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被裴青叫了起來。
他喫完飯就上樓休息,裴青下播後才叫他。
此時剛好晚上十一點,徐安睡了一覺後,神清氣爽。
他習慣了這種斷斷續續沒整覺的睡法,被裴青叫起來後,喝了杯冷水,又開始精神抖擻。
徐安:“怎麼了?”
裝青把畫稿給他看。
“失蹤的是個六歲女孩,名叫趙岑安,她媽媽說她週五早上失蹤,到現在都沒找到。”
徐安看了畫稿,那是個車廂。
他問道:“這和以前接的人口拐賣有什麼不一樣?”
裴青指着畫稿上說道:“你看,車廂裏還算乾淨,有行李和電腦桌,而且這個電腦桌沒包起來,直接壓在行李包上,非常隨便,像是車主的東西,隨便放在車廂裏。行李中沒有大件,又只有趙岑安一個小孩,不像人口拐賣,而更像是私人行爲,司機
的嫌疑很大。”
徐安看了畫稿上可憐巴巴的女孩,揉了揉額頭,問道:“這女孩家庭關係怎麼樣?父母相處融洽嗎?”
裴青翻開筆記本:“她媽媽說和老公關係一般,孩子出事後,老公也在找,但她和老公沒有離婚打算,如果是她老公想偷小孩,她想不出原因。”
徐安:“說不定是她老公外面有人了,不是說報警了嗎?我在警務系統裏查查報警記錄。”
很快,一則報警記錄就彈了出來。
九月十三號上午十點,槐花路派出所接到報警,報警人叫成百蘭,說她的女兒失蹤了。
直到今天,派出所民警還沒找到成百蘭的女兒趙岑安。
既然成百蘭真的報警了,又不像普通的人口拐賣,這個案子就要歸入裝青這一組,屬於她們的處理範圍內。
裴青先找了快遞公司,找到畫稿上快遞單的收件人。
收件人名叫任史華,今年四十歲,A市本地人,家住長安路,離槐花路隔了三四十公裏。
看到這兒,裴青又不確定了。
“興許是有人拿了他的快遞盒裝東西,他可能都不認識司機。”
徐安:“認不認識,去問問就知道了,看看他有沒有車,13號上午在做什麼。”
裴青查了一下任史華的個人資產,他名下只有一輛摩托車,沒有卡車。
他的嫌疑降低了些,但還是要去見一面排除掉他的嫌疑。
天剛矇矇亮,裴青和徐安就出發去找任史華。
任史華是個工廠電焊工,一直兩班倒,裴青和徐安找到他時,他正推着摩託出家門,準備出門上班。
徐安對他出示證件,任史華一愣。
徐安把任史華叫到角落,問道:“九月十三號上午,你在哪兒?”
任史華覺得莫名其妙:“上班啊,我最近幾天都是白班,我們車間都知道。”
裴青看了眼他的摩託,摩托車輪胎上還帶着些水,再看看他家門口,有污水從門縫下流了出來。
他看起來挺愛這輛摩托車,早上出門前還洗車,可這回家不就又髒了嗎?
裴青:“你別急,你的快遞盒有送給其他人嗎?”
任史華:“快遞盒?什麼快遞盒?"
裴青比劃了一下:“大概六十公分長。”
任史華回憶了一下,才說道:“是有,我兒子想養貓,死纏爛打讓我給他買貓籠,還不要小的,要那種大的,我上網給他買了個拼接的,費了老大勁才安上。”
裴青:“你兒子多大?”
任史華不耐煩道:“十六了,天天也不學習,等着將來和我一起進廠吧,死小子,怎麼說都不學。”
“爸,你又說我什麼!”
門口探出一個人頭,是個高個男孩。
他目光不善的看着任史華,任史華罵了他一句。
“都幾點了,還不去上學!”
任史華兒子:“我飯還沒喫,着什麼急,我班主任都不想讓我去上課,晚點去沒事。”
他往嘴裏塞牙刷,隨便刷了幾下,把嘴裏的泡沫吐門口地上。
裴青眼見任史華臉都黑了,忙出來打圓場,她隨手翻開筆記本上空白的一頁,畫出個大號快遞盒,問任史華兒子:“你爸最近買的這個快遞盒還在家嗎?”
任史華兒子看了一眼,認出了快遞盒側面的黃色粗膠帶。
“這個啊,不在了。”
說着說着,他還生氣道:“我本來是想把貓放門口曬太陽,怕貓跑了,特地找了個大的快遞盒,結果我家小咪好好的在門口曬太陽,有人居然來搶它的窩!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我家小咪可憐巴巴的待在門口,窩沒了。”
他嘴裏碎碎念:“肯定是哪個老頭老太,想撿便宜,我呸!”
任史華踢了他一腳,“彆嘴裏不乾不淨的,滾去上學!”
任史華兒子跳了起來,躲開這一腳。
“本來就是,這一片的老頭老太都喜歡佔便宜,誰讓他們把我家小咪窩搶了,臭不要臉,連貓的窩都搶,以後他們孫子孫女都沒口!”
裴青和徐安站在一起,看見高個男孩衝着任史華大喊大叫。
這小孩捱打不虧。
裴青後退一步,他捱揍就捱揍吧。
徐安聯繫工廠,確定了任史華的出勤時間,他白天都在廠裏幹活,沒有作案條件。
那麼這個快遞盒被誰拿走了?
任史華趕着去上班,請假一天就少一天錢,徐安和裴青沒攔他,讓他先去上班。
任史華兒子看裴青和徐安站在牆邊,也不離開,他一邊剝雞蛋殼,一邊問他們:“你們真是警察?怎麼看着不像。”
裴青:“怎麼不像?”
任史華兒子:“上次有個人口普查的警察來我們家,都四十了,頭髮又少黑眼圈又重,你們就不一樣了。”
裴青隨意道:“還年輕嘛,沒到掉頭髮時候。”
她有一句?一句的和他說着。
任史華兒子喫了口雞蛋,又問道:“你們查什麼案子啊?這附近有人死了?”
徐安把他扭送回家:“你不去上學,有閒心管這個!”
任史華兒子:“唉,別推我,不是找快遞盒嗎?我幫你們找!我已經鎖定三家了!”
他抱着門,朝徐安喊道:“真的!沒騙你!”
他可是想了好幾天!
徐安鬆開他,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問道:“行啊,說說,哪幾家?”
任史華兒子:“那家有銀杏樹的,還有那邊電線杆下的,還有一家養狗的,就這三家!”
裴青看了眼他指的方向,問他:“有沒有家裏有卡車的?”
任史華兒子:“卡車。”
他眼珠子轉的飛快,一看就知道沒想好事。
徐安拽住他耳朵。
任史華兒子叫道:“幹嘛幹嘛?”
徐安:“別動歪心思,不然你爸揍不到你,拘留所裏肯定能讓你安分點。”
任史華兒子:“怎麼就到拘留所了!我也沒想什麼。”
在徐安的注視下,他指着電線杆下面的那家人,說道:“就陳大哥有個中卡。”
裴青打開筆記本,問道:“你的陳大哥大名叫什麼?”
任史華兒子:“陳民輝。”
裴青:“多大了?”
任史華:“我怎麼知道?他又不是本地人,租人家房子,這幾天都沒見到他。”
他鬼精鬼精的湊到裴青面前,問道:“他犯事了?什麼事?和我說說唄!”
裴青伸手把他的腦袋往右挪。
“和你沒關係,上你的學!”
任史華兒子很不滿,徐安一看他身上的混混勁,手就開始癢,想動手,他又摁住任史華兒子的脖子,掐住了他的命脈:“你在哪兒上學,現在不走,那等會正好和我們一起,我開車送你到學校。”
任史華兒子:“不用不用。”
他被嚇得一溜煙跑了,誰要坐警車啊,回家他爸要是知道了不得拿皮帶抽他!
裴青看見他跑的飛快,對徐安說道:“他肯定不是去上學。”
徐安:“管他呢,他爸都能接受他將來進廠。”
兩人邊走邊說話,很快走到了電線杆旁邊。
裴青先注意到了水泥地上的車輪印。
像是水泥還沒幹的時候,有車開上去留下的。
裴青敲了敲門。
一個老婆婆開了門,見到兩個年輕人,老太太問道:“是來看房的嗎?進來吧進來吧,我家房子可好了。
裴青一進去,就看見了院子角落裏堆着的快遞盒,堆的還算平整。
她攔住老婆婆,說道:“我們不是來租房子,婆婆,向你打聽個人。”
老婆婆一聽不是來租房,就不太願意搭理人。
“誰啊?”
她慢吞吞問道。
裴青:“陳民輝,他什麼時候走的?”
老婆婆:“大輝?"
她除了背了點,人還算精神。
她走到一樓掛着的檯曆看了看,纔對裝青說道:“13號一大早就走了。”
13號,那不就是趙岑安失蹤的那天?
裴青又問:“您給了他一個快遞盒裝行李?”
老婆婆隨意道:“他那個包都裝不下了,我就讓他自己挑一個。”
裴青:“他的包什麼顏色?”
老婆婆:“黑色,都沒洗過,說了還不聽,現在年輕人哦......”
裴青:“他是不是還有個桌子,這種?”
她淺淺幾筆畫出來給老婆婆看,老婆婆湊近看了一眼。
“哎,是有這個。咋了?”
確定了,就是這個陳民輝。
徐安看着老婆婆院子裏的快遞盒,忍不住說道:“您還真拿了任史華家門口的快遞盒,那是貓窩,和貓搶窩,這事幹的……………”
說到這兒,老婆婆理直氣壯:“他家貓天天叫的和發春一樣,煩死個人,小兔崽子不懂事,老的也不懂事,本來我就覺少,現在還多了只貓來叫春,我只拿個快遞盒,沒把貓扔了,都是看在我和小任這麼多年鄰居份上!”
裴青默默的把筆記本收起來,敢情您不是看快遞盒大纔拿,您是故意報復一隻貓。
不過還好老婆婆氣性大,拿了個快遞盒,不然還找不到陳民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