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凝兒就要把手收回去了,耶律飛鷹這才一慌,趕忙按住了她的手,他道:“我要,別收。”
凝兒這才眉眼彎彎,再是把糖遞給他:“原來王爺也怕苦,太好了,這樣下次霄嫌棄玥兒的時候,玥兒就可以說有人能和我一樣怕苦了。”
“夫人說笑了,慕容公子如何會嫌棄你呢?”耶律飛鷹說罷撿起了其中一小塊紅糖,遲疑地放到了口中。小東西,呵,慕容霄如何會厭你呢?可我真希望,希望他能放棄你!
甜,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只是一小塊紅糖也能讓他這樣莫名愉悅得眼裏酸澀。這一切也不過是因爲這是小東西的心意啊,即便在她看來自己不過是個病人!也許,她現在對自己的情感便是憐憫吧,可小東西,我要的從來就不是同情,不是
“王爺,好了,東西也送了,我該走了。方纔府上有人來探訪,我要出去陪堯兒,不然要是待會霄忙起來了,怕是會顧不上那個淘氣的小傢伙。”凝兒說罷樂滋滋地一笑,再是做了個鬼臉。
耶律飛鷹方想說“夫人,我和你一道去”,然凝兒卻想起了什麼一般,但聽她着急地道:“王爺,你快去躺會吧,霄的藥裏通常有加催眠的東西,你等會會困的,玥兒就不打擾王爺休息了。”
“不,夫人,我還是和你一起”出去,出去二字還沒說完,耶律飛鷹果然感覺自己的眼皮有些沉了。
“別一起了,王爺,你是病人,你要聽霄的話,不然要是你出個什麼,那是會敗壞霄的名聲的。好了,我真走了。”若是凝兒眸子裏能看見光彩的話,那她如今應該是要瞪耶律飛鷹一眼的。
耶律飛鷹這會兒哪裏還好說什麼,無奈一笑,他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再是猝然出聲:“夫人,可否時常來和本王說說話?本王和夫人很投緣,若是夫人願意,我們可以做朋友。”
凝兒本已走了有幾步了,聽到耶律飛鷹這話時,她頓住了步子,不多時便是洋洋得意地笑了笑,“霄還說我笨,王爺都願意同我做朋友了。王爺,你先睡吧,玥兒改天和堯兒一起來看你,現在玥兒要去告訴霄他說的不對,也就他嫌我傻,哼。”
凝兒越是說到後面越是小聲,耶律飛鷹卻在她的字字句句裏心裏頭的疼痛越加濃重。小東西,那個男人,他對你的影響竟已是這樣深了嗎?
“王爺。”凝兒離開後,暗影悄然來到了耶律飛鷹身邊。
“你怎麼來了?”耶律飛鷹手一頓,旋即便朝着牀沿的方向去了。
“王爺,皇上要召您回蒼遼,說是近來皇室裏有幾道勢力蠢蠢欲動,屬下想來是八王爺,左相還要二王爺他們那些個有什麼想法了。”暗影飛快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報上。
“皇上對這些事情心裏明白着呢,回去稟告皇上,說本王會盡快趕回去。”耶律飛鷹說罷躺在了牀上,俊眸合上。
暗影在心內嘆了口氣,也只能恭敬離開了。其實他怎會不知,王妃在這裏,王爺如何捨得離開?想不到他費盡心力找到了公子神醫,竟是連失蹤了三年的王妃也一起找到了。可現今的情勢明白着呢,王爺要麼狠點心將王妃強行帶回身邊,要麼,便是王爺一紙休書還王妃自由身,從此任王妃和公子神醫相親相愛。
王爺深愛王妃,而依他對王爺的瞭解,王爺的選擇,其實不言而喻了。
三日後,耶律飛鷹動身回蒼遼,與此同時,慕容霄和陸祁歌皆是中了別人的計策被支開了。偌大的慕容府裏,而今就剩凝兒母子兩位主子了。
堯兒對爹爹的離開起先還不樂意得很,在耶律飛鷹連哄帶騙地陪了他兩天後,小傢伙立馬便倒戈相向了。從慕容霄離開的第三天開始,小堯兒每日裏起身時開始會下意識地喊叔叔了。
這日清早耶律飛鷹向凝兒母子提出了辭呈,凝兒小口微張,像是彆扭不解,而堯兒還是要往耶律飛鷹那裏靠,“叔叔,叔叔,抱”
“堯兒,這是叔叔最後一次抱你了哦,叔叔要回自己的國家去了,那是個很好玩的地方。叔叔走了,堯兒一定要想叔叔知道沒有?”逗了小傢伙的粉頰幾把後,耶律飛鷹又是蜷了食指想要勾下凝兒的粉鼻。
顧忌着還有下人在場,他到底也是作罷了,只他眼裏的留戀明朗得很,“夫人,在下就此別過,望夫人和堯兒珍重,他日相遇,希望夫人已能重見光明。”
將小傢伙重新放到了凝兒懷裏,他狀似不經意地抓了凝兒的手一把,讓她把小傢伙給抱穩了,之後他才溫朗輕笑:“玥兒,我說過我們是朋友了,現在我這個朋友要走了,你怎麼也不說點什麼呀,是不是沒把我放心上呀。”
凝兒爲難地鼓了鼓臉,不知自己心內的那股異常從何而來爲什麼,爲何她竟是不想讓他走呢?她怎麼可以那麼壞?她方纔一瞬間竟是想着他要是能一直留在這裏就好了。
“叔叔,不走”倒是小小的孩子捨不得了,別看他什麼都不懂,可是走的意思他還是知道的,每次爹地說了這個‘走’以後就會有一段日子不在他和孃親身邊的,叔叔也要不在他和孃親身邊了嗎?他不準!
“堯兒乖,叔叔他有事,等叔叔有空了再來看堯兒好不好?”耶律飛鷹滿心期待,聽到的卻是凝兒這般不輕不重的話語,更有甚者,他似是感覺到了她身上一剎那間掠過的寒意。
喊了管家過來後,凝兒脣角一劃,仿若先前的寒冽從未出現過,“王爺,既然你認玥兒是朋友,那麼從今往後,只要你來了這裏,玥兒一定好酒好菜地招待你。忠福,給王爺備好馬車乾糧,替我送王爺一程吧。王爺,玥兒先帶堯兒下去休息了。”
轉身之際凝兒一張小臉便是憤然,氣呼呼地想着哼,說走就走,算什麼朋友後,她不由得加大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