是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