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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貧僧法號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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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走出長平殿,宇文娟的話依然響徹在她的耳邊。

宇文娟對她說:“你以爲,軒哥哥做了皇帝,母後的一顆心就能安定下來了嗎?你可知道,軒哥哥他,並非母後親生的!”

宇文娟又說:“那日母後和嬤嬤密談時,無意中被我聽到。原來軒哥哥他的親生母親,本事父皇身邊,一位多年侍奉的宮女。說起來,那宮女也是個可憐人兒,雖然跟在父皇身邊多年,卻一直不見受寵。即使是誕下了龍子,也沒能母憑子貴晉位爲妃,不但如此,就連個名分最終也沒能得到,連帶着連軒哥哥也是生下來就被父皇祕密遣人送到了宮外撫養。”

“直到軒哥哥六歲上頭,那宮女因爲常年鬱鬱寡歡,最後一場傷寒奔赴了黃泉,父皇這纔將軒哥哥從歪頭接進了宮裏。而那時母後,因爲承寵多年卻一直沒能如願生個兒子,擔心將來沒有子嗣在這宮裏生活不下去,所以一打聽到父皇祕密接軒哥哥進宮的消息,就主動找到父皇,請求撫養軒哥哥。”

“父皇準了母後的請求,對外宣稱,軒哥哥乃是母後親生之子,因爲生下來身子太弱,擔心在宮裏頭嬌貴養不活,才一出生就送到了宮外交由高人教養,直到過了高人所說的命中劫難,方纔敢接回到宮裏來母子團聚。因爲是父皇親口說的,縱然有人私下裏懷疑,終究也不敢聲張出來。後來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那些猜測懷疑也就漸漸地淡了,沒了。再過了幾年,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父皇和母後只剩下當年接軒哥哥進宮的幾個宮人了。而那幾個老人,這些年裏走的走死的死今便只剩下嬤嬤一個人了。”

“只是……”宇文娟攢道,“雖然這些年來,母後和軒哥哥也如親生一般親厚恭愛,這是我在旁邊冷眼瞧着,卻覺得他們兩個人相處時像是中間隔了一層什麼似的,顯得有些生分,並不似和我一般。況且軒哥哥他進宮之時已經六歲,先前那位宮女生母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究竟還記得多少……”

出了長平殿,易玲瓏一時得無處可去了想,決定去長安殿瞧瞧傳說中的東宮太後好了。

去長安殿的並不難打聽出來,必經那本是不久前還舉足輕重的一座宮殿。

走得近了,一眼就看見之前見過那個低眉順眼的小丫頭,此時正在殿門口規規矩矩地灑掃庭院。掃累了抬起頭來,正看到易玲瓏閒庭信步地走將過來頭臉上掠過一絲驚詫,慌忙低下了投去。很快又再抬起已是一幅平靜無波的神色。見易玲瓏過來了,便插燭般地矮身下去行禮到易玲瓏說一聲“起來吧”,大大方方地站起身來眉順眼的領着易玲瓏走進了長安殿。

易玲瓏本以爲,那東太從前寵冠六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好不風光,如今卻風水逆轉,過着被人監視幾乎淪爲階下囚的生活,可謂大不如昔。今時今日的長安殿中,一定是處處蜘蛛網,夜夜聞鬼哭,一片如冷宮一般的蕭殺。

沒想到一走進長殿。撲鼻而來地確實一股清新芳鬱地薰香。令人心神一蕩。頓覺耳清目明。跟着聽到陣陣吟唱之聲。時而高昂時而低沉。好聽地男中音夾雜在這渺渺地香氣之中。顯得格外地飄渺誘惑。如幻如夢。

易玲瓏頓住腳步。暗叫一聲糟糕:沒到這東太後居然真地是在偷男人。而且還偷地這麼高調。這麼大膽。這麼放心。連個安插在門口放哨把風地心腹嘍都沒有。這不是等着被人拿雙嗎?

該不該進去呢?

正猶豫着。殿裏頭地人已經開口話了:“是哪一個到了哀家這長安殿來做客了?怎麼杵在外頭不進來哪?哀家這殿裏並沒有那喫人地老虎獅子。想進來就進來吧。”

聽聲音是個婦人。聲音雖不大。卻自帶着與生俱來地威嚴。話裏話外透着不容抗拒地霸氣。

易玲瓏只好挪步進去。

只見殿裏頭,靠牆擺了一張軟榻,軟榻旁放着一張繡墩,一個面容白晢,保養得很好的中年婦人正端坐在那張繡墩上。身上穿的是素錦雲紋壓暗線繡百鳥朝鳳圖的宮裝,頭上挽着一絲不芶的髻,髻上端端正正插着一支純金鳳釵,鑲嵌在鳳頭上的極品夜明珠昭示着主人身份的貴重和與衆不同。

那婦人的對面,正襟危坐着的姦夫,貨真價實的男子。

只是,那姦夫卻沒有頭,眉毛鬍子也全都白了,身上披着袈裟,腳上穿着僧鞋,連一雙手也是一隻握一串念珠,另一隻握一本攤開了的經文。

這,這是唱的哪一齣啊?白馬寺麼?一個是武則天,一個是馮小寶?不過,不得不爲一個姦夫,一個堂堂太後的姦夫,眼前這位小寶,着實老了點,不入眼了點。

“你是……”繡墩上的東太後話了。聽得出,對於不請自來的易玲瓏,她也有些奇怪,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易玲瓏給太後孃娘請安。太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易玲瓏忙自報家門,並不忘順帶拍下馬屁。

“哦,原來你就是他們整日裏說的那個玲瓏郡主啊。”太後的語氣明顯緩了下來,幾乎是不可聞地籲了口氣,抬手卻是對着領易玲瓏進來的小丫頭說話,“這兒沒你的事了,下”

回頭又對着了易玲瓏,之前那副不怒自威的氣勢卻已經蕩然無存,話裏話外倒透了幾分親切:“哀家早聽說過你了,只是一直得不到緣分見你一見。不過這也難怪,哀家這近幾個月的,都沒離開過長安殿半步,你進宮時日又不長,

會有人跟你提起哀家來以哀家與你未曾謀過面,爲奇了。說起來也是巧了可的哀家今日召了大師進宮來爲哀家講解經文佛法,可可地你就巴巴闖進了長安殿來湊這份熱鬧,可不是緣分麼?大師可是位得道高僧,全熙澤國都有名的。”

易玲瓏正要附和地點頭,卻聽到坐在對面的“馮小寶”開口了聲如洪鐘,字正腔圓:“貧僧斗膽,敢問太後間之事,,何爲有緣,何爲無緣?”

易玲瓏一愣只覺得這話聽着怎麼這麼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似的,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再仔細打量那老和尚,不覺就嚇了一跳。

剛纔匆匆掃了一眼,掃的太過匆忙,只注意到老和尚是個男的活的,論起音容相貌來只有光頭白鬍子了,其他的一概沒有印象。此時細細打量之下只覺得越打量越像在哪裏見過似的,那白眉白鬚那寬額闊脣,怎麼就那麼熟稔呢?

那和尚見易玲瓏來看他,也不迴避,任她肆意打量,大方問道:“敢問施主,爲何衝貧僧微微一笑呢?”

“法法法……法海大!”易玲瓏頓時悟了,手指着老和尚驚呼道。

難道說,法海大師來接她去了?她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再也不能回來了麼?怎麼辦,她還沒有過夠穿越的癮,還沒有看到成陽公主和蕭將軍喜結連理,她連他們小孩的名字可都想好了呢,她更沒有手持誅仙劍將宇文軒那妖孽收在她的石榴裙下永世不得翻身,就連他身邊那幾朵爛桃花還沒收拾乾淨嫩,更別說要讓他不能再爲禍人間了。

成陽公主需她,熙澤國的大姑娘小媳婦們需要她,全世界的婦女同胞們需要她,宇宙和平需要她,她她她,她怎麼能放心地一走了之呢?

神思間,卻聽見老和尚朗聲說道:“僧法號江湖。並不知法海爲何人。”

“江湖?”易玲瓏愣道。

“不錯,江湖。”江湖大師微: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我江湖大師。”

聽見江湖大師又:“看施主方纔神色,可是將貧僧認作了他人?沒想到貧僧竟然與施主的故人有幾分相似,如此說來,倒真是和施主有緣了。”

頓了頓,舊話重提道:“敢問施主,何爲緣,何爲無緣?”

易玲瓏抿了嘴微笑道:“巧了,這個問題我正好知道。有緣即是緣,無緣也是緣,佛曰,萬般皆是緣。請問大師,我答得對嗎?”

江湖大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頷微笑道:“聽施主之言,令貧僧茅塞頓開哪。受教了。”

轉頭對東太後道:“太後,這位小施主很有慧根哪。”

東太後點點頭,也附和道:“不錯,大師說的很對。她人雖年輕,說的話卻都在理兒上。哀家聽了,也覺得很對。看來在佛理上,無論長幼,無論閱歷,只論慧根有無啊。”

易玲瓏嘴角一抽一抽地笑着,完全搞不清楚他們兩人在說些什麼,只暗自擔心:這老和尚說什麼呢?難不成是看上姑娘我年輕貌美,要拉我進廟裏去當尼姑……

走出長安殿沒幾步,卻被江湖大師出聲叫住:“施主請留步。”

回頭看見大師拖曳這袈裟,三步並作兩步地湊了上來:“施主請留步,貧僧有一事相問。”

說着,將易玲瓏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地打量了一番,方纔說道:“適才在太後宮中,貧僧看不分明,又礙於太後在場,所以並不敢貿然相問。此時細細打量之下……敢問施主,你……家鄉可是在遠處?”

易玲瓏心頭突地一跳,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

大師又問:“那,施主能來到此處,可是得到過高人相助?”

易玲瓏再點頭:“嗯。”

江湖大師閱歷豐富,火眼金睛,看她一眼就什麼都明白了,就算她想抵賴,恐怕也瞞不住他老人家的慧眼如炬,索性就全承認了吧。搞不好他老人家本着研究探討保護珍稀野生動物的原則,還能放她一碼。大不了也是落得個被他再送回去的下場,只是沒能徹底地斬妖除魔爲宇宙和平添磚加瓦,令人稍稍有點遺憾。

江湖大師點點頭,一副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樣子。撥了撥手中的念珠,問易玲瓏道:“施主能夠得高人相助來到此間,必是因爲和這裏有緣,只是不知,若是有朝一日,施主和這裏的緣分盡了,可知道如何回家的法子?”

“不,不知道。”此時,易玲瓏已經認定了眼前的江湖大師,就是她曾經在路邊遇到過的法海大師,乃是特意不遠萬里跨越時空來接她回去的,聲情並茂道,“大師,大師您英明神武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穿梭時空神龍見不見尾,負責人敢擔當五講四美樣樣行,堪稱時代的標兵社會的楷模,我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不可收拾……那個,回家的事,能不能先緩緩?”

江湖大師眼角抽搐,有些僵硬地說道:“說來慚愧,貧僧雖能看出施主的來歷,倘若論起修爲嘛,卻遠遠不夠送你回去的,不如送你來此的那位高人法力高深。再說施主與這裏緣分未盡,並不用着急回去。貧僧只是想告訴施主,若是又想回去的那一天,須得藉助一樣東西纔行。”

說着俯下身來,貼着易玲瓏的耳朵吐出一串音符來,接着高詠一聲佛號後,轉身走得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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