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臨近了。
母親變得更加嚴厲,天天監視桑丫的學習,不許外出,不許上網。
同學們都進入了臨戰狀態,空氣中瀰漫着硝煙的氣息。
桑丫並不着急,她對自己有把握,按部就班地上學、回家。
那個看不見的人似乎好久沒有出現在背後了,桑丫就像剪掉了尾巴一樣輕鬆。
這天晚上,媽媽去姥姥家了,桑丫在家裏偷偷上網。
婁小婁沒在線。此時,他正駕車行駛在路上,背後跟隨着一輛出租車,車裏閃現着林要要那雙獵手一樣的眼睛。婁小婁要去一個喜歡奇門遁甲的朋友那裏聊天。
她登陸了自己的博客。
她的博客只有十幾篇文章,只有一百多次點擊。
她看到了一則新留言:
博主:你好。從你開博那一天,我就把你添加到收藏夾了,沒事我就會來看一看。很喜歡你的文字,很喜歡你的心性。遺憾的是,我不能跟你交往,你永遠在明亮處,我永遠在黑暗處。你要記住,2007年4月23日是一個特殊的日子,那一天,你將遇見我。看到請回復。
2007年4月23日
看到這個日期,桑丫的心裏又冒出了一種牴觸感。
她給這個神祕的人寫了回覆:謝謝你關注我的博客。
不知道你是誰,期待相遇,成爲朋友。
剛剛回復完,就聽到傳來了開門聲,媽媽回來了。桑丫手忙腳亂地退出博客,關掉電腦,然後拿起一本書,跑進了臥室。
媽媽走進家門,一邊換鞋一邊用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掃視,然後走到電腦前,伸手摸了摸主機,臉色一下就陰了。
放學的時候,桑丫總是走得很慢很慢。
她不願意回家,更喜歡一個人靜靜地走在路上。夕陽在樓羣中露出半張臉,光線柔和,就像爸爸的笑容。微風輕輕吹在面頰上,無比愜意。
她一邊走一邊想心事。
朱璽最近不太糾纏她了。他從小就被大人寵着,對什麼事都不可能執著。最近他好像又喜歡上了班裏的另一個女生,放學的時候,桑丫幾次看見他帶着那個女生一起坐進他家的車。那個女生叫帕麗,挺漂亮,她的父母是進城務工的農民,生活很貧困。不過,前幾天,她突然有了一部新手機。看來,那是朱璽給她買的,他那些散發着手機味道的短信,終於有了可以發送的號碼了
桑丫真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不管前方是什麼。
可是,家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等着她,她必須走進去。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在一條石凳上坐下來,繼續胡思亂想。
不知不覺,天就擦黑了。
天一黑,她就感覺到了那個人的存在。
今天,她沒有帶錄像機,前些天已經還給朱璽了。
她站起來,快步走進了小巷。那雙眼睛始終晃動在她的脊背上。她沒有回頭,她知道回頭也看不見什麼,照常朝前走。
走出一段路,背後的聲音複雜起來,她轉過身,大喫一驚,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來幾十只貓,都是白色的,它們邁着貓步,靜悄悄地朝前走,一雙雙眼睛都陰翳地盯着她。
這是城市,哪來這麼多的流浪貓?
桑丫呆住了。
這羣貓慢慢走過來,經過她的兩旁,繼續朝前走,像一片白色的雲團飄了過去,沒有一隻貓回頭。
它們走過去之後,桑丫看見遠處有兩隻黑糊糊的東西,朝回走了幾步,她看清那是一雙黑皮鞋,它們擺在巷道中央,鞋尖朝着她。
她一直習慣垂着頭走路,因此,她斷定剛纔走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雙鞋。
她一步步走近這雙鞋,打算看個仔細。
通過目測,她猜這雙鞋大約四十三碼,這個尺寸與那天半夜在麪粉上顯現出來的腳印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風吹的,桑丫看到鞋帶在動。
就在她停在這雙鞋跟前時,兩隻皮鞋突然動起來,退着走到牆壁下,然後轉過去,蹬了幾下就爬上了牆頭,跳進裏面的院子裏。
那絕對是人的動作!
桑丫掐了掐自己的臉蛋,很疼,這不是噩夢。
她一直呆愣着,不知道是沒有回過神,還是在等那雙皮鞋出現。她忽然後悔起來,剛纔她應該朝皮鞋上方摸一下,説不定能摸到一個身體!
第二天,小巷裏一戶人家的女主人,早晨出去買菜,打開門,看見一雙嶄新的皮鞋丟在院子裏,她撿起來看了看,又在院子裏掃視了一圈,突然返回家中,大喊大叫起來:“昨天夜裏家裏進賊了!”
老公正在睡覺,不耐煩地問:“丟什麼東西了?”
她説:“沒發現丟什麼不過,我在院子裏發現了這雙皮鞋!”
老公爬起來看了看,又穿在腳上試了試,竟然很合腳,於是説:“人傢什麼東西都沒偷,還給你送來了一雙新皮鞋,你管人家叫賊,冤不冤哪?”
説完,蒙上被子繼續大睡。
“皮鞋”事件,讓桑丫受到了驚嚇,她高燒了。
第二天一放學,她趕緊回家。她再也不敢一個人走夜路了。
這天,她放學回到家,媽媽剛給她打開門,跳跳就對着她亂叫起來。
媽媽抱起它,摸了摸它的毛,輕聲説:“乖寶貝,你這是怎麼了?連姐姐都不認識了呀?”
然後,她指着桌子上的飯菜説:“快喫飯吧。”
桑丫放下書包,説:“媽,我今天有點兒頭疼,想休息,不喫了。”
媽媽説:“怎麼能不喫飯?喝點兒粥再躺下!”
桑丫已經走進臥室,在牀上躺下了。
媽媽走進來,摸了摸她額頭,説:“是不是中暑了?我給你弄點兒藥去。”
桑丫説:“不需要,躺一會兒就好了。”
媽媽説:“不行!你馬上要高考了,身體最重要,千萬不能馬虎!”一邊説一邊出去拿藥。
跳跳站在客廳裏,依然對着半空叫個不停。
桑丫的心裏一冷難道他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