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峯固然很失望,剛纔下套子的戰略導彈兵司令也覺得自己以前太小看了雲城這位副軍長,人家輕飄飄的幾句話不僅把王一峯擋了回來、爲雲城方面贏得了寶貴的擦屁股時間,還沒對軍長落井下石,讓他的算記徹底落空。“犯罪主動中止”,問題被消滅在萌芽狀態,即便有過錯也大不了哪去,撐死了給軍長個行政警告處分,事後運作得好的話,可能只是個口頭警告。王一峯自覺顏面盡失,電話掛斷後老半天說不出話來,與他關係最密切的網軍司令看不下去,乾咳一聲說道:“大夥抓緊時間議議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吧!”
“還能怎麼處理?派檢查組下去查完再說唄!”戰略導彈兵司令不以爲然地說道,“不過帶隊的人得壓得住陣腳,我看就從在座的各位中選一個吧!”
“我同意!”王一峯極不滿意地瞅了戰略導彈兵司令一眼,心說這傢伙就知道耍心眼瞎攪和,多大點的事,至於下去個總司令部成員?說是從在座的人中選個帶隊的,他王某人肯定不能赤膊上陣,各軍兵種司令也不太合適,符合條件的也就四總部的部長。總參謀長地位最高,但跟雲城那位是一夥的,剛纔還幫着說話來着,絕對不能讓他去。總後勤部長和總裝備部長,一個擅長玩數字一個擅長玩技術,能查出什麼問題?這樣就只有總監察長一個選擇了。不過總監察長確實是最佳人選,爲人中正不屬任何派系,手裏掌握着地位超然獨立成軍的憲兵部隊。而且年齡也是總司令部成員中最大的,再過半年就要退役。連總參謀長都要讓他三分。於是說道:“那就讓老大哥辛苦一下吧,張總長你能走開嗎?”
總監察長張敏能感覺到王一峯心中的無奈。他是不屬任何派系,卻是個標準的“保皇黨”,誰當選邦聯主席就原則上支持誰,既然主席有求,下的也不是“亂命”,當然責無旁貸,點點頭說道:“沒問題,我明天一大早就出發!最近我正準備下去轉一圈,那就把第一站定爲雲城吧!”
張敏自己都答應了。再說紀律問題本就歸他管,大家還能說什麼,全都默然點頭。總參謀長狠狠地瞪了戰略導彈兵司令一眼,心說你沒事瞎起什麼哄,老傢伙哪回“下去轉一圈”不撤掉一大批人?本來這事已經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現在老傢伙親自出馬,保不準會查點別的問題出來。此外,除了總部機關,全軍其他單位包括各軍兵種司令部和戰區司令部的監察部門都由副職代管。從理論上講雲城那個副軍長算是張敏的部下,老傢伙做了一輩子“鐵面”,難保臨走之前不會玩一次“幫親不幫理”。儘管心裏很清楚加強邦聯主席對軍隊的掌控力是維持國家統一的保證,邦聯主席把那些不聽話的高級軍官換掉從大義上講無可厚非。總參謀長卻怎麼都看不慣一個一天兵都沒當過的文官對軍隊指手劃腳。多想無用,還是趕緊通知雲城那邊,讓那夥計把屁股擦乾淨點吧!
王一峯要求下午四點之前上報書面材料。總司令部的調查組隨時可能下來,副軍長再也沒心情去管魏局長會跟徐清風說什麼話。只是到屋裏看了一眼,跟徐清風混個臉熟。就急匆匆地回軍部了。不過副軍長把警衛營長留在醫院擔任聯絡員,說他這幾天惟一的任務就是把徐清風照顧好,還當着徐清風的面交待醫院院長,不管徐清風有什麼要求都要盡最大努力滿足,如果醫院解決不了,可以通過警衛營長找他。
副軍長不在,魏局長就少了許多顧慮,把議長的意思轉達後,含蓄地請求徐清風幫他們政府做些工作。徐清風向來對政府不怎麼感冒,經過今天這些事,成見更深了,要不是看在這位是刑警隊長這“好哥們”領導的份上,連話都懶得跟他說。而駐軍方面的表現,在徐清風心目中卻可圈可點,一個將軍都親自來問候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再說他這是第一次跟部隊的人打交道,覺得特別新鮮,就說部隊醫院條件挺好的,沒必要轉院,這會也不叫着出院了。對魏局長提出撤掉“雲淡軒”網站上相應文章以及說服村民釋放市長的要求,徐清風表示無能爲力:他從來不上網,而且網站早就交給南州大學信息學院管理,現在網站怎麼操作,上面發了什麼文章,他一概不知。既然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什麼理由管這事?叫魏局長直接跟南州大學那邊聯繫。至於說服村民釋放市長,徐清風更不能答應了,心說自己又不傻,現在能說服村民釋放市長,反過來就能證明可以鼓動村民扣押市長,政府方面明顯是挖了個坑讓他往裏跳,他纔不上當!不過勸說“清風道長粉絲會”那幫半大孩子“回家乘涼”的事,徐清風說他可以試下,於是用魏局長的手機撥通了武晶晶的電話。
“師父,警察把你抓哪去了,他們打你沒有”電話剛接通,聽出徐清風的聲音,武晶晶就嘰裏呱拉地問了十幾個問題。
“沒呢!”徐清風哭笑不得,“部隊的人把我接到他們這裏”
“啊,被部隊抓走了!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武晶晶一聽更急,“部隊有坦克大炮,我們可打不過”也不用手捂下話筒,就跟身邊的人商量起怎麼從部隊“拯救”徐清風來。
徐清風心中大汗,趕緊說道:“你等我把話說完啊!部隊不是抓我,是我剛纔出了車禍,被部隊的人接到他們醫院治療。”
“出車禍了?!傷到哪了?在哪,師父你現在在哪,我們馬上去看你!”儘管很着急,但武晶晶的思路倒還清晰。
“沒什麼大事,就是腳脖子扭了下,腫起來了,這兩三天沒辦法走路。”徐清風故作淡然地說道,“剛纔不跟你說在部隊醫院嘛,雲城有幾個部隊醫院?”
“那你那你的臉沒摔着吧!”武晶晶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徐清風沒好氣地答道,心說自己又不是靠這張臉喫飯,小丫頭片子腦袋裏盡琢磨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哦,萬歲!我們馬上去那看你!”武晶晶歡呼一聲就掛了電話,然後很有氣勢地揮了下手,喊道:“兄弟姐妹們,兄弟姐妹們!清風道長剛纔出了車禍,正在部隊醫院接受治療,立即通知下去,轉移陣地,撤退!”
“那些孩子應該馬上就會散掉。”徐清風把手機還給魏局長說道,“賈營長,我兩個徒弟要來看我,麻煩你過會找個人到停車場迎一下,要不到時候她們會搞得雞飛狗跳的。嗯,是兩個雙胞胎小丫頭,長得一模一樣,很好認。”徐清風很清楚武晶晶的性格,這種時候來的絕對不會只有她和武瑩瑩兩個,怎麼都要帶上十個八個跟班,一幫狂熱追星的半大孩子在一塊,不找個人下去組織疏導一下,肯定會鬧哄哄的影響醫院的正常秩序。
“是武連超武總那對雙胞胎女兒嗎?我以前見過她們,還是我下去吧!”魏局長見徐清風明顯偏向駐軍方面,急着向議長彙報這一新情況,只是在這裏打電話不方便,便趁機主動請纓。
何立春初來乍到,又是臨時掛職鍛鍊的,市裏還沒來得及給他配專職祕書,加上他心裏有鬼,要做的事不想讓更多人知道,便把司機也給打發走,自己開車去的駐軍。走得很匆忙,連手機都忘帶了。他只說雲城這麼個巴掌大的小城市,和京城比差遠了,車上又有衛星導航儀,憑他何某人的智商,還能找不到路?可惜何市長不知道雲城是個歷史悠久的兵家必爭之地,幾經戰亂,在一次次的重建、擴建過程中,爲了搶時間從來顧不上認真規劃,所以市區的道路非常複雜,當地人都能轉暈。經過一個七岔路口的時候,何市長轉彎晚了一步,加上過於自信沒怎麼注意導航儀上的指示,等發現走錯道了已經開出市區,快到環城高速了。只好決定從環城高速繞過去,誰知上高速時又走錯道,往陽城方向去了,於是從前面路口下高速重新走過,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耽誤了這麼長時間,等他走進軍長辦公室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副軍長後腳就進來了。
其實軍長當初並沒把何立春的請求當回事。關押徐清風是無所謂的事,反正已經被警方拘留,關在哪不是關?到哪都說得過去。派兵支援就有點小題大作了,不過既然人家求上門來了,不適當地表示下支持幫着長點臉說不過去,軍長就讓正好到他辦公室彙報工作的軍參謀長去安排。
但事情到參謀長那裏就變了味。參謀長的年齡比副軍長還大,此前幹了六年副師七年半正師,大校的軍銜已經掛了整整十二個年頭,如果今年再升不上去,過完年就得退役。參謀長很清楚何大公子的來路以及與軍長的關係,就琢磨着要把這事辦得亮堂點,這樣找老何家幫忙也算拿了塊敲門磚,於是就有了那支混編分隊。
“什麼?!”聽着副軍長的彙報,以及衛星電話裏的通話錄音,軍長臉越來越黑,無奈地看了坐在沙發上張大嘴滿臉驚愕的何立春一眼,向副軍長抱個拳說道:“老劉你處理得很及時很到位,這個人情兄弟記下了!”大聲把祕書喊進來,讓他馬上通知軍參謀長以及裝甲師師長等人過來開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