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之中,金光滿溢。
每一縷金光內,都隱約可見一部厚重的經卷虛影。
伴隨着渾厚的梵唱,金光接踵竄入小沙彌的眉心中央。
“殺!”
“誅殺這邪魔,重重有賞!”
西風烈聲嘶力竭的怒吼起來。
剛纔,所有聖皇殿的人同時攻擊小沙彌。
可惜小沙彌卻有“懷念”加持,擁有了小乘梵宗“霎那永恆”的宏偉力量。
上千聖皇殿護衛,包括四大長老,都被重創。
四大長老短時間內已然是無法恢復,那些銀衣人則大半被山火燒得慘叫,此刻自保都難。
但是!
時間不等人。
那小沙彌,正在接受梵宗傳承。
小乘梵宗是遠古宗門,其實力神祕莫測。
不過,一個“雲渡山”主持“懷真”留下的殘念,就能重創了在場幾乎所有的人。
也可知道,那傳承中,到底還蘊藏了怎麼樣匪夷所思的力量!
倘若傳承被小沙彌得到,那真正是滔天大禍。
“殺此邪魔,聖皇殿保他家族連升三星!”
西風烈嘶聲大吼。
雲家所有人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一下。
連升三星?
天雍國北辰皇室,也不過是五星勢力。
連升三星的話,雲家勢必會在聖皇殿的扶持下,一躍成爲和皇室比肩的勢力。
而倘若是皇室得到這獎勵,那北辰氏就將成爲殤州的頂尖勢力了。
一旁突然傳來零碎的響動。
七竅噴血,同樣被震得五臟六腑都受到重創的北辰望,狼狽的站了起來。
北辰望雙手緊握劍柄,長劍重重的杵在地面。
他咬牙切齒的看向了遠山上的小沙彌。
連升三星!
連升三星!
這誘惑力,實在是太強烈了。
北辰望若是能斬殺無名,他馬上就能夠代替自己的父王,成爲天雍帝君。
“哈哈,北辰皇室換個主人,似乎也不壞。”
北辰望大口的喘着氣,掏出一個藥瓶,取出一顆丹藥丟進嘴裏,然後踉蹌着向山崖奔去。
他勉強奔走了幾步,身體外突然有一道精光噴出。
精光中,一對形如羽翼的符器展現,一左一右各有兩枚法符若隱若現。
羽翼騰空飛起!
一道清風落在了北辰望的背上,無數道極細的光絲,和他的身體緊密聯繫在一起。
羽翼展動,北辰望的身體,就離地浮起。
帶起一道狂風,向小沙彌所在的山崖上飛去。
“星河遁!”
雲飛揚的瞳孔一凝。
難怪北辰氏能夠成爲五星勢力,原來他們掌握了這門頂尖的遁法。
星河遁是頂尖遁法,超越九星級的存在。
它能夠讓武者還沒有開闢星符、凝聚星液,就能御空飛行。
看北辰望的速度,居然比雲飛揚的“浮光掠影”遁法,更快了一倍有餘。
附近山坡上,遠遠近近的,都有人影在晃動。
除開一部分被震飛時,腦袋觸地直接摔死的倒黴蛋,其他凡是還能動彈的人,包括雲家族人,都紛紛掙扎着起身,想要擊殺小沙彌,博取一個前程和機會。
聖皇殿的懸賞,誘惑力實在太驚人了。
雲曄被炸飛的時候,已經逃離戰鬥的中心,並沒有受傷。
他體內元氣翻滾,腳下一層淡淡雲煙噴出,帶起他的身體,就要向小沙彌衝了過去。
雲家族人也咬牙爬了起來,同樣努力掙扎着想要衝上前。
“殺了他,就是這樣,殺了他!”
聖皇殿長老放聲大吼,興奮得面孔通紅。
居然是有傳承的小乘邪宗的遺蹟,這比他們原先預估的遠古遺址的價值更大。
如果單純是一處遺址,就算有一些奇花異草、奇珍異寶,對於聖皇殿而言也不稀罕。
神荒大陸,乃是星界的核心下界之一,其內星力充沛無比。
各種珍稀礦產、萬年靈藥之類的東西,根本就使用不盡。
所以發現邪宗遺蹟,如果單純只是一些奇珍異寶,固然是個功勞,但是也就這麼回事。
但是這小小的禪院中,居然有一份完整的傳承!
來自遠古時代,小乘邪宗涅槃者以無上神通,保留下來的傳承!
如果說,發現邪宗遺址,是一份功勞,那麼邪宗傳承,就讓這份功勞憑空飆漲萬倍。
這就好比警察辦案,你抓住幾個偷雞摸狗的小賊,和抓過一個儲備了大量軍用物資,準備發動叛亂的野心團伙,這功勞,能是一個量級上的麼?
聖皇殿長老的話,讓北辰望發出歡喜的長嘯聲。
西風烈的許諾,或許還要打個折扣,畢竟他在聖皇殿的地位,並不能算高。
但是長老開口,這就是篤定的了。
只要他能殺了那小沙彌,那麼他可就……北辰望內心像火一樣的燃燒起來。
他快步衝到小沙彌面前,手中長劍用力的劈了下去。
小沙彌睜開眼睛,懵懂的臉上痛楚閃沒。
漫天匝地的金霞,好似不要錢一般,瘋狂的灌注進他的體內,給他療傷。
可惜!
遠水解不了近渴。
在小沙彌身後的山崖下,奇獸賊眉鼠眼的站在甬道邊緣,內心糾結萬分。
“我爲什麼要救這個傻乎乎的小光頭?”
“好吧,他是梵宗傳人,他是那幫死禿子的傳人。”
“而我呢,誰讓我有浪淘沙的血脈呢?自古以來浪淘沙,是不能離開了這幫禿子的。”
“想要成爲一頭合格的浪淘沙,身邊總要站着一個禿子纔行。”
打定主意後,浪淘沙從甬道中風一樣跑出來,向着小沙彌衝了過去。
“咚!”
淡金色的刀芒暴起,將北辰望斬下的長劍擋住,一隻有力的蹄髈,狠狠拍在他的身上。
這蹄髈的的力量,沉重萬分。
隔着老遠,雲飛揚都清楚的聽到,那北辰望身體內傳出連綿不絕的“咔嚓”聲。
北辰望悶哼一聲,被拍飛了數十丈遠,口噴鮮血如雨。
“嗖!”
橫刀立馬!
刀芒後發先至,接踵而來。
北辰望身上一枚保命的符篆,驟然炸開,化爲一道綿綿密密的光幕裹住他的身體。
但是,那刀芒威力無鑄,光幕就好像利刀下的豆腐,被輕鬆破開。
光幕碎裂!
北辰望的身軀,被徑直劈成了兩半,傷口光潔如鏡,隱隱散發出金色琉璃光彩。
他的身體,驟然僵硬。
背後的羽翼,輕輕拍打着,託着他的身體懸浮在半空紋絲不動。
過了大概一個呼吸的時間,北辰望身上所有毛孔內,突然有金色火焰緩緩流出。
好似盞中飛蛾,北辰望帶着一絲詭異的微笑,被緩慢的燒成了金色灰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