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了,安大慶要業務報表,我這幾天都沒有出去,就在辦公室搞這個,真是頭疼。我這個,平時就喜歡胡竄,很少擺弄電腦,上qq還是詩雅當初教的,再者就是一些簡單的辦公室應用軟件操作,讓我搞這個報表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三四天了還沒做出來。
搞了一上午,終於是差不多了,下午上班,我直接跑去車間。或許是做我下級太過丟人,馮麻子這廝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還是給安大慶哭鬧了多少回,終於轉了正,竟然坐上了品質經理。現在每天快活的很,天高皇帝遠,不在老總眼皮子底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的辦公室就在車間大門旁邊,此刻正開着門坐在裏面喝茶,我懶的理他。
年前的活真的很多,工人大多都是計件工資,活多幹的也來勁,一個個熱火朝天揮汗如雨,我看着也想擼袖子上去幫忙。車間後面,一些小工正在推着廢邊料送到卸貨區,我走過去一看,一輛解放141停在那裏,一個男人在車廂裏翻動着邊料,一個女人在車下控制着吊機。已是十月份,即便是白天臨海也已經很涼了,可是女人的臉上卻汗水連連,我看着有些心疼。女人看到了我,驚喜的叫道:“鋼子!”我笑着走過去,道:“小辣椒,辛苦了!”小辣椒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對我笑道:“辛苦啥,掙錢唄!還要謝謝你呢!”仰頭對車上的男人喊道:“鬍子!這就是李鋼,你見過的!”
鬍子就是那晚校友會小辣椒身邊的男人,此時看到我,憨厚的一笑,立即放下手裏的釘耙,從車上跳下來,口袋裏掏出一包玉溪,塞到我手裏說道:“給你的,給你的。”我連忙塞回給他,道:“大哥,不需要這樣,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套!”男人無助的轉過身,求助似的看着小辣椒,小辣椒走過來,一把搶過香菸硬塞在我的上衣口袋裏說道:“拿着!這煙我還送得起,不拿着我可生氣了啊!”
我笑了笑,也不再推辭了,拿出來拆開,遞給旁邊保安小梁說道:“我的老同學,沒事的。”小梁接過煙笑了,道:“鋼哥的人,放心!”扭頭對車上的男人說道:“裝完了把出門條交到保安室就行!”說完對我點了一下頭,走出去了。
剛坐回辦公室,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居然是樑棟打來的。“二哥,我回來了!”樑棟在電話中低沉的說道。我有些納悶,現在不過年不過節,他怎麼回來了?於是問道:“咋了,這時候回來了?”老四半天沒有啃聲,好一會才說道:“二哥,下班來口水屋吧,我有事找你。”掛上電話,感覺很奇怪,老四是咋了?看樣子是個大事,不然不會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下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正好是馮阿姨接的,我讓她晚上不要做飯了,讓詩雅準備一下,自己去口水屋,我下班過去。
當務之急還是把報表做好!我揉了揉太陽穴,他媽的我李鋼什麼樣的業務都沒怕過,還怕一個小小的報表!可惜眼見下班,報表裏的總價還是和手中的單據對不上!我氣得真想把電腦砸了!徐帆拿着一份合同敲門進來,道:“師父,光輝鈑金的登機橋,您看看。”我有氣無力的說道:“就擱桌子上吧。”徐帆盯着我說道:“師父您咋了?”我拍了一下桌子罵道:“怎麼就他媽不對賬呢!”
徐帆走到我身邊,盯着我的電腦看了一會,笑道:“師父,這一項的單價錯了,一件非標你賣三分錢,傅總虧死了!”我仔細一看,靠,小數點位置錯了!真他媽的,就一個小數點,讓我着急了一整天!我看着徐帆說道:“你會弄?”
徐帆對我癟了癟嘴,命令道:“起來,我弄給你看!”我乖乖站起來,給她讓了個位置。這女人就是有一套,在鍵盤上噼裏啪啦敲了半個小時,拍拍手說道:“搞定!”我檢查了一遍,真的沒有任何差錯,笑的嘴都合不攏了:“不早說!以後做報表就叫你來!”
下了班,直奔口水屋。詩雅和其他兩個已經在那裏了,看到我進來,連忙站了起來。我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問道:“叫東西沒有?”幾個人都搖搖頭,面色凝重。我有些奇怪,還是先叫來了老闆,點了一個火鍋。詩雅給我倒了一杯茶,我喝了一口,對老四說道:“這次回來有什麼事?什麼時候走?”
樑棟看了看我,張張嘴又閉上了,低下了頭。強子也是低着腦袋不說話,我納悶的說道:“到底啥事,放個屁!是不是用錢?多少,我讓你嫂子回家取卡去!”樑棟抬頭諾諾的說道:“二哥,不是錢的問題”我看着他說道:“那是什麼問題?說話!”
樑棟端着茶杯的手有些發抖,顫聲說道:“我我那邊的工作辭了!”我鬆了口氣,道:“還以爲多大的事呢!辭了好,跟兄弟們在一塊也好有個照應,這邊找到事做了沒有?不行我幫你找個公司?你電腦那麼好,肯定有出息!”
“二哥!”樑棟打斷我,猶豫着說道:“我回來,是準備結婚。”我一聽樂了:“你他媽結婚跟死了老孃似的吊着張驢臉幹嘛?好事啊!女的哪的?媽的一直都不告訴我,你小子找抽啊!”樑棟不敢看我,偷偷扯了一下強子的袖子,強子更加縮起了身子,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詩雅也抓住了我的胳膊,好像我馬上就要暴走一樣。我感覺有些不妙,冷冷看着樑棟說道:“說,跟誰結婚?”
樑棟把心一橫,盯着我說了兩個字:“韓鳳!”我陰沉着臉,只覺得耳朵裏嗡嗡巨響,雙手按在桌子上一字一句的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樑棟看着我,一點都不逃避我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也一字一句的對我說道:“我、要、跟、韓、鳳、結、婚!”
“我□□媽!”我騰的站起來,握緊了拳頭就想衝過去,強子和詩雅一人一邊,緊緊的抱住我。強子摟着我說道:“二哥你先別激動,你讓老四把話說完!”我瞪着他罵道:“說他媽了個逼!老大走了才半年,這畜生居然打起嫂子的主意,你他媽還是人不?梁四我就問你,你他媽還是人不?!”樑棟也豁出去了,拍着桌子站起來說道:“我怎麼就不是人了!我告訴你,這半年我一直跟韓鳳聯繫着,她日子過的太苦了!我就是要跟她結婚,你同意也好,反對也好,都拉不住我!”
我氣得飛起一腳踹在他肚子上,他連人帶椅子都摔倒了地上,嘴裏大罵道:“狗日的畜生!老子活剝了你的皮!”詩雅緊緊抱着我喊道:“鋼子你冷靜點!韓鳳沒有了男人,日子怎麼過啊,還帶了個孩子,你就不能替她想想嗎?”我被他們倆個抱的不能動彈,急的頭都炸了,瞪着血紅的眼睛對詩雅罵道:“你懂個屁!人家是軍婚!你破壞軍婚就是犯罪!都他媽走開!我打死這個狗日的!”
老四躺在地上“哇!”的一下就哭起來,從地上爬起來說道:“打死我我也要跟她結婚!我就知道你不同意,我不跟你說,我找老大去!”
說着轉身就跑了。“你還有臉見大哥!□□媽的,你去吧,你最好撞死在老大靈前!”我氣得渾身發顫,胸膛就像一個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的喘着氣。強子用盡全力把我摁到椅子上說道:“二哥,老四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對錯,但是大嫂真的是需要一個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裏的情況”詩雅也在一邊勸道:“是啊老公,一個女人又要養家,又要看孩子,還要照顧兩位老人,她哪裏有那麼多的精力啊,你真想看到嫂子垮了啊!”我什麼也聽不進去,鐵青着臉站起來,說了句:“去烈士陵園!”
飯館的人見到有人打架早跑了個一乾二淨,老闆是老相識,點了菜不喫也不會說什麼,三個人招呼也不打,直接走了。烈士陵園只有紀念堂屬於管制區域,其他都是開放的,我們趕到的時候,樑棟正跪在紀念碑下面,嚎啕大哭。
這一路的冷風也把我吹醒了不少,看着樑棟二十好幾的人了,此時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跪在紀念碑下痛苦,樣子真是有些可憐。可一想到他要打韓鳳的主意,我就氣不打一出來了!
戀愛自由我支持,但是絕對不是無所顧忌!是人,就應該守道。所謂的道,就是道德,或者是人道。不要因爲自己的私慾,違反大家約定俗成的規則,這就是守道。平常人都應該遵守,何況是自己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