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華明也知道了中午發生的事情,但他第一件事卻不是回到醫院去安慰自己的兒子,而是推掉了手頭上的一個重要的會議然後就鬼使神差的跑去瘋人院!對,他是去探望樂心!
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傷害兒子的真正兇手已經找到,並且已然確定是樂心了,也總算還了兒子世宏一個天大的公道了,但他這個作父親的爲何竟然想要馬上見到這個兇手呢?
想着想着,他就已經走到了瘋人院。他攔住一個女護士問到:“請問,哦,那個,我想找一下樂心,麻煩你――――”
“請跟我來!”那個女護士微笑着應到,如同一縷清風吹散了一路上纏繞在他心頭的陰霾。牛華明愣愣的瞅着這個女護士,她笑得好甜,並且長得也好美,但更多的卻是可愛。他來不及,當然也沒有太多的心思去多瞅她幾眼,便跟着轉身走開的這個女孩上前走去。
走廊裏時不時有幾個瘋子撲上前攔住兩人的去路,都被這個女護士勇敢而又巧妙的擋了過去,牛華明不禁打心底裏對面前的這個小女孩佩服起來。隨後兩人來到一個房間門口,那女護士向裏瞅了瞅嘆氣到:“這個調皮鬼,肯定又是趁我不在跑出去玩了!”
牛華明喫驚的“哦”了一聲,喫驚於樂心竟然不在,更喫驚於眼前的這個小護士竟然用調皮鬼這幾個字來稱呼自己的病人,而且還是惹人討厭的精神病人!他來不及多想什麼,便又緊跟着這個小護士向外面去尋找樂心。
路上的時候,那個小護士順便和他聊了幾句,比如問他跟樂心什麼關係之類的,他尷尬之後只說是朋友關係,通過攀談,他也瞭解到眼前這個可愛的小護士名叫楚月,是剛剛過來實習的。聊着聊着,便找到了樂心,牛華明打老遠就看到樂心正在一個廳子裏面爲一幫精神病人在跳舞。楚月走上前,讓那幫人散開,樂心不開心的嘟着嘴吼到:“臭媽媽,幹嗎又把我的觀衆都趕走啊?”
楚月上前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同時輕聲到:“因爲他們肚子餓了,等他們喫飽飯了還會回來看你跳舞呢!”
“真的嗎?”樂心撲閃着大眼睛不太敢相信的瞅着楚月。
楚月答非所問的指着牛華明到:“瞧誰來看你了?”
樂心這才注意到站在那盯着她瞅了好一會兒的牛華明,誰知,她竟然衝過去緊緊的抱着牛華明大聲的喊到:“爸爸!爸爸!”
牛華明瞬間懵的站都站不穩了,還是在楚月的攙扶下才牢牢的坐在了椅子上。樂心這時忽然從他的懷裏面離開,然後站到了椅子上爬到了他的身後緊緊的摟着他的脖頸大聲唱到:“我的好爸爸,下班回到家,勞動了一天,多麼辛苦呀!爸爸,爸爸快坐下,請喝一懷茶,讓我親親你吧,讓我親親你吧,我的好爸爸!”
她自顧自的唱完以後,又向牛華明的臉上猛親了幾口,然後又接着剛纔的歌詞重複的接着唱了起來。楚月站在一旁淡淡的笑着,要說她的病人樂心瘋了,她是不能完全同意的,她覺得,她應該只是記憶回到了童年而已。
牛華明雖然有些不太適應這份突如其來,但此刻臉上洋溢出的幸福卻是騙不了人的。因爲在很多年前,他也有一個女兒,就是這樣子的趴在他的背上,給他唱這首同樣的我的好爸爸。多年後,沒想到老天竟然讓他以這種方式來享受這早已不再的天倫之樂,他真得不知道應該歡喜還是悲傷。
“楚月,你媽媽又來看你了!”一個護士走到楚月的身邊羨慕的說到。楚月幸福的說到:“知道了,一會兒過來喝湯哦!”
“好了啦,快去吧,你媽該等急了!”那護士滿是醋意的催着她。想她楚月就是好命,老媽那麼心疼她,三天兩頭的褒好了湯給她送過來。家庭背景又那麼雄厚,幹嗎不老老實實的在家當她的大小姐,工作就工作吧,那也找個好點的工作啊,可是她竟然跑來這種鬼地方當什麼小護士!
楚月向牛華明那看了一眼,牛華明示意她暫時離開沒有關係,她也就放心的找她媽媽去了。
“媽,您怎麼又來了?”楚月一坐下便挽起她的胳博把頭依在她的肩上故意責怪到。
那個年過四十卻依然漂亮迷人的貴婦,一邊輕輕撫着她女兒的秀髮一邊斜首微笑到:“既然嫌我煩,那幹嗎還摟着我啊?”
“媽―――――”楚月柔聲到:“怎麼會嫌你煩呢,只不過你老來看我,同事們都羨慕嫉妒了!指不定背後還恨我呢,說我在瘋人院耍大牌什麼的!”
“怎麼會呢?你脾氣一向都是那麼溫和,要是真的耍大牌,讓你爸給你家公司,那還不是隨便你耍嘛!”楚月媽媽玩笑到。
“媽―――――”楚月撒嬌的喊到。
楚月媽媽望着就要大學畢業的這個大姑娘,忍不住勸到:“月月啊,你說說你,要模樣有模樣,要背景有背景,要學歷有學歷,可是你幹嗎老呆在這種地方啊?要不是你非堅持要回國來這家醫院,我纔不會從國外回來煩你,還不是不放心你嘛!”
楚月幸福的說到:“我知道,老媽最心疼我了,就哥哥最沒良心,老說您居心不良,您可是我親媽哎!他還老叫您王玥香,您說哪有做兒子的對老媽直呼其名的呢?”
聽楚月提起楚陽,楚月的媽媽王玥香情緒馬上低落下來,想起這個叫楚陽的兒子,這麼多年來,不管她如何爲他付出,他對她始終冰冷如當初。若非他的爸爸楚峯還活着,若非她從不插手公司的事物,想必她早就被他趕出了楚家。只有這個女兒,對她最是貼心貼肺,尊愛有嘉。
但是她似乎卻從來不曾痛恨過楚陽,就如此刻,當楚月批評起他時,她還是一如既往到說到:“你小孩子不懂,你哥他是太忙了,再加上要在商海裏打拼,難免比常人要多點心思!你要體諒他纔是!”
“媽――――”楚月的這聲輕喚早已無撒嬌之意,而是充滿了責怪,這麼多年了,不管她這個作女兒如何幫她打抱不平,她總是會護着她的哥哥,說她不懂事。
王玥香馬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而是起身把湯壺遞到她的手裏然後說到:“我先走了,不打攪你工作了!”
“媽―――――”楚月小跑幾步追過去喊着她,她也不應,於是她只好停下來望着她離開的背影發着呆。
已和樂心轉移玩樂場地的牛華明,順着楚月的那聲“媽”字望去,一個熟悉的背影應入眼簾,讓他一時間呆若木雞。
幻覺,肯定是幻覺!都這麼多年了,一切都早已是物是人非!怎麼可能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