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聞聲徐清風的腦袋馬上大了,上午從十三號車廂到十六號走個來回,滿車廂都是洪州人也沒誰認出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清風道長”,沒想下火車到南州反而被認出來了,聽起來好像是他的粉絲,還是個奔放型的小丫頭。徐清風現在最怕跟這些酷愛追星的少男少女打交道了,一想起那晚在電視臺的事就覺得心裏發毛。心驚膽戰地轉過身去,果然看到一個十七八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哦後面還有一個!兩個女孩長得很像,只是前一個臉龐比較圓潤眼睛滴溜溜亂轉看上去張牙舞爪的,後一個相對清瘦,衣着也樸素得多,皺着眉頭望着前一個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清風道長!”此時“張牙舞爪”猛撲上來一把抱住徐清風,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後迅速蹦開,直奔司雲飛手裏抱着的徐虎而去,嚇得司雲飛趕緊轉過身將徐虎護在懷裏。
“咳清風道長,我給您介紹一下,那是晶晶,這是瑩瑩,是我們武總的掌上明珠。哦,行李交給我!”韋家富躲避着徐清風的目光,搶過徐清風手裏的箱子。
“武連超的女兒?”徐清風心說武連超居然有兩個這麼小的女兒,看樣子還是雙胞胎,長得跟武連超一點都不像嘛,典型的基因突變!另外這武連超起名字的水平也太那啥了,兩個粉妝玉琢小姑娘竟然用“金銀”二字,哪怕用玉啊珠啊的都比金銀順耳得多,不由朝正圍着司雲飛打轉擺出一副“老鷹抓小雞”模樣的“張牙舞爪”多看一眼,這一眼看出了蹊蹺,疑惑地望着韋家富說道:“她”
“是的!”韋家富尷尬地點點頭,舉起手裝作撓頭,不露痕跡地指指自己的腦袋,然後向“苦大仇深”歪了下嘴。
“不至於這麼誇張吧!”喫驚地仔細看一眼“苦大仇深”後,徐清風不由爲武連超感到悲哀,心說這算不算報應?“張牙舞爪”顯然精神有問題,只是目前判斷不出具體的病症,“苦大仇深”則至少是嚴重的抑鬱症,初步判斷兩個女孩都病得不輕。難怪今天早晨武連超表現得如此異常!對武連超這樣的絕代兇人來說,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眉頭也不會皺一下的,不都說“仗義每從狗屠輩”嗎?市井流氓往往要比衛道士更有骨氣,也只有爲了自己的孩子,武連超纔會向人低頭吧!早晨受到冷落後還巴巴的涎着臉給司雲飛塞錢,標準的唾面自乾。只是徐清風想不明白,女兒精神有問題武連超找他徐某人幹什麼?難道認定兩個小丫頭是鬼上身,只有他這個清風道長有辦法驅除?真懷疑是鬼上身求他施法,通過徐剛直接到白雲觀找他就行了,何必大老遠的跑到南州!他清風道長架子是大,但一向是相當憐香惜玉的,這麼可愛的兩個小姑娘,就算是武連超的女兒,也會勉爲其難地出一次手的,只要武連超付出的代價夠足。宰起自己看不順眼的人,他徐某人是從來不會手軟的。
徐清風轉過幾百個念頭的時候,韋家富看情況不對趕緊跑過去拉住武晶晶給司雲飛介紹一番。武連超的女兒竟然長得這麼漂亮,司雲飛很意外,雖然是武連超的女兒,但這麼大的小女孩應該不會對徐虎產生威脅,想想把徐虎遞向武晶晶說道:“你抱吧!”徐虎卻小身體直往後縮,兩眼放光興奮地喊道:“漂亮姐姐還玩!”顯然把剛纔的事當成做遊戲了。司雲飛愣了一下,拍拍徐虎失笑道:“這裏是火車站,咱們出去再玩好不好?”
儘管不想跟武連超產生交集,但既然武連超有求於他,接人都接到站臺裏來了,足見其誠意,徐清風想用不着跟那傢伙客氣,不管他出什麼招都接下好了。至於兩個小丫頭的病,能治則治,治不好武連超也怨不了他。以武連超的財力,估計是已經求遍全國的名醫國手都束手無策,實在沒招了纔想到他清風道長死馬當活馬醫。於是從司雲飛手裏抱過徐虎對韋家富笑道:“辛苦韋總經理了,我們出去再說吧!”
“是的是的,出去再說出去再說!”傳說中生人莫近的清風道長竟然對他這麼客氣,韋家富受寵若驚,死死地拉住武晶晶的手不讓她繼續上竄下跳,一邊往外走一邊表功似的說道:“道長您叫我小韋就行!賓館我已經安排好了,四輛大奔在出站口等着,兩輛坐人兩輛拉貨。哦,徐總髮的貨已經收到了就放在其中一輛車上,另外還有我們武總給您準備的,您是先去賓館還是直接去醫院?”
“你把雲飛和小虎送到賓館先安頓下來,我還是直接去醫院吧!”徐清風略作沉吟說道。他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醫院去,又擔心到醫院後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帶着司雲飛和徐虎去未必合適,現在韋家富安排得如此妥帖,正好一舉兩得。
“沒問題!”韋家富歡快地答道,他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拉着武晶晶不太方便,想想說道:“瑩瑩你給武總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們已經接到清風道長了!”
武瑩瑩“憂鬱”地望了徐清風一眼,默然拿出手機撥通號碼有氣無力地說道:“爸爸,我們已經接到清風道長了!清風道長比姐姐說的還帥,姐姐已經抱過他也親過他,現在挺老實不怎麼鬧騰了!”說完這些就掛了電話。
徐清風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轉頭看到司雲飛喫驚又怪異的臉色,心說難道那小丫頭是犯的花癡,而且目前幻想的對象竟然是自己?武大哥、武大叔、武大爺,不帶這麼折騰人的!正想跟司雲飛解釋一下,此時武晶晶可能是被他妹妹的話提醒,掙開韋家富跳到徐清風身邊,在徐虎的小臉蛋上捏了一下,扯住徐清風的胳膊貼得緊緊的,膩聲說道:“清風道長,你真的好帥好帥哦!”又給他臉上來了一口。
碰到這麼個活寶,徐清風頭大如鬥。精神類疾病宜疏不宜堵,作爲花癡症患者的幻想對象,他絕對不可以對武晶晶橫眉冷對,否則把小丫頭刺激着了,大哭大鬧只是小事,上吊喝藥跳樓拿刀抹脖子都做得出。只得擠出一絲笑容“和藹”地說道:“你也好漂亮好漂亮啊小妹妹,小虎,親漂亮姐姐一個!”
剛纔武晶晶捏得挺重,徐虎扁扁嘴正有些不知所措,聽到徐清風的話,居高臨下地望着湊過來的武晶晶,壞笑着在她臉上咬了一下,口水滴了武晶晶一臉。武晶晶尖叫一聲,急忙鬆開徐清風跳到一邊捂住臉,摸着臉上有些凹凸不平,不由慌了神,哭喪着臉連聲問道:“破皮沒有,破皮沒有?”韋家富哭笑不得不知怎麼辦纔好,武瑩瑩則面無表情慢慢悠悠地唸叨:“不要臉,自找的,活該!”撇過臉作沉思狀,兩眼聚不成焦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時司雲飛終於覺出了異常,停下來回過身質詢地望着走在最後面韋家富,正想着該怎麼開口,看到韋家富無奈地指指自己腦袋再指指徐清風,不由“啊”了一聲。同情地看了徐清風一眼,忍住笑走到武晶晶面前,擺出一副長姐模樣說道:“讓姐姐看看!”武晶晶的臉上肉乎乎的,徐虎嘴小使不上勁,倒是沒留下多深的牙印。“咬得不重沒事的,過一會就看不出來了。小虎是淘氣包,咱們以後不理他了,等出站我打他屁股給你出氣!”司雲飛想當然地把武晶晶當成心智發育不全的智障人士。可惜武晶晶絲毫不領情,像是沒聽到她話似的,一臉戒備地撥開她的手,然後又跑到徐清風身邊,指着臉上的牙印楚楚可憐地說道:“我這好疼好疼,清風道長你摸摸,摸一摸嘛!”
徐虎這麼會辦事,徐清風心中竊喜,心說這下小丫頭總能消停一會了吧!只要不是他自己乾的,應該不會太刺激武晶晶,看來今天得找個時間好好教唆教唆徐虎,充分發揮小不點的擋箭牌作用。沒想小丫頭這麼快又有新花樣了,見到旁邊走過的許多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們,不由頭更大,摸還是不摸?這是個問題!想想還是摸吧,儘快把小丫頭安撫下來趕緊出站。
“別在這丟人現眼,快走快走啦!”半死不活的武瑩瑩突然又“苦大仇深”起來,惡狠狠地瞪着武晶晶擰住她的胳膊,使勁往出站口拖去。武晶晶可能平時經常被妹妹收拾已經習慣成自然,竟然沒有掙扎,給了徐清風一個飛吻一邊後退着走一邊喊道:“清風道長別理我妹妹哦,我在外面等你!”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瘟神總算走了,徐清風鬆了口氣,和司雲飛對視一眼滿臉不豫地發起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