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高氣爽的往回走,腦海裏還在想着奶茶妹那兩團巨大的雪峯。看來男人魅力大就是累人啊,連小朋友都會主動勾引你,唉,身心真是很疲憊啊!
“還要!”一個老太太端着一個空飯盒突然站在了我的面前,把我嚇了一跳!不是吧?小姑娘調戲我還能接受,老太您這麼大年紀了就別對我有意思了,我適應不了啊!老太太固執的看着我,手中的空飯盒更加往我身上靠近,嘴裏說道:“我還要!”我看這老太太有些面熟,想起剛纔我給奶茶妹買飯盒,一個老太太一直在後面跟着我,我沒在意,估計就是眼前這個了。我有些驚訝的看着老太太,然後又看了看旁邊的垃圾桶,有些擔心的說道:“老太太,您不是撿的那裏面的垃圾喫的吧?”再看了看她手中的飯盒,果然是我剛纔幫奶茶妹買的那盒魚香肉絲!看這老太衣着倒也光彩,明顯不是流浪一族,是誰家的老人?怎麼兒女不管嗎?我有些氣憤的看着四周的人羣,想尋找一下有沒有人像她的熟人,卻發現周圍的人要麼就是神色冷漠的匆匆而過,要麼就是一臉鄙視的白眼看我。感情把我當成這老太的兒子了!
無奈的接過老太太手裏的飯盒丟掉,然後拉起她的手說道:“老太太,我帶你去喫飯吧!”老太太一聽,立即笑了,手舞足蹈的對我說道:“喫魚喫魚!”我鬱悶的看着她,心想你倒張得開口,大街上隨便撿個便宜兒子就能大喫一頓,有這好事我也不用做生意了,天天在街上轉就可以了。不過這老太看起來神智有些不清楚,我也懶的計較了,不就是一頓飯麼?反正我媽去世的早,權當一會孝子了。
帶着老太走進了剛纔打飯盒的小飯店,又跟老闆要了一份魚香肉絲,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喫着,我苦笑了一下,這老太,胃口還真不錯!老闆送了一碗冬瓜排骨湯,老太拿着湯勺把冬瓜喫了,然後把唯一的一小塊排骨用湯勺撈起來,隔着桌子顫巍巍的遞給我,道:“民民,喫!”這一瞬間,我呆住了。
小時候,媽媽也經常做冬瓜排骨湯。我愛喫排骨,卻最討厭喫冬瓜。每次媽媽都是把冬瓜留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排骨讓我喫。偶爾沒注意碗裏有一小塊冬瓜,我就撅着嘴把碗一推,死活不喫了。媽媽就把冬瓜挑出來自己喫掉,然後用湯勺盛上排骨送到我的嘴邊,寵愛的對我說道:“鋼子,喫!”初一那年,媽媽走了,我再也沒有喝過冬瓜排骨湯,後來老爸也走了,我這個當兒子的居然沒能看到他最後一面!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斯。看着老太太殷切的笑臉,我就想看到了當年的媽媽,嘴巴不由自主的張開,輕輕咬住那塊排骨,老太太欣慰的笑了,我的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喫飽了飯,本想送老太太回家,可是問了大半天都沒問出她家在哪裏,我真的有些頭疼了。總不可能帶她回店裏吧?一旦忙起來誰會照顧她啊,當然更不可能一走了之,這老太太神志不清,出點什麼事雖然與我無關,但是良心不安啊!老太太卻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拉着我的手,興高采烈的往廣場走。我鬱悶的被她拉着,不知道她會把我帶到哪裏去。
廣場一側有一個門球場,老太太一直拉着我走過去。本來是老年人玩的東西,此時只剩下一幫小孩子拿着長長的棍子在上面跑來跑去煞有其事的敲打着。老太太跟誰也不認生,走到一個小孩子面前張開手說道:“給我玩給我玩!”那小孩子看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想必自己也是玩膩了,於是把手中的門球棍往老太太手裏一塞,道:“範奶奶你玩一會啊,我爺爺回來就還給我!”我一看這小傢伙居然認得老太太,心中一喜,對他招手說道:“小朋友,過來!”小傢伙猶豫的看着我,慢吞吞的走到我面前說道:“我不認識你!”我笑了,這小子戒心還挺重。我指了指玩的不亦樂乎的老太太說道:“你認識那個老奶奶啊?”小傢伙回頭看了一下老太太,道:“認識啊,她是我鄰居範奶奶。”我大喜,對小傢伙說道:“那你跟叔叔一起把範奶奶送回家好不好?”小傢伙卻搖搖頭說道:“不好!”我好不容易有了擺脫老太太的機會,哪裏肯輕易放過,立即對其進行政策攻心:“小朋友,你老師沒有教過你助人爲樂嗎?這是做好事,老師知道了會表揚你的,你要是不做的話,老師就會批評你!”小傢伙有些猶豫,歪着腦袋說道:“可是,爺爺要我在這等他,我不能先回家的!”我笑着說道:“咱們把奶奶送回家,再回來等爺爺也可以啊?”小傢伙還是搖頭說道:“不行,爺爺說我不能出這個圈。”小傢伙手往四周門球場的圍牆比劃了一下,我頓時有些頭大,這誰家的孩子,咋這麼死心眼呢!不管我好說咋說,這小子王八喫秤砣,鐵了心的不同意,我無奈了,對他說道:“那算了,你去那邊玩吧!”雙手一推把他送走了,離我遠點,榆木腦袋的孩子老子不喜歡!
老太太玩了一會門球,有些累了,把球棍一仍,走到我身邊,對着我笑了笑。我想走,又不忍心,只好敷衍的笑着,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老太太看我有些不開心,居然清了清嗓子,唱起戲來了。不光唱,還有身段,我對京劇沒有研究,也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齣。不過看她唱的有板有眼,動作也認真不苟,也不忍拂她的意,於是強堆起笑臉看着她表演。那幫小傢伙也不玩了,個個嘻嘻哈哈的聚攏過來,圍着老太太興高采烈的觀看着。老太太一看有了觀衆,表演更是賣力,一段接着一段的唱起來沒完了。
等老太太終於唱累了,她走過來坐到我的身邊,也不說話了,把頭安詳的靠在我肩膀上。,小孩子們也都四下散去,一老一少就這麼靜靜的坐着,遠遠望去,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我低頭看了一眼老太太,她居然快睡着了。現在雖然已經接近六月天,可在大街上睡覺還是會冷,我輕輕扶起她,頗爲費事的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老太太一驚,坐直了身體看了看四周,又疑惑的看了看我,然後看到了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微微笑了一下,再次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輕輕說道:“小夥子,你是個好人。”
我有些奇怪,她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她已經清醒了?那我可以送她回家了!我高興的想扶起她,可一看到她疲憊的神色,又有些不忍,於是不再說話,任她在我肩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