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麼還去上班。”
回到家，陸良見父親騎着摩託，還穿着工服從外面回來。
父親在磨具廠工作，陸良印象很深刻，從小到大，每次下班他都是油頭垢面，有時候還要上夜班。
“最近廠裏有一批加急單，等忙完了我再跟老闆辭職吧。”
父親笑着，把摩托車推到院裏，拿起地上的水管沖沖腦袋，又用肥皁洗了把臉。
他在這家工廠待了二十多年，老闆待他一直不錯，做事還是要有始有終。
“你們爺倆倒好，一個去上班，一個出門，都不知道今天家裏來了多少人。”
母親捧着菜籃，嘴上雖然在埋怨，但嘴角上揚，還是出賣內心的喜悅。
今天，她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兒子真有本事”，這句話恐怕是爲人父母，最樂意聽到的。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父親突然感慨。
他雖然不在家，但也接到了很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親戚的電話。
陸良驚訝，老爸有這種覺悟，以後想跟他們借錢的親朋好友，應該比較難得手。
“媽，別做飯了，今晚出去喫，再帶你們到處轉轉。”
陸良很多年都沒有跟父母出門，而且他們也沒坐過他的車。
老媽意動，但想到飯已經煮好了：“還是等下次吧。”
“等爸過完生日，我就要回魔都了，以後也沒什麼時間。”
陸良再三勸說，老爸拍板決定：“就留着明天煮粥吧。”
爸媽各自回屋，洗澡換衣，也穿上平日很少穿的新衣服。
陸良頓感心酸，那身衣物他見過，還是兩年前他結婚纔買的。
很新，就像沒穿過一樣，但放久了，白色的領口還是有點泛黃。
進入車內，兩人也很小心，正襟危坐，生怕碰到什麼按鍵，弄壞了車。
“爸，還是你開吧，就隨便開開，你是老司機了，難道還沒信心嗎？”
陸良讓父親開車，自己跟着母親入座後排，跟她介紹着車內的功能。
陸良跟父母灌輸觀念，車乃身外之物，也沒有那麼不耐造，就算壞了也能保修。
一家三口去往市裏，在一家外表看起來還不錯的酒樓喫過晚餐，然後就直奔市裏最大的商場。
陸良給爸媽各買了幾套衣物，又給老爸買塊手錶，給老媽買個金鐲子，最後再買兩部蘋果手機。
蘋果手機雖然信號差，但對老年人比較友好，不像安卓機，可能打開某個網頁，就亂七八糟自動下載一堆軟件。
兩個多小時花了十來萬，最貴的是手錶跟鐲子，但這筆錢絕對是陸良有生以來，花過最值的一筆。
回去的路上，還是由老爸開車，他現在已經得心應手，不像剛剛那麼拘束。
前方出現分叉口，往左就是陸河村，陸良突然說：“爸，去金雅苑吧。”
鄉鎮地區沒有成規模的小區，普遍都是開發商建個幾幢樓，以苑，或者園命名。
陸良買的那套房子，
就在金雅苑的B幢五樓。
聽到陸良出門一趟，就買了套房，父母齊齊愣住。
“你是不是閒的錢多沒地方花啊。”老媽板着臉呵斥。
“反正也不貴。”
陸良笑嘻嘻，一副滾刀肉的樣子，領着兩人上樓：“再說嘛，新房沒有一年恐怕建不好，難道下次我回來，讓我去住酒店？”
老爸承受能力比較強，也很通情達理：“房子買就買了吧，總比亂花好。”
他不禁低頭看向手腕，戴着一塊平平無奇的金屬手錶，價值四萬八。
要不是他們倆攔着，陸良還打算買那款價值58萬的手錶，給他當生日禮物。
“還是我爸有眼光，魔都人都在炒房，現在五千多，過幾年說不定就上萬。”
“你都會說魔都了，我們這小地方跟大城市能比嗎？”
老媽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了，畢竟買都買了，買房總比亂花錢強。
120平的大三居，
簡單做了吊頂和牆壁。
屋內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還有陸良中午喫剩的東西。
老媽頓時被喚醒肌肉記憶，拿起掃把就開始打掃起來。
老爸跟陸良被趕到陽臺。
老爸突然問：“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打算？”
“什麼怎麼打算？”陸良問。
“你的工作，我們不懂，也幫不了你，能做的就是不給你添麻煩，也不讓家裏的人給你添麻煩，但家庭呢，你也不小了。”
陸建成抽着香菸，還是抽着軟白沙，他抽不慣軟中，總覺得那煙抽着沒勁。
昨晚夫妻倆幾乎一宿沒睡，陸良的事業問題，他們達成一致，不聞不問不添麻煩。
但家庭，成爲他們的心病，現在年紀也不小了，陸良發小的孩子都快上小學了。
“還是隨緣吧，這種事強求不了。”
聽到陸良這麼說，陸建成心有愧疚，也沒有再勸說。
當年陸良會跟林文靜結婚，其實跟他們兩口子一直逼婚，脫不了關係。
一次次兩地奔波回來相親，最後應該是累了，找了個差不多就結婚了。
事實證明，強扭的瓜不甜。
“爸，如果我不想結婚，你們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不會結婚的。”
陸良笑着，滿臉輕鬆寫意，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就當是投資失敗，沒什麼大不了。
第二天一早，陸良拿着老爸的駕照證件複印件，來到市裏的沃爾沃專賣店。
花了43.9萬，買了輛號稱地表安全係數最高的XC60，給父親當生日禮物。
把收據拿到家裏，老媽正打算數落，陸良給出一個有理有據的理由。
兩地相隔五百多公裏，每次回來起碼要開六個小時的車。
如果家裏有車，他下次就可以坐高鐵，閒來無事，老爸也可以帶老媽到處遊玩。
老媽被說服了，
老爸也沒有理由拒絕。
男人至死是少年，對車真沒有抵抗力。
昨晚陸良就發現了，老爸一直在深情款款撫摸方向盤。
那眼神，就像陸良在看穿着死庫水的李曼麗，一刻也捨不得挪開。
週三，陸建成55歲的生日。
陸良在鎮海樓定了個小包廂，然後當起接客司機，先把爸媽爺奶送到酒樓，最後再去鎮上把姐夫一家也接過來。
陸雅考慮不是沒有道理，爺奶還在世，老爸年紀也不算大，小聚一下就可以了。
爸媽跟爺奶在聊天，兩個外甥在桌邊穿梭，陸良跟陸雅跟羅海通在聊天。
“你看看要怎麼建，要建幾層？”
這幾天，陸雅也沒有閒着，跑了幾家專業的建築公司，得到幾張模板圖。
他們老屋雖然破舊，但佔地面積還是挺大的，包括小院在內共有255平米。
陸良一眼相中，一套帶有前院的三層半的小洋樓：“就按照這款式建造吧。”
預留85平當做前院，左邊是草坪，右邊是石板地，後面纔是主體建築。
草坪可以用來種些瓜果蔬菜，石板地用來停車，或者曬曬被子之類的。
陸雅笑道：“我想你也是會喜歡這種，這套的造價是900每平。”
建房子不貴，貴的是裝修。
170平建築面積，建三層半，造價只要53萬多，但裝修是沒有上限。
花幾萬塊，修成敘利亞風格也好，花幾百上千萬，修成皇宮也行。
給陸雅先轉了50萬過去，陸良又給羅海通發了個煙：“姐夫，我在魔都那邊還有工作走不開身，這事也只能麻煩姐姐了。”
羅海通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他憨厚笑着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頓壽宴，所有人都喫得很愉快。
因爲有一個有錢，且捨得花錢，還不計較的人。
一個家庭，只要有一個這樣的人，那麼氛圍就會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