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平淡,我卻聽得心驚肉跳。跟濱海四小龍相比,我們臨海五虎是名副其實的街頭小混混,就是受不了別人欺負而抱成一團的小青年,不殺人,不放火,最作奸犯科的事情就是打打架。而他們纔是真正的黑社會,殺人不眨眼,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一旦事情泄了,他這個傢伙難脫大罪,不死也是個無期!我相信他絕不會是第一次動刀,以前肯定還有過,這些本來都是絕對機密的事情,爲什麼他可以毫無顧慮的告訴我?我張了張嘴,幾次想問他原因,卻還是嚥了回去。
小濤看到了我的疑問,自己輕聲說道:“我感覺自己的路不長了,你這個人雖然心花花,但是夠義氣,夠哥們,又有娟子和咪咪,我對你放心!”我沒顧得上感激,馬上追問道:“你怎麼知道自己要出事?”小濤微微笑道:“感覺。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能感覺到頭上好像懸了一把刀,離頭皮越來越近了。當初走上這條路就等着着一天了,早晚的事,現在家裏有你幫忙看着,我放心!”
看他說的輕鬆,我還是感覺出他內心的絲絲恐懼與不甘,聽他的語氣,現在放手也是徒勞了,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他手上真的沾了很多人的血?我不相信,即便死的都是些罪有應得的人,我也不相信小濤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劊子手,他肯定沒有親手殺過一個人。可是他爲什麼會有這種恐懼呢?他一向敢作敢爲,不像是一個杞人憂天的廢物,如果沒有太大的罪行,他又何必恐懼?那罪行是什麼呢?我應該怎麼幫他?
小龍跑了出來,衝我們兩個叫道:“哥,你們不餓啊?喫飯了!”我和小濤同時應了一聲,相視一笑,轉身走進了飯店。正值忙時,不斷有客人進來或是買單,大家喫的都比較匆忙,不過小濤對桌子上的一盤麻婆豆腐是讚不絕口,我也嚐了一下,真的是入口嫩滑,味道絕佳。不用說,這肯定是小小做的。
小龍樂不顛的跑去廚房把咪咪叫了出來,讓她也嚐了一口,咪咪擺手說道:“我剛纔在廚房就嘗過了!小小姐做的豆腐真是好喫,我決定了,把麻婆豆腐打造成我們好人平安的另一種招牌菜!”小小紅着臉說道:“就是看到你們太忙,隨便做了幾個菜,沒有那麼好的。”小龍笑道:“隨便炒都這麼好喫,那要認真炒還不把我姐的酸辣土豆絲給比下去啊!姐,咱們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咪咪點頭笑道:“是啊!鋼哥,我可說好了,你把小小姐交到我這,就別想跟表姐一樣說要人就要人了!沒有我的同意,誰也不能把她搶走!”衆人哈哈大笑起來。
匆匆喫完了飯,咪咪又拉着小小進了廚房,不一會,小龍和田大媽每人端着兩個大托盤走了出來,田大媽站在大廳中間對大家喊道:“各位朋友!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本店的支持,今晚我們又推出了本店的另一道招牌菜:麻婆豆腐!現在給每桌贈送一盤,絕不收費,歡迎大家品嚐,提出寶貴意見!”
都是一幫走南闖北的老江湖,什麼菜沒喫過。一聽說菜名是麻婆豆腐,很多人臉上都露出不屑的神色,不過既然是不花錢的,當然是多多益善,個個說着客氣話,把新端上來的菜盤子放到了桌子中間。可剛喫了幾口,就聽到有人大聲說道:“好!口感一流!”另一人操着濃重的四川口音說道:“格老子滴,臨海還能喫到正宗麻婆豆腐,要得!”
我對着小濤微微一笑,這招牌菜的名頭,看來是打響了。可是小濤卻緊盯着田大媽和小龍,目光中隱有淚光閃動。看着我盯着他,小濤連忙扭過頭,對我笑了笑,轉移話題說道:“聽咪咪說你們本來中午能到的,怎麼拖到現在?不然招牌菜早就宣傳出去了!”
我知道他不想讓我多問,於是順着他的話茬說道:“下午帶着小小去監獄看了一下老婆,耽誤了一點時間。”小濤哦了一聲,卻不知道該跟我說什麼了。我腦子突然一轉,馬上興奮的對小濤喊道:“等我一會,我打個電話!”
現在只是晚上八點多鐘,不到睡覺的時間。電話接通之後,裏面傳出柳強打着飽嗝的聲音:“什麼事鋼子?喫了沒?過來喫點?”我笑着說道:“我在濱海呢!真的有件事麻煩你。”柳強哦了一聲,道:“跟我別客氣,有事儘管開口!”於是我就把好人平安的事情說了一遍,柳強聽完,哈哈一笑道:“小事一樁。我現在給那邊的朋友打個電話,估計明天申請批下來,後天就能開工!”我大喜道:“那可要感謝你了!多少錢,你說!”柳強罵道:“屁錢!那不是飯店嗎?管喫就行了,一分錢也不讓你掏!”
還有這種好事!我千恩萬謝的跟他掛了電話,然後拉着小濤進了廚房,對大家把剛纔跟柳強通的電話複述了一遍。咪咪高興的一下子蹦了起來,要不是左右都是人,她早撲到我懷裏了。小龍有些半信半疑的說道:“鋼哥,真的不要錢麼?白乾活?”我點頭說道:“不要錢。就是要管飯,特別是跟過來的領導和獄警,做點好喫的就行了。”咪咪笑道:“這個簡單,兩個招牌菜就把他們的饞蟲消滅了!”小龍嘟嘟囔囔的說道:“真是奇怪了,還有幹活不要錢的!”
小濤緩緩說道:“勞改嘛,就是這個樣子。累死累活沒有一分一毛的報酬。不過還是要小心的好,那幫可都是一些壞的流膿的犯人,等他們來了,咪咪和小小就不要露面了,有什麼事我和小龍幹。”我想想也對,對大家說道:“還有我。我也招呼着,咪咪和小小就負責做飯吧,其他一切都不要管了!”
晚上沒有回咪咪的家,飯店很忙,實在不好抽人把我和小小送回去了,我也不想再第二天大老遠跑回來,乾脆在路邊的小旅社開了間房,本想摟着小小睡一覺的,不過這丫頭說睡不着,脫完了衣服又穿好跑出去了,說是飯店忙,要去幫忙。我知道這妮子認牀,換了個新環境就不習慣了,也只好隨她,自己除下了縮在被子裏呼呼大睡。睡到半夜,感覺到房門被人打開了,接着一個人輕手輕腳的來到牀邊,打開了牀頭燈。我睜開眼一看,竟是咪咪。
我揉了揉眼睛,一把將她摟在懷裏,輕聲問道:“你不在飯店,怎麼跑到這裏來了?”咪咪小臉通紅,縮在我懷裏說道:“是小小姐讓我過來的。現在飯店人不多,她叫我來陪陪你。”我一聽就明白了小小的心思。
這妮子肯定是被剛來的時候咪咪表現出的那股醋意給嚇壞了,借這個機會向咪咪示好,可是,我是你們到處轉讓的工具嗎?我馬上鬱悶的肯定了自己,好像還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