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菠菜沒敢走大路,鑽着衚衕到了自己的公司,迅召集人馬,準備殺回市場。()三十幾個兄弟拿着砍刀和棍子正要出門,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小菠菜絕望地吐出一口粗氣,一個人從後門竄了出去,他知道自己打肖衛東那一棍子不會輕了,沒準兒是個傷害罪。
坐在一個兄弟家裏,小菠菜打了幾個電話,然後讓這個兄弟出去取錢,直接給徐四海打傳呼。
徐四海很快就回了電話,沒等小菠菜開口,徐四海直接說:“這事兒是廣維搗弄的。”
小菠菜冷笑一聲:“四哥,什麼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要跟我玩腦子。”
徐四海在那邊冷冷地說:“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是我要說,我沒有撒謊,也沒有這個必要。”
小菠菜氣得臉都歪了:“姓徐的,你別這麼不要臉好不好?以爲老子傻?我他媽都聽見肖衛東說什麼了……好,既然你說這事兒是廣維搗弄的,那麼你告訴我,廣維使了一個什麼樣的法術讓肖衛東、元慶、小軍、小滿這樣的人都聽他的?而且,你使了一個什麼樣的法術提前知道了這事兒?”“曉波,說你傻你還真的傻呢,”徐四海在那邊慢條斯理地說,“廣維是個什麼樣的人難道你不清楚?戚黑子那樣的人都能被他指揮得像條狗,什麼樣的人他玩不轉?沒錯,肖衛東和小軍他們不會聽他的指揮,但是你別忘了,廣維的腦子非常大,大到你到死都想象不出來!他安排戚黑子黑了你一把,目的是讓社會小哥們都知道你栽了,然後設法讓肖衛東知道批市場很有油水……”
“你別說了!”小菠菜根本就不相信徐四海的這套鬼話,“你先告訴我,你跟肖衛東是怎麼聯繫的?”
“我們早就有聯繫啊,我們是師兄弟呢……明白了,肖衛東在跟咱們玩離間計呢,你不要被他迷惑……”
“你再回答我,我被肖衛東堵在辦公室的時候,你去了哪裏?”
“我和夏侯惇在跟他們打……”
“去你媽的徐四海!”小菠菜徹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你以爲老子是個三歲孩子?我他媽已經知道啦!人家夏侯惇在跟肖衛東的人死拼,你他媽早跑啦!你簡直不是人……”突然打住,眼珠子一轉,“不過這事兒我沒有親眼看見,也許不是這樣的……四哥,我知道咱們之間不像以前那麼好了,可是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不說這些了,我希望在我遇到難處的時候,你能繼續幫我。”
“不可能了,”徐四海的聲音聽不出一點兒感**彩,“因爲你不是一個可以做兄弟的人。”
“**你娘,你……”小菠菜頓住,用力咬了咬牙,“那好,既然你這樣說,我也就不強求了。四哥,你好好混……”
“別提混這個字,我以後不在社會上玩了,”徐四海的聲音很平靜,“我希望你也收手吧,這條路很危險。”
小菠菜猛地將大哥大從耳朵邊拿到了眼前,雙目圓睜,挺起脖子剛要破口大罵,一哼,關機,一把將大哥大摔向了牆面。
那位兄弟回來了,將一包錢遞給小菠菜。小菠菜揣起錢,悶悶地吐了一口氣:“我在孝敬兒子呢……”
坐在出租車裏,小菠菜的眉頭皺得像一頭大蒜,徐四海的話嗡嗡地在他的頭頂盤桓。他知道徐四海在跟他玩心眼,但他不能確定徐四海關於廣維的那段分析有沒有道理,他只覺得廣維是他目前最大的敵人。小菠菜打定了主意,這事兒過去以後,他要跟廣維徹底攤牌。
小菠菜的錢花得有些冤枉,因爲肖衛東根本就沒有報案的打算,剛纔去小菠菜公司的警車不過是胡金在搗鬼……
幫肖衛東去醫院包紮完傷口,元慶問一臉鬱悶的肖衛東:“中午能喝酒嗎?”
肖衛東搖頭:“不想喝,捱了打再喝酒,傷肝。”
元慶安慰他幾句,拉着魏大浪要去金金鑫大酒店,魏大浪不走:“我也不喝了,陪着老肖。”
元慶點點頭,給嶽水打電話,讓他去批市場找徐四海,那邊需要交接一下,順便打了徐四海的傳呼。等徐四海回電話的時候,元慶對肖衛東說:“也許是你一輩子沒被人打過,心裏接受不了,其實這沒什麼,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小軍前幾天還被人給砍了一刀呢。”
肖衛東苦笑着摸了摸魏大浪的肩膀:“他說得對嗎?”
魏大浪一本正經地說:“很對。我打車沒拿錢,還被一個開車的給打了呢,你這屬於工傷,光榮。”
肖衛東忿忿地哼了一聲:“光榮個**……小菠菜,但願你別被我碰上,碰上我砸你一頭血窟窿。”
元慶的大哥大響了,元慶衝肖衛東和魏大浪揮揮手,邊走邊接電話:“四哥嗎?”
“是我,徐四海。”
“四哥,市場那邊再沒事兒吧?”
“很好。”
“一會兒我兄弟嶽水過去,你跟他辦辦手續……還有,那個叫江波的讓我幫他找工作,這個人怎麼樣?”
“很不錯的一個兄弟,”徐四海在那邊笑,“就是有點兒裝,屬於老實人,能幫你就幫幫他。”
“那行。還有,江波說,最好幫夏侯惇也找個活兒幹……”
“夏侯惇你就不用管了,”徐四海在那頭嘆了一口氣,“唉,我真要讓他給愁死了……剛纔去了醫院,一檢查,被人給‘忙活’斷兩根‘肋巴條子’,拖着根棍子回來了,非要追查都有誰參與打他了,把販子們嚇得東躲西藏。我跟他說,以後老魏過來,你跟着他吧。他火了,說老魏算哪根蔥?我說,那你就離開這裏。他更火,揚言要在這裏擺攤,跟老魏一爭高下……小哥,別管他了,先這樣吧,以後我修理他。”
“你能不能到我們這邊來?我們公司需要人。”
“以後再說吧,我老婆快要生了……”
“我給你留一張桌子啊。”
“謝謝。”徐四海掛了電話。
元慶早就有讓徐四海過來的打算,因爲他覺得騰龍公司需要這樣一個人,有頭腦,會拳腳,關鍵是人厚道。有一次,元慶跟胡金談到這個想法,胡金搖頭,說,徐四海並不是個厚道人,以前感情那麼深,因爲一句話就跟小菠菜翻臉,還在後面使絆子。元慶說,你攤上那樣的事兒更不厚道,這說明不了什麼,只能說明四哥是個有性格的人,小菠菜那樣對待他,如果他還沒有反應,純粹是個迷漢,那樣的人下跪求我來咱們公司,我都不會答應。胡金說,那就等小軍和小滿回來再說吧,我不敢做主。元慶一直拖着這事兒,現在,他感覺機會到了。
在酒店的一個單間裏,元慶找到了小軍和小滿,他們正在互相埋怨誰放走了小菠菜。
元慶問是誰告訴他們小菠菜打了肖衛東的?
胡金在一旁說,有個叫江波的給肖梵高打電話,肖梵高又打電話給小滿。
元慶說聲“又一個快嘴”,撥通了肖梵高的大哥大,當頭一句:“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我的事兒來了?”
肖梵高在那邊嘿嘿:“我沒管你,我管我哥……我把江波留下了,不是留他在這兒上班,是留他喫頓便飯。”
元慶皺了皺眉頭:“他跟你都叨叨了些什麼?”
肖梵高還在嘿嘿:“說你勇猛啊,是個真爺們兒……你決定讓他去你的汽修廠了?”
元慶點了點頭:“讓他下午就去,去找一個叫嶽水的,嶽水會安排他幹什麼。”
坐了一會兒,元慶直接把他想讓徐四海過來的事情對小軍和小滿說了。
元慶本以爲小軍和小滿會不同意,至少會猶豫一下,沒曾想,二人相視一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