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出去喝了吧。”
方城沒有萍姨和甘露一樣感性,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淡然,在這種情境下,倒顯得有些無情。
萍姨倒沒有計較這些,招呼着兩人就要往外走去,這閣樓裏的味道實在不好聞,不適合進食的。
“出去幹嘛?這是做給老太太喝的。”
方城說着,就拿起了那個吊瓶,要倒入砂鍋煲,從管子裏灌進去。
“等等!”
萍姨連忙制止了方城,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惱色。
“老太太身體虛,這湯這麼燙,我們喝是沒事,老太太可受不住的。
非要讓老太太喝的話,等湯涼一些吧。”
心善可以,但是善心要不分情況強加在別人身上,那就是另外一種暴力了。
“沒事,這湯就得趁熱喝,涼了就沒效用了。”
方城固執地說道,萍姨剛想發作,卻聽見甘露在一旁勸着。
“萍姨,聽方城的吧,他手段很多的,既然說這個有效用,那肯定害不了老太太。”
她見過太多次方城創造奇蹟了,對於眼前這個醫學上都認定是絕症的病患,說不定他就有辦法呢?
方城的手也停下來了,畢竟是萍姨的孃親,萍姨要是堅持阻止的話,他也不好強灌。
看着方城那略顯稚嫩的臉龐,眼神平淡中,卻透着一股堅定,萍姨心裏也起了疑惑。
難道這小子,真有辦法?
半響,萍姨終於點了點頭,卻是自己接過了砂鍋煲,給老太太換上。
這也是她的一點小心思。
就算真出了什麼問題,也算是自己的責任,不至於日後記恨在客人身上。
縱然生活再艱苦,萍姨始終保持着一顆善心。
濃郁的海蔘湯緩緩流入老太太的胃裏,頓時間,老太太的渾身抽搐了起來,彷彿受到了劇烈的刺激。
她的喉嚨間,猛得滲出膿血來,彷彿灌入的不是蔘湯,而是致命的毒藥!
萍姨本能地想把管子扯掉,中止灌輸,可不知爲何,她心裏又生出了一個聲音,告訴她,再看看,再看看呢?
縱然相信着方城,看到這種異狀,甘露的心也揪了起來,唯獨方城不爲所動,只是靜靜地看着老太太。
三、
二、
一、
方城心裏默唸着,在他結束倒數之後,老太太的身體終於穩定下來。
彷彿幹竭的河牀降臨了一場細雨,匯成一點點溪流,在一片荒蕪中,誕生出了生機。
她的膚色變得有了血色,那灌入的海蔘湯宛若來自天上的瓊漿玉露,深入老太太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迅速地修補起那損耗的生機。
察覺到老太太的變化,萍姨也是呆住了,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老太太的情況她是知道的,所以得到的驚訝也更大,把一個大半身都埋進棺材裏的人拉回來,魔術都沒有這麼神啊!
這時候,老太太輕輕翻了個身,彷彿陷入了熟睡,見此情況,萍姨不禁掐了自己一下,感覺到那股痛意後,她的臉上才露出了狂喜之意。
原本老太太是完全癱了的,沒有自理能力,現在卻能自己翻身,其中的變化,再明顯不過。
方城見狀,也放下心來,拉着甘露走了出去。
他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讓萍姨照顧就可以了。
“方城,你可以啊!那可是絕症,都被你治好了!”
甘露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發出一聲近乎嫉妒的讚歎,不愧是方城,奇蹟在他手中宛如量產一般,根本不用擔心斷貨。
“和閻王搶人,哪有那麼容易,老太太年紀那麼大了,已經病入膏肓了,我縱是有通天的手段,也救不了她啊!
我能做的,只是儘量讓她剩下的這段時間,舒服一些。
活着,就要有些活着的樣子,死了,纔可以體面一些啊!”
“你是說,老太太的病沒好?”
甘露話剛出口,旋即便覺得自己有些白癡了,她自己好歹也是甲級醫生,看到老太太那樣的情況,便明白絕對時日無多,能恢復她一些狀態已經是很逆天了,哪裏能奢求真正能治好呢?
“嗯,據我估計,也就半年的樣子吧。”
方城嘆了口氣解釋道,生老病死是世間規律,逆轉不得。
像體藥心藥這種傳說中的事物,便是屬於逆轉規律的存在,全世界追尋了無數年,都沒能抓到一些線索,方城實際上自己也不確定,這種東西是否真的存在。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察覺到方城語氣中的無力,甘露心中一疼,輕聲安慰到。
方城應了一聲,旋即鑽進了屋子,拿出了紙和筆。
島上的天黑的很晚,近八點的時候,月亮才爬上了天空。
一箇中年漢子帶着順子踩着太陽的尾巴,走進了民宿,正是這屋子裏的主人父子。
他們桶裏網裏拖着各色各樣的魚蝦,看樣子收穫頗豐。
“回來了!”
漢子吼了一聲,方城和甘露也走了出來,起初還有些驚訝,但介紹一番,他們也欣然接受了這兩位臨時住客。
漢子叫劉能,孩子叫劉順,都是海裏漁獵的一把好手,方城自然對他捕到的魚蝦很感興趣,圍着就開始指指點點起來。
劉能也是好客,當即也講起了海上的一些事情。
“海裏的寶貝是真的多!
今天我在近海的礁羣中,發現了一條這麼大的怪魚,都落到網裏了,誰知道那傢伙長着怎樣的鰭,竟然把我的網鑽出一個大洞,硬生生地給跑了!”
劉能眉飛色舞地比劃着,看那樣子,竟然有一個人樣大。
“那不是都快成精了!”
方城聞言,臉上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劉能瞬間感覺遇到了同道中人,更加興奮地說道。
“可不是!要抓住它,真能賣個好價錢!
依我看,那片礁羣是它的窩,我晚上加固下網,明天非把它抓住不可!
到時候,有你們喫驚的!”
“瞧把你能的,不是說好了七點回來麼,這都八點了!”
萍姨此時也做好了一桌子的飯菜,走了出來,直接接過順子手上的東西,招呼他去洗手喫飯,一邊沒好氣地埋怨着。
“今天海情有點好,忍不住多打了會。”
劉能打了個哈哈,一股名爲家的溫馨漾了開來。(未完待續)